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自己’拂袖要离去。
“别走，别走……带她走……”季青伸手，朝着‘自己’走去，他要去抓‘自己’，但是手和身体从‘自己’身体穿过。
“不要走，这里是寒渊洞，她是个凡人……她受不住的……”
无论他怎么呼喊，‘自己’愤然离去。
寒渊洞内，变得格外安静，针落可闻。
直到角落里的少女用嘶哑声音说了句，“我没有下毒……”她慢慢的滑倒在地上，一点点地合上眼睛，
“知知，你不能睡……快醒醒……”
季青想将少女抱起来，可是没有用……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有脚步声传来。
“阿知，你可知错？”
浓浓的谴责之意，是师娘的声音。
少女慢慢坐起身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阿娘，我没有下毒害温宝珠，我没错……”
听到小师妹将这十年来的心酸和委屈吐露出来，季青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像是被人扼住了颈脖，却在濒临死亡的那一瞬，又松开，如此反反复复。
“师娘……小师妹会死的……”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寒渊洞了，师娘，你快带她离开啊……”
外面有人来了。
“师娘，月城出现了一批魔修，实力强大……”
季青看到师娘留下一句话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
双膝猛地跪下。
他看着少女所有的力气都好似耗尽了般，再次倒地，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季青绝望地匍匐在少女的面前。
看着少女的眼睛一点点合上。
寒渊洞的风声好似在悲鸣。
他看到少女滑落在地。
看到她清瘦的身体上覆盖的冰霜越来越厚。
鸦羽般的睫毛上，是一层雪白，因为没了呼吸，睫毛不再颤动，雪白越来越多。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痛。
太痛了。
季青睁开眼睛，他似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眼角有泪滑落。
小师妹死了。
被冻死在寒渊洞内。
五脏肺腑好似绞在一起，季青捂住胸口，嘴里大口大口的血往外涌。
他不能死。
不能就这么死了。
谁来救救他……
他要活下来……
季青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但目光越来越目光涣散。
当他的眼睛合上的那一瞬，腰间上的银剑迸发出一阵夺目的光芒。
“谁，是谁将我唤醒了？”
“好强的求生欲望……”
“血灵蛊？”
火锅店内。
温知知摸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从刚才开始，她总有一种奇怪，形容不来的感觉……
第190章 大家都很努力啊
“小师妹，我要的是毛肚啊，不是卤猪肠啊。”
听到声音，温知知回过神来，看面前的客人，璇玑宫的弟子，也是他们火锅店熟客。
“我马上去换。”
温知知刚说完，一盘毛肚递来，放在桌子上。
“毛肚来咯，诸位慢慢享用。”
温知知转头看去，是太虚门的白青之。
“白师兄，你来吃饭啦。”温知知双眸澄澈。
“小师妹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我和韩师弟他们都吃好了。”白青之弯着腰身，将温知知辫子上用赤月扎的蝴蝶结摆正。
“呃……”温知知张望，左边靠窗的桌子坐着韩阳与王虎，两人正好看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小姑娘顿时眉眼弯弯。
“这边加一份卤味。”有客人喊道。
“来啦~白师兄你坐会儿，我先忙啦！”
还不等白青之说话，唐小胖道：“还坐啥啊！吃好了就赶紧走，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等着呢， 别耽误我们赚钱。”
“有你这样赶客人的么？”白青之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朝着王虎和韩阳招手，往柜台走去，笑道：“下次不来了。”
唐小胖窜进柜台里，拿出账单，“便宜三成后是一百八十七枚下品灵晶。”
“往日不是便宜一半么？”王虎探着脑袋看账单道。
“成本高了啊，菜价也不能随便涨价，所以给熟人的优惠也恢复到三成，理解哈下。”唐小胖拍拍王虎的胳膊。
“死胖子，抠我们这点差价你能发财啊。”王虎骂道，“如此精打细算，你赚那么多灵晶吃啊！”
“可不是吃灵晶么……”唐小胖拨了拨算盘，“算了，看那么熟悉的份上，再给你们便宜点，你们给一百八十五枚灵晶吧……”
“就便宜三枚灵晶？？？”王虎道。
韩阳愣了下，伸出手指，好似在算。
白青之摇头，掏出灵晶来付账，“是两枚。”
“死胖子，钻钱眼里了。”王虎出来还在叨叨。
“小胖很厉害。”白青之赞道。
“抠门厉害。”王虎哼哼。
“你知道现在的云澜宗有多少弟子么？”白青之突然问道。
王虎一愣。
白青之继续道：“他们给弟子的资源不差，甚至为了鼓励弟子努力修炼，到一定的修为，资源翻倍。云澜宗除了云机真君，也没其他的长辈，那些资源从何而来？”
“前几天我在万宝楼看到小胖子，他看中一件法器，和掌柜讨价还价半天，最后还是嫌贵没买……但转眼花了大笔灵晶买了很多疗伤丹药送去宗门。”
“我说何必呢，那件法器也不过十枚中品灵晶，小胖子说他天赋不好，又怕死，不能像聂师兄和苏师姐那般站出来与敌人厮杀，很多事情他都做不好，只有管账赚灵晶，这也是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道，当初他师父其实就是看他可怜，才收下他，也是此举，领了月例的他才有灵晶买药给他体弱多病的妹妹服用。”
“小胖子还说，老人家总爱同外人吹嘘自家宗门多厉害，又收了一个天才符修，谁又又突破了，虽招人厌烦，但却老改不掉这个爱吹嘘的毛病。”
“但老人家从不会嫌弃那些修炼慢，天赋一般的弟子，例如他。”
“云澜宗那些长辈把他们教得很好。”韩阳低声道。
白青之点头道：“是啊……”
三人走在人群里，说着话。
浑然不觉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
地窖里的酒水不多了，苏师姐让她跑一趟，让人送酒来，前面是白师兄他们，她刚准备打招呼，便听到他们的对话。
大家都很努力啊。
“哇……”
“好漂亮的飞行法器啊！”
“快看上面……”
四周的修士停下脚步，特别是一些女弟子，看着上空，嘴里发出羡慕的惊叹声。
温知知抬头看去。
四匹霜月灵驹拉着的马车，比普通的马车要大上两倍，还是由防御力极强的蓝玄铁打造，四个角系着昂贵又精致的火晶石花灯，下方还悬挂着莲花形状的金色铃铛。
那铃铛声落入耳中，脑袋都变得清明，好似没那般疲惫了。
“那是金莲花铃吧？”
“是金莲花铃，下品灵器啊，铃声能驱散魔气，还能防止窥探，治愈神识创伤。”
“还真是大手笔，四个金莲花铃……”
“那蓝玄铁才是真的大手笔啊，手掌大小的蓝玄铁要十块上品灵晶……你看那飞行马车用了多少蓝玄铁……”
“里头是丹岳宗的小公主姜岁鸢啊！”
“小公主？”
“你莫不是刚入道？连丹岳宗的小公主都不知道？姜岁鸢的爹是丹岳宗宗主，她娘是赵州第一世家柳家九小姐，上头八个都是哥哥，然后这八个哥哥又生得全部都是儿子，只有这嫁出去的九小姐生了个闺女，虽说是外孙女，但柳家当她就是个宝，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简直是不要太宠啊，本来丹岳宗也是丹宗，炼药师嘛，有的是灵晶，所以姜岁鸢用得都是最好的。”
“羡慕啊……”
“丹岳宗不是在另一头吗？姜岁鸢去哪儿啊？”
“去玄灵宗找温福星呀……听说姜岁鸢一直在找一个人，找了好久没找到，然后上个月在幻月谷结识温福星，当天姜岁鸢便遇到她要找之人。”
“温福星是？”
“九云峰之女温宝珠啊……此女有大气运在身……”
“金马寺的悟文大师都说了，此女是玄灵宗的福星……”
“和福星待在一起，自然也能沾到她的好运道……”
“我怎么听说这段时间九云峰事儿多……温峰主最看好的徒儿季青中蛊修为全无，离开了玄灵宗，另外一名天之骄子江扶云前两天回玄灵宗同温峰主夫妇俩发生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