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潮汐减退,风平浪静,祁妙靠在沙发上瞪他,李锶套上T恤,垂眸坏笑,“还玩吗?”
祁妙咬着唇骂道:“混蛋,不讲武德。”
明明输的是她,怎么自己反倒成了出力的那个。
李锶依旧笑着,弯下腰来凑近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勾起嘴角,“你刚才不是挺喜欢的吗?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祁妙气得锤他,“你有完没完......我今天穿的是裙子!”
李锶的目光移不开,手往她气鼓鼓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她怎么这么可爱?
祁妙很不喜欢这个动作,像是对宠物的爱抚,有仇当场就报,她站起身,往他扎手的寸头上摸,“乖,今晚表现不错,明天给你加肉吃。”
运动过后,两个人都有些饿,李锶站在冰箱前盯着满满当当的剩菜沉默了片刻,祁妙从他身后贴过来,解释道:“那个,我做多了,吃不完。”
下一秒,李锶从冰箱里掏出一盘满满一碗炖肉丸,扭过头看她。
祁妙尴尬一笑,桃红带粉的脸颊挤出酒窝,李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你晚饭吃了吗?”
没等到肯定的回答,李锶无奈地叹气,“你也不用等我......”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我那会是真不饿。”祁妙急忙摆了摆手否认。
李锶把几盘剩菜拿出来,祁妙跟他指了指微波炉的位置,被李锶拒绝了,“我去厨房热一热,很快,你别出来,外面热。”
祁妙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灶台上的锅热了,急速升高的温度与食材发出激烈的碰撞,绷紧的嘴角松了松,他抬眸望向玻璃上倒映出来面无表情的脸。
等他回到堂屋,茶几上的桌游已经被收拾到一旁,堆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祁妙双手托腮定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才回过神来,祁妙抬起头,头顶的光洒满她的脸庞,一瞬间照亮阴暗的角落,她的笑浮在嘴角,“热好了?”
李锶将手里端着的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小心烫。”
话说晚了,祁妙手碰到着盘子的边缘,被烫到直吸气,手指快速摸向自己的耳垂降温,抬眸剜了他一眼,“不早说。”
李锶笑了笑,扯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吹了吹,被祁妙嫌弃地抽了回来,“太油腻了,你以后少来这种,我的鸡皮疙瘩受不了。”
他也不生气,眼角含笑地夹着肉丸吃,他喜欢这样的祁妙。
会生气、有情绪的祁妙。
不喜欢白天那个边界感强、理智又温和的祁妙。
肉丸用的肉馅是她用刀一刀刀剁出来的,还加了雪梨和马蹄,吃起来层次更丰富,也能减少油腻的感觉,可她还是没吃两口就腻了。
见她放下筷子,李锶递给她一杯水,“有点咸吧?”
祁妙眼睛一瞪,“你觉得咸?”
李锶摇头,“不是,我觉得很好吃啊,你可别误会,你这手艺要是一出手,薛大姐怕是没生意做了。”
“薛大姐是谁?”祁妙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挑眉问道。
李锶愣住,解释道,“她是镇上的专门做流水席的,手艺很好,遇上结婚的好日子,档期都要提前好几个月定呢。”
祁妙“哦”了一声,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子,心里坠着发沉,若是自媒体没有起色,她是不是要早一点考虑后面的出路,这三个月的“暑假”,眼瞅着要过一大半了。
她被快捷的城市生活服务娇惯地早已形成习惯,镇上的生活是安静惬意,可不是眼前的她能习惯的。
日子若是过得糊里糊涂,她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李锶觉察到祁妙的情绪不对劲,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的余光扫到祁妙的脸上,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突然变换的脸色。
“我去回个电话。”李锶低声说。
祁妙回过神来,冲他点了点头,“好。”
也没有问他给谁回电话。
就像往常一样,除了床上那点事儿,从来不会逾越个人生活的界限。
第139章 非遗美食节?关键词
李锶离开了没多久,回来的时候,正瞧见祁妙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向电脑屏幕。
“不吃了?”
李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道。
祁妙点了点头,“你吃吧,我吃饱了。”
“真饱了?”李锶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祁妙手一抖,脸色酡红着抬眸瞪他,“你变了。”
李锶忙着收拾茶几上的碗筷,听见她的话,顺嘴接了句,“哪变了?”
哪变了?
她关掉预览了两遍的待发布素材,“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用来充当发簪绑头发的中性笔从发端滑落下来,砸到地板上,翻了一个滚,停在李锶的脚边。
李锶半蹲下身来去拣。
“没意思。”
祁妙盯着他的背影,冒出一句话。
跟李锶谈恋爱,有点意思。
捉襟见肘地花钱,有点没意思。
这样温吞的日子,真是没意思。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她整个人往后一倒,撞在柔软的靠垫上。
像头笨拙的母熊。
没打到猎的那种。
幸好家里没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熊。
要不然娘俩就等着想喝西北风吧。
“你等我一下。”李锶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小黑团子挡在门口,冲他摇尾巴,跟着他屁颠屁颠地跑出去,融进墨一般的夜里。
李锶前脚刚出门,李佳慈的电话就打进来,祁妙纳闷,这个时间打过来找她干嘛?
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对方火急火燎的声音,“妙妙姐,我哥在不在你哪儿?”
祁妙抬头往外瞥了一眼,“刚才在,怎么了?”
“现在不在吗?那完蛋了,八成在回来的路上呢,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你赶紧跟他说千万别让他来我家,我妈现在气疯了,说要打断他的腿!”
“啊?”
祁妙面露疑惑,外面恰好传来了走动的响声,祁妙探头看过去,跟电话里的人说,“你哥马上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李锶拎着个黑塑料袋走进来,见祁妙单手撑着沙发的靠背,撑着身子往外看,“你小心点别摔了,赶紧坐回去。”
祁妙把耳边的手机递过去,悄声说:“你妹,找你有事。”
李锶闻言,顺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好,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你别瞎跑,老实在家里待着。”他说了几句话,很快挂断了电话。
祁妙穿上拖鞋,站在他的面前,“你要走吗?那我不送你了。”
李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夜渐渐归于寂静,偶有几声犬吠,在灯火隐秘的家院中响起。
“你好像在赶我?”
祁妙愣住,“没有啊,你不是还有事吗?”
李锶没说话,把手上提这的塑料袋打开,祁妙探头往里面看过来,是簇拥在一起的发圈,样式有些土,花花绿绿的。
“这哪来的?”
“赶集买的。”其实是他托隔壁办公室的大姐买的,昨天就看见她用笔扎头发,想来是没有可用的发绳了。
祁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发圈俨然不是她的审美,但是她所有带回来的发绳一个都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发圈发绳总是在某一阶段莫名其妙地失踪,连一根都找不到。
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今天才想起来这茬,花了十八块八网购了二十根黑皮筋。
她感激地笑笑,“谢谢,这可帮了大忙了。”
李锶扯起嘴角,“不喜欢就不要勉强。”
等他出了门,消失在黑夜里,祁妙后知后觉地收回了目光,嘀咕道:“怎么阴阳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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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没停下,就看见李红绣的身影站在豆腐坊的门外。
萦绕在灯光周围的小飞虫遮蔽成一圈圈暗影,等他走近了,才看清李红绣的表情。
“姑。”
他低声念了一声,声音像被砂纸擦过。
李红绣冷着脸打量了他一眼,“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还不肯回来?”
李锶无奈,“姑,我那会没看到你之前打......”
“又跟祁家那丫头混在一起吧?”李红绣的脸彻底冷若冰霜,冰碴子都快堆到他的脸上,往店里走的时候被横在门口的小马扎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被李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李红绣甩开他的手,接着说,“你把工作辞了是不是也是她撺掇的,让你跟她出去打工啊?”
李锶的身形一顿,苦笑了一下,小声嘀咕着:“......如果是那样倒是好了。”
李红绣没听清,横眉质问:“你说什么?”
店里的空调没开放,李锶用手背蹭了下鼻尖上的汗,缓缓叹了口气,“姑,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脾气暴躁,晚上失眠和盗汗,记忆力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