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先是找卖海鲜的老董把钓上来的鱼代售，又逛到水果贩子摊上拉闲呱，从李佳慈的勤奋好学扯到李锶的三十岁了还没光棍，从快过季的大樱桃到正当季的油桃挨个尝了遍。
路过卖水煎包的临时摊，花十块钱买了十二个油光水滑的韭菜肉煎包，隔壁的“宫廷桃酥”在促销，六块八块钱一斤，他又掂了两斤，才往家的方向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张艳春，随手打了个招呼，缩了缩脑袋就想赶紧走。
一不留神就容易被拉扯着听她夸自己的孝顺女儿朱婧多么优秀和体贴，他家的佳慈要多努力才能赶上朱婧的一半。
还没等他迈开步，张艳春果然开口了：“呦，这不是李锶的姑父吗？”
第38章 婚事
老詹迟疑着点了点头，嘴角紧绷，“呵呵，艳春，你也出来赶集啊？你家老朱呢？没跟你一起啊？”
听到老詹的话，张艳春脸色沉了下来，颈上的青筋因过于用力而绷紧，绿豆大的珍珠项链堪堪捆成束口，掐紧她的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有心思赶集呢？你那个侄子可真行，这头还给指着我给他介绍人呢，那头就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怎么，你家这独苗是要选妃？”
什么选妃？
又不是他家那位喜欢追的宫廷剧，天天不是这个妃子胃疼就是那个妃子梦魇，无聊至极。
手上的塑料袋哗啦啦作响，张艳春鼻孔朝天，继续道：“要不是人家看我面子，这门亲事早晚要黄，回去跟你那个大侄子好好教育教育，别在婚前闹笑话。”
这怎么还直接奔婚前了？
也没听李锶说要结婚啊？
李红绣左等右等没等见人，菜都要备完了，还没瞧见老詹的影子。
还没等她打电话催，老詹晃晃悠悠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李红绣着急得迎上前去：“你死哪去了？半天不见人！”
烈日还未当头，她的火气蹭蹭往外冒，见他手上提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她想要的，眉毛就要飞起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边说边用汤勺把手扒拉着老詹手拎的袋子。
老詹鲜见地粗暴拨开她探过来的身子，不耐烦道：“你还有闲心在这靠着，你们老李家的脸都要被你那大侄子丢尽了！”
李红绣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不由一颤，“你说什么？”
老詹自己找了个马扎坐下，咔吧咔吧咬着酥脆香甜的桃酥，翘起二郎腿，脑子里无需斟酌措辞，说出来的话甚至比听来的话更刺耳：“李锶，被人碰见跟那个祁家那丫头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说到“成何体统”，他还特意挺直了身体，用狠力一掌拍在用来晾茶的矮桌，茶杯茶壶同步蹦迪，落下来时壶中的水被漾起，泼滚了几滴在地面上，很快就头顶毒辣的阳光加速蒸发。
李红绣反应过来，嘴上唾骂：“是哪个舌头掉粪坑里的臭娘们，乱嚼舌根！”
屁股下的马扎吱吱作响，老詹气不过辩解：“好几个都看到了，不信你问问张艳春！”
李红绣跟张艳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两个人比他还像两口子，老詹昂头挺胸，“这下你总算信了吧？”
虽说张艳春跟李红绣两个人半斤八两，脾气都跟犟驴似的，可对这镇里头的这些事，恨不得件件都门儿清。
张艳春说李锶跟“不知检点”的祁妙当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那不一定亲了，但八成是搂上了。
果然，提到张艳春的名字，李红绣的脸色唰一下子变了。
“你听她说的？她看见了？”
李红绣快步走到老詹的跟前，蹙着眉头俯视他。
她的身形原本不算高大，但做生意多年，嗓门和气势都压他一头，熟悉的后脑勺灌风又来了，当年吵架被她一巴掌扇进巢河里灌了一肚子水的阴影历历在目，他摸着后脑勺，声音弱了下来：“她说的，她说她看见了。”
李红绣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将备好的菜端回厨房。
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原本因怒火而涨红的脸被泼了两回凉水后渐渐恢复常态，李锶这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有时候比李佳慈更像自己的孩子。
按理说这事应该当面问问他，可按照自家侄子的性子，如果不是自己做下的事，是连辩解都懒得辩解的，等过些日子传开了，那他以后的婚事还要不要了？
这事越想越后怕，她掏出手机急哄哄地给李锶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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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锶面前只有一碗温粥，费裕之两口吞下一整个煮鸡蛋，噎得脖子都长了两寸。
“你怎么不吃啊？”
费裕之自从在国外溜达了几年，对所有中餐都一视同仁地爱到极致，不管是螺狮粉还是大米粥，只要能吃得下，他恨不得统统塞进胃里。
李锶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跟你妹妹都想减肥啊？”
费裕之早上去敲隔壁的门，就听见里面的人哑着嗓子喊，“我减肥，不吃早饭。”
李锶端起碗来喝粥，他看在眼里像是给猪灌水压称，一点饮食的快乐都没有，手上没停下剥了个粽子，殷勤道：“你要不要来个粽子？”
李锶将空碗稳稳放在桌子上，走到服务台去跟漂亮的服务员搭话，费裕之将剥好的粽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软糯粘牙入口甜腻，舌头跟牙齿在打架，眼神往李锶的背影上瞟，瞟着瞟着，就看见昨天的“妹妹”打着哈欠进了餐厅的门。
“您是想帮您朋友带一份早饭去房间里对吗？请出示您朋友的房间号和姓名。”
酒店服务员的目光从登记册上抬起头来解释道。
“祁......”
还没等他说完，正撞见了进门的祁妙。
祁妙步履匆匆，路过他时还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
“先生，先生，您刚才说您的朋友是哪个房间？”
李锶回过神来，低着头说：“不必了，她已经来了。”
见她端着餐盘走过来，费裕之热情地拉开身旁的椅子，“来啊，妹妹，坐这里！”
祁妙冲费裕之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哇，妹妹，你不减肥了？”
祁妙扯起嘴角，余光瞄向杵在门口的男人，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人是铁饭是钢。”
预制鸡腿填进嘴里，皱巴的心绪更像是加了永动机，翻来覆去地搅着她吃什么都没味道，她的耳朵听见费裕之说：“你哥说他吃饱了，先回房间等我们。”
费裕之的嘴巴闲不住，剥香蕉的空档还想跟祁妙搭话，“你哥他在家也不爱说话吗？他这样的只能期待哪天有个女寨主见色起意把他抢去当压寨夫婿后才能给你找个嫂子。”
祁妙垂下的眼皮掀了起来，嘴里的鸡肉发柴发硬，令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费裕之感受到她的目光，咧着嘴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平时看小说吗？我给你推荐几个吧，老好看了。”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收起笑意补充道：“不过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了我给你送个网站会员，可以免广告的那种！”
李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祁妙硬塞了两口鸡腿就吃不下了，双手捧着一杯椰乳小口酌饮。
“怎么不吃了？你现在还这么瘦，还减什么肥呢，真搞不懂你们女人，被那些畸形的审美训成什么样了？你看我跟你哥，就喜欢胖乎乎的。”
费裕之见她食欲不振，嘴上关切地劝解。
“李锶他喜欢什么？”
祁妙好似没听清。
费裕之在心里感慨，兄妹俩的感情可真好，妹妹从来不喊哥，哥哥从来不喊妹。
“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说是我说的啊，你哥啊，他以前喜欢一个姐姐，听说力气很大，身体还壮，大概是女拳击手那种类型，对了，你看过拳击比赛吗？”
祁妙摇了摇头。
费裕之仰头将手里的绿豆沙饮了个干净，接着说：“总之，你这么瘦，要是你哥走运真的能跟那个姐姐终成眷属了，你这小身板，跟那两口子吵起架来能是对手吗？”
祁妙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暗暗吐槽，费裕之不只是网文看多了，短剧也没少看！
她的嘴巴突然有些寂寞，捞起餐盘里切好的橙子往嘴里炫，汁水浓郁却酸涩难忍，她咬着牙吞了下去，眼泪都要激出来。
费裕之挑了个窗边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雨后的天是不需要加任何滤镜的湛蓝澄澈，祁妙的脸映照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唇舌间咂摸出酸涩后的回甘，他人的喜好与自己无关。
第39章 失恋又失业，幸福度蜜月
酒店的电梯正在维修，只有一部电梯正常运行，费裕之懒洋洋地杵在电梯口等电梯，祁妙瞥了眼不远处的楼梯口，抬步便往里进。
费裕之见她没个耐心，也脚跟踩后脚跟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