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锶淡然地说。
接电话接那么长时间?谁给他打的?
难道是红绣姑,这么快就给他找到了相亲对象,让他回去相亲吗?
“你要不要中午一起烤肉?”
祁妙随口发出邀请,说完又补充道:“你要是忙就算了,还是大事要紧。”
李佳慈刚喝完一碗疙瘩汤,还要再盛第二碗,听到祁妙的话,勾起了兴致。
她端着碗挪到李锶的身边,“哥,什么大事啊?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能吃吗?”
李锶笑了一下,将提进来的袋子递给正仰着头等他回话的祁妙。
祁妙的眼睛很大,这让他想起以前祁奶奶种的那颗老葡萄树上每年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紫黝黝地十分显眼,他站老远就能望见墙头上的绿油油挤成一簇簇的葡萄叶。
那个时候摘葡萄的活都是他来,老葡萄树长得挺拔,藤上的葡萄一串挨着一串,满满当当地坠满葡萄架,他仰着头摘,祁妙站在身后给他递接葡萄的塑料桶,偶尔他手重了没拿稳,熟透的葡萄咕噜噜掉一地,祁妙气得大呼小叫。
后来那些掉在地上的葡萄全进他的嘴了,甜得他牙疼。
“这是什么?”
李佳慈凑过来看。
祁妙低头,闻见一股果香,再瞧过去,是两串紫中泛青的葡萄,还有七八个红彤彤的盘桃。
盘桃长相不好看,表面坑坑洼洼的但是吃起来要比平日里的毛桃甜度高。
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
祁妙的目光从葡萄移至他的脸上。
“这个时候葡萄就熟了吗?”
她们家那颗老葡萄树要等八月份才能吃上呢。
李锶点头,“这茬有早熟的,你尝尝。”
她吃过甜,尤其是爱吃甜的水果,葡萄更是她最喜欢的。
祁妙把葡萄拎起来,拿到水龙头下去冲洗,听见李佳慈站在背后酸溜溜地说:“哥,我还想吃蜜瓜味的雪糕。”
李锶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行。”
李佳慈逮住不放:“那你怎么给妙妙姐买葡萄?”
哗啦啦的水声中,她听见李锶说:“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过几天就走了,吃不到家乡的葡萄。”
葡萄被流水冲洗了两分钟,压在手里沉甸甸,甄源过来走过来帮忙递果盘,笑嘻嘻地说:“这么多年了,李锶对你还这么好呢。”
好吗?
什么叫对她好?
祁妙莫名地觉得眼前这般场景有些熟悉。只是这种熟悉并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感觉。
就好像,这是别人眼中的“对她好”。
她咂摸了两秒,想起来了,她跟费粱任去吃饭,费粱任不让她吃辣,也不让她吃甜,遇到好吃只能吃个半饱,说这样对身体好。
有时候碰到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还会笑着跟她搭话,说费粱任是个好男人,又体贴又温柔,还监督她的健康,保护她的身体。
她得益于从小的成长经历,对于“为你好“这几个字有非常切身的体会。
祁隆江在跟她妈离婚后要去外地做生意,从她记事起就听周围的大人说,“你爸爸出去挣钱,不陪在你身边是为你好。”
“你爸爸娶了个新老婆,以后你就有后妈照顾了,这也是为你好。”
“你后妈又生了个弟弟,以后你就不孤单了,你看你爸对你多好,为了让你以后有个伴,还要多养一个孩子。”
后来费粱任做的很多事,都是“为她好。”
最后的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骗她怀孕,然后嫁进他们家。
她只是觉得可笑,笑得是男人为什么如此自信,自信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得到他们想象中的反馈?
要女人感恩戴德接受他们的付出。
这是多么天真又不要脸的想法?
不知是因为想起了费粱任还是因为李锶这种让人不适的殷勤。
祁妙突然没了兴致,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一颗葡萄都没吃,想去床上睡个回笼觉。
小黑团子屁颠屁颠地跟着她,穿过连廊,啪叽拍在门口翻过肚皮扭来扭去。
祁妙猜,这是让她摸的意思。
她的手伸进暖融融的毛发中,小黑团子舒服地哼哼唧唧,祁妙拍了拍它的屁股,对它说:“团子,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你愿意跟我去海南的对吧?”
小黑团子眨巴着它湿漉漉的狗狗眼,“汪--”了一声。
“真乖,等去了海南给你买椰子啃着玩。”
祁妙满意地站直了身,正想回房间休息,就听见身后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祁妙,等一下。”
祁妙回过头,发现是甄源。
见祁妙停下了脚步,甄源松了一口气。
常年在外面跑车,甄源的肤色跟李锶不相上下,他拽了拽染了一圈汗渍的衣领,像是在思考怎样说得到想要的答案。
祁妙此刻强撑着精神,只想快点扑进被子里睡个昏天黑地,耐心实在是不多。
她掀起眼皮,问道:“你这两天都吞吞吐吐多少回了?到底有什么事这么让你难以启齿吗?你再这样下去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
原本她还误会是不是自己魅力太大让别人明目张胆觊觎她。
但是后来又感觉不像。
甄源是对她献殷勤不错,不过总觉得是在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讨好她而不是想接近她。
这让她想起飒淼拜托她帮忙代购的时候,也是这般忙前忙后地热情体贴。
李佳慈跟祁盛一左一右缩在厨房与连廊的入口处,扒着门缝偷听。
“到底在说什么啊?”
李佳慈小声询问道。
祁盛没搭理她,因为他听到了祁妙说什么“喜欢”。
这个油腻男!
怎么能对有夫之妇动心呢!
再说了怎么着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他押的宝连个苗头都没有!
祁盛越想越气,气得他回头又狠狠瞪了李锶一眼。
李佳慈眼尖地看到甄源给祁妙递了张纸。
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古早的方式求爱?她只偷偷看过李锶写的情书,就藏在家里书架的新华字典里。
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名字都没署,只记得好像是要让她耐心等待,等什么呢?那个情书只有几行,八成是个用来练手的废稿。
祁妙接过甄源递过来的租赁合同,认真地翻了几页。
“祁妙,你相信我,只要你给我投资,我保证,三年以后,你的分红不少于这个数。”
甄源伸出两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什么意思,怎么手都伸出来了?
这是想牵手吗?
这个老色鬼!
祁盛越看越心惊,指甲都要抠进门缝里,眼看就要冲出去,被李佳慈用力扯回。
“你干什么?”
“我去抓流氓啊!”祁盛挣扎着想脱身,没想到李佳慈的手劲还挺大,一时挣扎不开。
李佳慈急得脑门冒汗,声音都跟踩了尾巴似的:“你能不能再等等看?”
下一秒,祁妙嘴角上扬,跟甄源说了一句话。
甄源整个人扑上去,紧紧抱住祁妙的胳膊。
祁盛抄起门后的笤箸就冲进了连廊。
第27章 他就是个流氓
李锶从冰箱保鲜层里掏出冰镇的可乐,裹上保鲜膜,用毛巾垫了几圈递给甄源。
甄源接了过来往额头青肿的地方敷,还不忘对祁妙咧着嘴笑:“没事没事,都是我不小心才撞到门框上的,不怪祁盛。”
祁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盯着逗团子玩的祁盛。
“道歉。”
祁盛没反应。
祁妙提高了音量,“我让你道歉。”
李佳慈站在祁盛的对面,一个劲儿冲着祁盛使眼色,小黑团子甩着头离开祁盛的束缚,往李佳慈的方向窜去。
祁盛慢腾腾地拍了拍裤角上粘的狗毛,“我不道歉。”
“他就是个流氓!”
祁盛的言辞激烈,吓得甄源浑身一哆嗦,慌乱地解释:“弟弟,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是又正又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李佳慈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话听起来像小学生。
祁妙闻言,冷眉一挑,联想到昨日里李锶跟甄源你一句我一句地针锋相对,便偏过头瞪李锶。
李锶正在给昨晚临时冻上的牛羊肉串用微波炉解冻,机器运行的嗡嗡声即刻充斥在空间不大的厨房里。
一抬头正对上祁妙那耐人寻味的表情,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开口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海南的托管公司给他打电话,跟他沟通挂租房屋的问题,他压根没注意祁盛跟李佳慈的动静,没想到只是几分钟而已,祁妙倏然变了脸,甄源脑门顶个包,祁盛气鼓鼓像只被人类调戏的河豚,李佳慈一副欲言又止快要憋不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