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有病?”李红绣的声音突然拔高,扭过头来冲他吼,“李锶,你别以为出去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我出来开店挣钱的时候,你还穿尿布呢!”
楼梯上的李佳慈还没走到一楼,被这突兀的声响吓到单手扶墙,缓慢地转过身又往回走。
这个时候出现只会变成李红绣的“出气筒”,她才不会干那蠢事。
路过客厅是,从冰箱里掏了瓶她偷偷塞进牛奶后面的可乐,又从零食柜里掏了两包坚果,一包奥利奥,一包辣条进了自己的卧室。
把零食扔在床上,李佳慈扑了上去,掏出手机给祁妙发消息:
“妙妙姐”
刚打三个字,她思虑了两秒,又删掉重发:“妙妙嫂子,我哥又被我妈训了,可惨了。”
她盯着屏幕确认消息发出去了,才就近拆开一包坚果,往嘴里炫。
上床之前,祁妙再次检查了一遍素材的定时发送时间有没有跟上次似的选错,把堂屋从里面反锁,顺手关上客厅里的灯,抱着小黑团子进了卧室。
小黑团子的狗窝放在床尾,祁妙松开手,它便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趴了下来。
祁妙瞥它一眼,欣慰地在心里感慨着,不愧是她的好大儿。
躺在床上,她依然毫无睡意,漫无目的地刷着小红薯。
最近她追了一个画离婚漫画的博主,每天都会点进去看看有没有更新。
今晚的剧情应该更新到离婚谈判了,渣男想要分到博主婚前买的房子,跟博主打感情牌,明明不喜欢博主生的是女儿,为了能拿到房子还假惺惺地想要跟博主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气得她疯狂在评论区里输出。
看完这个帖子的内容,又点开了某个短剧的切片,剧情到白月光与现任的碰面便戛然而止,饭就吊在她的眼前还吃不到,更让她气愤。
又刷新了两次页面,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帖子能吸引她的注意,她颓丧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对自己闷在家里零社交的行为开始自我检讨。
世界这么大,她还有很多愿望要实现,还有很多地方想去,可是如今工作工作找不到, 这感情嘛,似乎开始隐隐约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种别扭就像是,谈了很多年到了要么分手要么结婚时间节点的情侣身上才会出现的情绪。
可她跟李锶,也不过是相处了没几个月,就进入了感情倦怠期?
祁妙用了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还是看看账号怎么才能产出网友喜欢看的创新点。
要吸引眼球,要么猎奇,要么悦目。
总之要满足人们心中的欲望。
祁妙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长嚎,“赚钱怎么这么难啊!”
手机突然贴着耳边震了两下,她勉力睁开眼。
等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她突然一个鲤鱼翻身,坐起来仔细地浏览着文字内容。
紧接着快速在小红薯的页面上搜索了几个关键词条:
“宣照市非遗美食文化节”
“宣照 非遗文化美食 ”
“宣照活动 非遗美食”
“宣照 文旅推介 花饽饽”
第140章 寿桃饽饽
又失眠了,祁妙摸着黑从抽屉里掏出装褪黑素的药瓶,瓶身轻飘飘的,她抬手晃了晃,一点动静都没有,床边突然响起“吧嗒吧嗒--”的声音,小黑团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用脑袋蹭她。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二十八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祁妙翻身下床的时候,翻到肚脐的睡裙轻飘飘地落下,若是夏天不盖被,八成要被空调的冷风吹得肚子痛,被冻个几回,自己就能长个记性。
以前奶奶在时,会不会时常会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呢?
祁妙用力摇了摇头,企图把对奶奶的思念甩到脑后,贪恋过去的温暖只会让奶奶失望。
人要往前走。
奶奶早年丧夫,中年儿媳妇又跑了,老年了还要养她这个拖油瓶,这一辈子好像就没有个赎舒舒服服能纯粹享乐的时候。
厨房里的灯是去年新换的,柔和而明亮,这个时间没有经受过白日毒辣的太阳扫射,温度没有那么难以让人忍受。
祁妙站在厨房里醒了醒神,刚把半袋子面粉从柜子里拖出来,又想起没穿围裙,面粉袋子上的浮粉沾在她的手指上,她随手往围裙前面的围兜上一抹,三两下套好。
为了计量方便,她还拿出称重器,将面粉分成两部分,精准到克重,再准备好适量比例的水、酵母,还加了膳十克的糖。
旁边放着用来做寿桃绿叶的抹茶粉和给主体上色的仙人掌果蔬粉,可惜没有喷枪,只能手动上色了。
寿桃的主体材料是用了日常奶香馒头的法子,用牛奶代替水,奶香味更浓一些,这些都是祁妙按照自己的口味改良的,在奶奶的那本册子里,寿桃饽饽用的是水和面,叶子则用菠菜汁。
寿桃饽饽主体的面粉需要加奶搅和成絮状,这个时间用厨师机和面噪音太大,她便慢悠悠地用手和面,一点点加牛奶,等面团成了型号,便用面盆倒扣在面板上第一次醒发,腾出时间来准备馅料。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祁妙又从冰箱的软冻层拿出来上次煮熟的绿豆沙和红豆沙,隔着热水稍稍解了冻,在用手温搓圆准备充当寿桃饽饽的内馅儿,再揪出鸡蛋黄大小的个头包进面团挤子里,虎口轻轻用力便可将面团封口收紧,捏出桃子尖尖,接着用刮刀按压出”寿桃“的果缝,寿桃饽饽的主体就做好了。
祁妙抬眸扫了一眼直播的画面,这个时间竟然也有两三个人在看直播,在直播间里留言说她和的面看上去真漂亮,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心里跟塞了块蜜糖似的,和面这样简单的事,竟然也能被竖大拇指点赞,手下的动作便越来越熟练。
先把剩下的面团和做好的寿桃主体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的保鲜层,顺便跟正在看直播的三个观众解释,现在天气还热,将面团放进冰箱是为了防止面团醒发过度。
只留出一小块用抹茶粉和好的面团用来做寿桃饽饽的绿叶。
掺了抹茶粉的面团已经变成了亮眼的墨绿,揪出一小团来压扁,再用牙签划出叶子的脉络,寿桃的叶子便成了型。
食指的指腹点过碗里的水,转眼变成了寿桃和叶子的粘合剂。
在放入蒸笼前的最后一步,轻不得重不得,是个精细活,祁妙攥紧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腰,站了这么一小会儿,腰酸背痛的,奶奶那会开铺子的时候,不知道她怎么挺过来的。
回来这段日子,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奶奶。
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没出息,脆弱不能变成钱来养活她,却能变成击垮她意志的利器,瞅准了时机就会出现在眼前凝聚成随波逐流的规劝。
劝她要不要试一试嫁给一个男人,用来逃避生活的磨难和艰辛,逃避她三十岁还未婚未育被职场嫌弃的身份, 逃避她为了虚无缥缈的自媒体事业时时刻刻需要思量的运营思路。
腰部的酸胀稍微缓解了些,她自嘲地笑笑,若是逃避有用,那她恨不得天天窝在家里睡大觉好了。
小黑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守在厨房的门口,蹲坐的身影晃晃悠悠,迷瞪着眼的小狗头往下坠了了点,又坠了一点,祁妙心里跟被温水熨过似的,瞬间挺直了腰背打气精神。进行接下来的工序。
取过仙人掌粉用温水化开,再用刷子上色,她用上次露营烧烤时留下来的烧烤刷子试了试,力度把握不准,差点刮花面团的表面,又回堂屋里取了一个新的软毛牙刷,隔着细密的筛网上色,虽然颜色不太均匀,打眼一瞧倒也像那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八个寿桃在蒸屉上排排坐,祁妙躬身拧开液化气,掐着表开始计算时间。
蒸个十三分钟,再闷个三分种就能出锅。
等着寿桃饽饽出锅的空儿,她选择窝在沙发上看男模打发时间。
人需要时常补充一下美好的画面滋养心灵的窗户。
某个景区的NPC邀请了颜值和身材都说得过去的小帅哥和小美女,带动门票收入,祁妙刷了几个视频,忍不住暗暗在心中比较,化了浓妆的小帅哥,怎么看着还不如黑黢黢的李锶顺眼呢?
难道是青春期曾经”爱而不得“的滤镜?
祁妙打了个寒颤,自顾自地摇头,左不过是未完待续的余情未了正赶上荷尔蒙发作的好时候罢了,见色起意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天色渐渐亮起,院子中的葡萄架也渐渐清晰起来,定好时的闹钟突然在寂静中炸响,小黑团子夹起尾巴蹦起来,祁妙伸手安抚它,“别怕,走,给你看看你妈我的好手艺!”
热腾腾的蒸汽氤氲着占据了整个厨房,祁妙快步走过去,将液化气的开关拧死,再将提前准备好的手机支架架好,准备拍一拍寿桃饽饽刚出锅时的动态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