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快来!”
祁妙倒吸一口凉气,“我就在这儿啊,你让我去哪儿?”
“你在哪?在家里吗?不是!快来巢河桥!”
祁盛挂断电话,手上重新攒了劲,扯住张艳秋的胳膊,让她不能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幸好这个时候几乎没有来往的人,更没有人注意这辆停在桥上的车为什么迟迟不动,要不然他们家一定是全镇人的笑柄。
祁隆江坐在驾驶室,头发被张艳秋紧紧薅在手里,被迫弓着腰,嘴里怒骂:“离婚就离婚,你有本事松手啊!”
张艳秋眼圈通红,手上的力气丝毫不减,情绪激动地吼叫:“凭什么!我跟着你那么多年!给你生儿子!你对我们娘俩什么样?你对你闺女又什么样!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老婆!我这一辈子顶这个小妾的名声,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今天我就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祁盛的手痛头更痛,不就是张银行卡吗?怎么他妈就非要去跳河?
“妈,我都说了我不要那笔钱,你就让我爸给我姐不行吗?”
反正按照祁妙的性格,这笔钱就算给她,她也会匀一半给自己,还用得着亲妈在这里跳脚?
张艳秋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腔的委屈倾泻而下,冲垮了她心里最后的防线。
“你闭嘴!你懂什么!你爸他是个白眼狼,你也是吗?”
祁盛从来没有见过张艳秋发这么大的脾气,脸色也不好看,只盼着祁妙赶紧过来解救他。
“哎,那是我爸的车。”
祁妙语气激动,李锶沉声道:“你冷静一下,待会若是打起来,你往我身后躲。”
“你怎么那么唠叨,往你身后躲什么?你真以为你是全能保镖啊?离了你我就活不......”祁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李锶紧绷着的精神被这一眼松了弦,就让暴风雨来得猛烈些再猛烈些,只要祁妙肯对他发脾气,那就说明还有戏。
有恨就有爱。
李锶把车停在靠近桥上的路边打开双闪,祁妙在车刚停稳的下一秒就着急地跳下车,李锶停好车后追了上去。
刚刚接近祁隆江的车,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你放手!”
“我不放!”
缓缓走近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祁盛的余光瞥见后视镜,祁妙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终于松了口气,“别吵了!我姐来了!”
张艳秋瞬间松了手,祁隆江得了自由,胳膊肘没收力不小心捣在喇叭键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祁妙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温声道:“秋姨,有事回家说吧。”
二十分钟后。
祁隆江和张艳秋坐在沙发上,祁盛被赶去了卧室,李锶站在祁妙的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锶,你不是最近挺忙的,你先去忙吧。”祁隆江端出大家长的架子来,开始赶客。
李锶闻言,看向杵在一旁的祁妙,对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叔,我今天刚好不忙,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李锶的脸上带笑,随手拎了把餐桌旁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祁隆江的脸色不好看,他装作没看见,反正在这儿他只听祁妙一个人的话,祁妙没赶他走,他就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张艳秋咬了咬牙,说“行,今天小李也在这儿,我们把话说清楚,祁隆江,我要跟你离婚!”
一直没说话的祁妙开口了:“秋姨,有话慢慢说,别急。”
张艳秋一听这话,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语气委屈地看向她,“妙妙,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我跟你爸,是真过不下去了!”
祁隆江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说话,祁妙的眼刀扫过来,又不自觉地吞了回去。
李锶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地憋笑。
张艳秋掏出一张银行卡,摆在茶几上,抹着眼泪道:“我也不是不心疼你,妙妙,但是你爸,瞒着我藏了这么多钱,他......”
“秋姨,你别着急,慢慢说。”祁妙知道这不是重点,向前一探身抽了张纸巾,递给张艳秋。
张艳秋低头拭泪,哽咽道:“他想给你留点钱我也理解,可他不该瞒着我,还花了那么多钱买保险,保险什么时候不能买啊,眼看祁盛就要上大学了,要用钱的地方多......”
李锶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行了,说起来还没完了,我以后赚钱再给祁盛买......”祁隆江气不打一处来,这外人还在呢,他还要脸。
张艳秋抿了抿唇,反应过来,这话是说多了,悄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祁妙,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才缓了口气,冲祁隆江抱怨:“你就嘴上这么说,那你什么时候能赚钱?”
不知是不是没开窗户的原因,客厅里的空气就像加了粘稠剂, 呼吸有些受阻,祁妙待不住了,这些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祁隆江的钱,跟她没关系。
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张艳秋啜泣的声音渐渐弱了,好像得到了男人的承诺,就像吃了定心丸。
祁妙冷眼看着,不想在把时间浪费在这儿,抬眸向李锶使了个眼色,便说店里还有事,要先回去。
张艳秋挽留她在家吃饭,李锶说已经他们已经跟朋友约好了,这才作罢。
乘电梯到了楼下,两个人刚上车,祁隆江从楼道里追出来,说要跟李锶有事聊。
祁妙心累身也累,缩在副驾驶上盯着两个站在路灯下的人演哑剧。
十多分钟后,李锶回到车上。
祁妙好奇,问他:“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李锶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安全带系上。”
祁妙系上安全带,又问:“你赶紧说啊。”
窗外的树影缓缓后退,李锶目视前方,专心开车,气得祁妙想再给他来一胯下提膝。
“他让我好好待你,要是我对不起你,他要我好看。”
路过一个红灯,李锶踩下刹车。
祁妙纳闷,“就说了这几句?”
绿灯亮了,李锶轻踩油门,“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祁妙闻言,不再继续问了,就算问,李锶也不会告诉她。
李锶开车依旧又稳又快,远远看见她家的院门,祁妙提前对他说了句谢谢。
“我不需要谢谢。”李锶缓缓踩下刹车。
祁妙沉默了一瞬,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祁妙。”
李锶降下车窗喊她。
“我知道你有顾虑,这些顾虑我虽然不明白,但是我尊重你,也心疼你。我不相信你对我毫无感觉,我只相信我的心,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也相信你的心。日子还长,我不怕等待,我只怕你不肯给我机会,给你自己个机会。你有你想做的事,我会全力支持你,没有你发话,我也不会再插手干预任何。”
“祁妙,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祁妙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修补后的墙头,虽然跟周围的墙面颜色不一,但规整又严实,就算再下几场雨,应该也不会再塌了。
“明天,我订的工作台就到了,”祁妙回过头来,倏然之间,鼻子有点酸,“你要是不忙的话,来看看放在哪个位置好,还有,中午我管饭。”
李锶眼眶开始潮湿,奋力点了点头,“我不空,我有忙......不是,我不忙,我有空!”
葡萄架上落了只肥润油亮的喜鹊,叫得欢实,小黑团子仰着肚皮晒太阳,见她回来,一骨碌翻了个身,摇头晃脑地冲过来拱她的脚。
待到来年夏天。
院子里的葡萄架上,大概又要热闹起来了。
番外:祁橡的日记
第2035章 年10月30日 天气晴
今天妈妈不在家,爸爸带我去甄叔叔的水库捉鱼,甄叔叔的名字好难写,但是甄叔叔的小花每次见到我都摇尾巴,不喜欢小灰,冷冰冰的,还要充电才能走路。
爸爸说小灰是机器狗狗,跟毛茸茸的小花不一样,让我不要歧视它。我问爸爸歧视是什么意思,爸爸摸了摸我的头,问我上课有没有好好听讲?
爸爸怎么知道我上课没有好好听讲,一定是小姑姑跟他说的,哼,再也不理小姑姑了。
小舅舅说小姑姑读书读傻了,都读了二十多年的书了还要继续读,妈妈生了气,抽出我的作业本追着小舅舅打,说小舅舅不应该在背后讲小姑姑坏话。
我的作业本被妈妈打丢了,作业没交上,老师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说是妈妈做错了,让我好好上课。可是老师讲的东西,爸爸妈妈都讲过呀。老师说我聪明,但是坐不住,跟我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回到家,我问爸爸,妈妈小时候什么样子,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漂亮。
姥爷说我比我妈妈小时候还要好看呢!
可是爸爸说,妈妈才是最好看的。
我不高兴。
每次我不高兴,爸爸就会带我出去玩,妈妈有时候有空,有时候没空,不像爸爸,每天都很闲。甄叔叔说爸爸运气好,在我刚出生那一年,爸爸的厂子就赚了钱,甄叔叔说,他听了爸爸的话,跟爸爸一起也赚了钱。后来又早早把赚钱的厂子和农场都卖掉,以后就可以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