“你——”
姚丽扬手。
只是前方传来同门的声音，“姚师姐……”
姚丽硬生生忍住了，她装出一副要摸温知知脑袋的样子。
温知知拍掉她的手。
姚丽怒极反笑。
“可怜虫。”
说完，走了。
“小师妹的脾气真怪……也不爱说话，阴沉沉的。”
“所以说啊，哪怕是亲生闺女，师父和师娘也喜欢不起来。”
“嘘，妄议师尊要被骂的……”
温知知买了些常见的灵药种子便回去了。
等回到云澜宗，已夕阳西下。
她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西边的天空被彩霞晕染，有余晖落下，温知知伸手挡了挡。
只是在那余晖中，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温知知脚步一顿。
余晖里的人在挥手。
“阿……阿知……”
小姑娘的眼睛好似被余晖一点点照亮。
“秦师兄！”
温知知的手伸得高高的，用力挥手。
她一口气跑上前来，笑盈盈道：“秦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方，方才……”秦朗盘坐在地上，咧着两排白牙，“你去哪……哪儿？”
“去城里啦！我给你说呀……”小姑娘也盘坐下来，说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儿。
但基本都是分享她的日常。
秦朗听着，时不时咧一下牙。
“秦师兄，你这次出去这么久是不是为了收集法则之力？”温知知问道。
秦朗点头。
“回去。”
温知知愣了愣。
她想到尉迟初说的话，犹豫了下问道：“你们收集很多法则之力就会离开云澜宗吗？”
“是。”
“真好……”
温知知弯了下眸子。
“秦师兄，阿知有点累了，想先去睡会儿。”
她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昨晚画符太投入，睡得晚，她这会儿特别犯困。
温知知回去洞府。
秦朗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自己的额角。
黑夜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而下。
月亮躲进云层中，苍穹上不见星辰。
夜风拂过。
洞府外，盘腿而坐的男人睁开双眸。
有细弱的哭声从洞府里传来。
秦朗弯腰进了洞府。
他挥手，洞壁上的火灯亮了。
“咦？”
秦朗愣了下才看到小姑娘裹着被褥，躲在石床最角落的位置。
她缩成一团，小小的。
好似不存在。
她的洞府太小，秦朗只能弯着腰。
“阿……知……”
秦朗掀开她的被子，只见下面的小人儿，一张脸红通通的，双眸紧闭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脸色红到不正常。
秦朗伸出手轻轻碰触她的额头。
下一瞬，直接跳了起来。
脑袋也磕着了。
“阿……知！”秦朗推搡她。
温知知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她在轻轻抽泣。
秦朗急得去掏自己的储物袋，掏了好几种丹药出来，却在往她嘴里塞的时候犹豫了。
他不懂啊！
秦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突然，他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床上的小姑娘抱起来。
那般模样，好似他用力点，就能把她给捏碎。
出了洞府，秦朗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闯进南羡安的洞府里。
入定的南羡安缓缓睁开眼睛。
如被掩住的明珠，绽放出它的光华。
“阿……知……烫！”
秦朗急得不行。
南羡安瞥了眼秦朗怀里的小姑娘，不急不缓开口：“她已入道，又不是凡人，哪有这么容易病死。”
秦朗似是不满南羡安的话，朝他龇牙。
南羡安抿唇，还是开口说道：“给她吃一颗清毒丸。”
秦朗不动，虎视眈眈盯着南羡安。
南羡安挑了挑好看的眉，“等着我把你们二人轰出去？”
秦朗的气势变了。
就在这时，有声音响起。
“秦师兄，阿知没事……”
软绵绵的声音，还有些哑。
温知知醒了。
小脸还是红扑扑的，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睫上还将落不落的泪珠。
她动了动要下来。
秦朗放她下来。
约莫还在发热，小姑娘呼吸有点重，却是一脸的乖巧。
“打扰到您了……”
语速有点慢，说一句话那气好一会儿才上来，“您莫生气，我们马上……马上就走……”
第27章 被攻略的南羡安
温知知拉住秦朗的手，朝着外头走去。
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南羡安抿紧了唇。
“秦师兄，阿知走不动了，你可以背背阿知吗？”小姑娘喘得厉害，又笑了笑，“你别担心，阿知就是有点累，回去多睡觉就好啦。”
秦朗蹲了下来。
温知知爬上他的后背，嘴角扬着笑，“暖暖的……师兄身上有厨爹爹的……味道……”
“师兄知道阿知为什么喊他……厨爹爹吗？”
“因为他是特别的……所以阿知不想和旁的孩子那般喊阿爹……便喊他厨爹爹……”
“师兄……阿知好想厨爹爹和娘娘……真的很想很想……”
“还想姥姥和姥爷了……”
豆大的泪花砸落下来。
“师兄，阿知不要阿爹和阿娘了……”
“是他们先不要阿知的……”
他们忘记她是个凡人。
她死在寒渊洞。
后背上传来啜泣声。
也落入洞府里，男人耳中。
南羡安坐在石桌前，右手轻抵右额角处，一头长发落下来，散发着柔顺的光泽。
“阿知没有家了……”
“阿知不会惹麻烦的，会很乖很乖……”
“阿知会做饭……会种菜……还会画符，以后你打架，阿知会画很多符箓给你……”
“阿知还会赚灵晶……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灵晶……”
“别赶阿知走……”
小姑娘闭着眼睛，脸贴在秦朗的后背上。
泪水早已染湿他的大片衣服。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回到洞府里，秦朗把温知知放在石床上。
他摸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他赶紧从储物袋里找出丹药，送到小姑娘的嘴边。
一只手蓦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没病死，也会被你给噎死。”
是南羡安，甚是无语。
秦朗手上的丹药，比普通丹药还要大。
南羡安夺过他手上的丹药，轻轻一捏，丹药碎成两半。
“还不让开？”
话音未落下。
南羡安才看清楚秦朗的脸。
眼泪汪汪的。
南羡安：“…………”
秦朗走到一旁，吸了吸鼻子。
“去倒水。”
秦朗听话得不行，马上去倒水。
南羡安轻轻托起温知知的头，给她喂了半颗丹药。
他轻拢衣袖，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落到她的额头上。
那干净清俊的脸蛋上，眉心微拢。
他的掌心朝下释放出灵力。
“你哭什么？”
南羡安微微侧头，余光瞥了眼秦朗。
“阿知，哭。”
南羡安轻嗤，“还真是好大的出息。”
夜越来越安静。
直到掌心的温度退去，南羡安才收手。
小姑娘的呼吸变得平缓，却慢慢地蜷缩成一团，像只虾米。
南羡安看了会儿，起身。
他忽地低头，袖子被一只瘦弱的小手给攥住了。
温知知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被玄灵宗的人丢进了湖里。
她不会游泳，湖水刺骨，她拼命地挣扎。
可是她刚伸出头，阿爹和阿娘便将她按进水里。
他们说：要是没有你，宝珠就是我们的亲闺女。
可是很快，阿爹阿娘的脸变成了季青和江扶云。
他们用厌弃的眼神看她。
指责她为什么要出现，抢走温宝珠的身份。
就在她奄奄一息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轻轻触碰了她的额头，那些刺骨的寒意消失了。
她抓住那只手。
死死地抓住。
温知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一只莹白的手臂。
那手指修长修长的。
干净漂亮。
然后她顺着手臂往上看。
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温知知：“…………”
南羡安坐在床下，他的手臂放在石床上，袖子则被她攥在手里。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