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好处是油烟不会跑出来。
祁妙环顾了四周,视线自然而然地飘至楼上,男大学生察觉到她的目光,耐心解释道:“他们还在睡。”
“你们这栋面积不小。”
男大学生闻言,目光快速划过她刚才扫视的范围,“嗯,是挺大的,也不止我们在住,二楼还有个大哥,对了,这个大哥也去过你的院子。”
祁妙将视线收回,面上露出好奇之意,嘴上没说什么。
“不过他很少来厨房,应该不会打扰我们的。”
做菜的人自有一套秩序,他妈妈在进厨房的时候不允许别人入内,大概厨艺好的都需要专心致志地应对吧。
祁妙走进厨房,发现锅碗瓢盆都很齐全,甚至连漏勺烧烤夹这种东西都有。
有些还没撕开标签。
男大学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开口道:“没想到做菜这么难,这些东西你都随便用。”
祁妙嘴角含笑,表情淡淡的,“你做,我不做。”
“啊?真让我做啊?”
昨天约定的时候是提到她只教学,不下厨,可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做。
“我做能行吗?”
祁妙点了点头,软绵绵的音调从喉咙里吐出,“加油,相信你自己。”
被鼓励的人原本游离的清醒在此刻回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等一下我喊我同学下来一起。”
李锶倚着走廊上的栏杆俯视下方,听不清两个人的说话内容,只看得见男孩青涩而稚嫩的笑容。
这种神情,他在李佳慈追过的偶像剧里见到过。
象征着羞涩、欣喜、暧昧以及情动。
李锶的脸色难掩失意,难不成自己连三都做不成,还要排队做四五六吗?
楼下继续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丝丝缕缕钻进他的耳朵。
昨夜无休无止翻腾的恶龙,在心底里咆哮。
第53章 爱的滋养
“李红绣你给我出来!”
大清早的,豆腐坊门口呼啦啦站了一大圈人。
为了乘凉开着的侧窗则成为天然的传音筒,李佳慈从睡梦中惊醒,原本盖在她肚脐的夏凉被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蹬掉在地板上。
卧室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探头往窗外瞧。
第一眼先看到了披头散发的贾熙,被八九个人挤到身后,落在最后面。
坏了!
李佳慈脚底一滑,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到床头的实木框架, 抽痛瞬间袭来,连呼吸都不畅快,她忍着痛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贾熙的消息在凌晨发来:
“对不起,佳慈,我不能走。”
“佳慈,你明早一定不要在家里待着,我对不起你。”
两句话足以说明眼前的现状。
她手忙脚乱地扯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将桌面上的练习题、手机充电器、刚拆封的墨水笔一股脑地扫进书包,随便从衣柜里找个两件衣服套在身上,顾不上穿鞋就往门口挪。
开门之前还趴在房门上细细听了半天。
除了窗外的动静,没有其他的声音,她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视线扫过二楼客厅。
没有人。
刚才听到的窸窸窣窣或许是错觉。
李红绣的房间在靠近北边的位置,距离南边的窗还隔着厨房和客厅。
她悄悄地闪身出来,小心关上房门。
豆腐坊有个后门,从一楼厨房的侧门通过去,就能从后门溜走。
踮着脚走过客厅,迅速蹬上老爹鞋, 从楼梯上往下走。
快要走到厨房门口, 李佳慈的身形突然冻住,原本在一楼应该更清晰的声音突然销声匿迹。
“李佳慈!”
背后传来李红绣的声音。
李红绣的音量不大,李佳慈却忍不住激起一身冷汗,凝在空气中的紧张感遏制了她的呼吸自由。
“跟你说话呢,你给我滚过来!”
李佳慈低着头转过身,李红绣坐在大堂靠近门口用来待客的窄木板凳上,对面的两个人只能看到背影,看上去跟她爸妈的年级差不多大。
李佳慈屏住呼吸,一步步挪过去,在距离李红绣所在的位置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朝李红绣喊了声:“妈”。
“站那么远干嘛?走进点。”
李红绣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佳慈站在她的身边,用余光偷瞄对面的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贾熙的爸妈。
李佳慈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红绣见状,斥责道:“怎么不叫人?叫大爷大娘。”
贾熙上学晚,比她还大一岁。
李佳慈不情愿地开口道:“大娘。”
“这孩子,打小就不喜欢喊人,不好意思啊。”李红锈的脸上添着笑意,随手搭在李佳慈的肩膀上,跟对面的人解释说。
贾熙她妈在隔壁镇的食品厂上班,里三层外三层的脂肪堆积在腰腹部,脸色蜡黄,眉头紧促,眼尾上挑,不冷不淡地开口道:“呦,这就是佳慈吧?怎么,不认识你大娘我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说吧,怎么赔偿我们?”
此时说话的是贾熙她爸,听说常年在镇上看水库,身材精瘦,皮肤黝黑,国字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不出来是近视镜还是老花镜。
隔了一个桌位的距离,还是能闻到浓烈的汗臭味。
李佳慈屏住呼吸往后面退了一小步,听到贾熙爸爸的话,惊讶地抬起头来。
什么赔偿?
贾熙不是没走吗?刚才还在这儿呢!
“贾大哥,别急,有事慢慢说,都是为了孩子。”
李红绣依然保持着微笑, 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粗俗而不满。
贾熙妈妈点了点头,“对对,都是为了孩子。”
紧接着叹了一口气,“我一看佳慈这孩子啊,肯定是个好孩子,不知道是被谁撺掇的,给我女儿画了张地图,上面还标着什么为了自由逃跑路线,幸亏我们发现的早,把我们贾熙给拦下了,要不然真要走丢了,你说我跟她爸该怎么活啊!”
太阳缓缓升起,莲梧镇各家各户开始起锅做饭,夜晚残留的凉爽渐渐被上升的温度驱赶,李佳慈的后背糊满了黏腻的汗,被朋友背叛的怒火紧紧压在喉咙,燎着她的舌根快要冒烟。
李红绣拍了拍李佳慈的手臂,“去,拿两瓶豆奶。”
李佳慈默不作声,但还是听从李红绣的吩咐,去柜台取豆奶。
“佳慈妈妈,你说我刚才说的对吧?家里都有孩子,要是你孩子丢了,你说你着急不?”
贾熙的妈妈振振有词,说来说去的意思就是,李佳慈撺掇她家好孩子离家出走,他们家为了找孩子车胎被路上的钉子扎了,现在要给两个被扎的轮胎换胎,还要加上她跟贾熙她爸的误工费。
“都是邻里街坊的,我也不要多,就五千块。转账或者给现金都行。”
李佳慈取了豆奶回来,听到这话原地就要起跳。
“你们怎么能倒打一耙呢?明明是贾熙她......”
在座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连门外前来压阵的贾家亲属都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李红绣将两瓶豆奶拿瓶起子起开,一瓶递给李佳慈,一瓶给自己。
早就口干舌燥的贾熙妈妈伸手拿了个空,干巴巴地追问:“贾熙她怎么了?”
“妈!”
身后的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人。
贾熙三步并做两步地奔过来,拽着她妈的胳膊,小声地说:“妈,我们走吧,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李佳慈抬起头来,视线在半空中与贾熙相撞。
贾熙的眼神里显而易见地透露着恳求和难堪,与昨天哭哭啼啼寻求帮助的时候完全不同。
贾熙妈妈猛地甩开自己女儿的束缚,板着脸说:“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李红绣见状,开口宽慰道:“小熙啊,阿姨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说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佳慈说,也可以跟我说嘛,不要怕,你爸妈也是关心你。”
“什么困难,没有困难!今天要么你们给钱,要么咱们就找政府说道说道,你看把我们乖女儿都使唤成什么样了?在家就犟嘴,出来还没个大人样,这让我们怎么放心?”
贾熙爸爸的老烟嗓怒声嘶吼,门外的人都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次好歹还没出门,要是出门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呢!”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赔偿还是要少了,再加上一条精神损失费还差不多。”
李佳慈气得怒火攻心,竭力紧绷的唇角直发抖,目光射向瑟瑟发抖的贾熙:“贾熙,你真的不想说什么吗?”
贾熙满脸涨红,酝酿了半天,在李佳慈开口之前低声说:“不是佳慈,是,是祁盛。”
“对,是祁盛,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早晚要出去闯荡的,我才,我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