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萍真埋头看了好久，她安慰自己，也安慰饶晨曦：“至少还是想着苹果的，心还在家里就够了。”
睡前，陆萍走进饶晨曦的卧室，直直盯着她看。
饶晨曦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妈，我本来就是病人，你别再吓我。有什么话就直说，想骂人也别憋着。你这样，我挺害怕的。”
陆萍幽幽地问：“出月子后，你和陆海同房过吗？”
饶晨曦脸红得发烫：“妈！”
陆萍嘀咕：“知道我是你妈，就别害臊。这男人啊，只有在家里被喂饱了，才不会想着去外面偷吃。你这衣服都没个样子，脸上也是，一点都不滋润。我看小区门口就有产后护理，明天你就去，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些。”
饶晨曦警觉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海不老实，被你发现了吗？”
陆萍直摇头，断然否定：“他没有，我看他还是个过日子的人。但人心难测，你这么缺心眼，我怕哪天陆海要做点什么，你防不胜防。听我的，赶紧打起精神来。”
饶晨曦沉默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她坚定地说：“可是，我更想回归工作。像李杨、吴迪和肖筱那样，把精力放在事业而不是男人身上。”
陆萍气得笑起来：“女儿啊，你这些话在外人面前说说就算了，吹吹牛过过嘴瘾嘛。在我面前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有什么事业啊？陆海就是你的老板，你还没搞明白吗？”
饶晨曦不服气：“ 我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星月招人要求很高的，我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过关斩将进来了吗？我怎么就不能有事业了！我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人生大事算是都完成了吧。我才20多岁，怎么就不能拼一把。”
越说越来劲，饶晨曦干脆把心里话都喊出来：“前不久，陆海工作不顺利，我们有多么被动，难道你都忘记了。万一他哪天不能赚钱了，或者不愿意给我们花了，你让我和苹果怎么办？还有你。妈，在那个年代，你没读什么书，没正式工作，你都可以把我养大，供我念大学，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我是你的女儿，你可以做到的事情，你怎么就认定我反而做不到了。”
陆萍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因为我知道那样的日子有多难，所以我才不想你也走错路。这些话，我一辈子都没跟外人讲，怕被人家看不起。我是有骨气啊，咬着牙一个人把女儿养大。但这骨气值钱吗？你以为我不想有个好老公可以依靠？我是没那个运气，遇到的是不顶事的男人。”
陆萍的话让饶晨曦安静下来。她看着女儿，继续：“读书的那些事，你不要再提了。社会和学校完全不一样，你但凡有点事业心和往上钻营的能力，我也会考虑劝你跟李杨她们一样。你性子软、得过且过还不懂揣摩人心，生个孩子都能整出一场病。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看不出自己的女儿是哪块料？你就记住我的话，把陆海伺候好，牢牢握在手里，就是你和你女儿最好的出路。”
饶晨曦已经听不清陆萍在说什么了，她只是觉得，今天的药得加量了。
第69章 默默守护的小天使
《产后抑郁自测量表》上线后，“她的糖”赢来了一波新用户。
这场暴涨完成出乎吴迪的预料之外。本来她只打算做一个小专题，科普一下产后抑郁的症状、危害及应对策略，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论坛下的评论屡创新高。
吴迪点进去看看，才发现原来除了月经之外，孕产期抑郁几乎也成了职场女性的标配。除却一系列的生理变化所带来的各种不适之外，对孕产知识的似懂非懂、身边人的不理解、职场关怀的缺失铺天盖地而来，将一个个新手妈妈们打得措手不及。
“青春期缺乏性教育，择偶期没有婚恋启蒙，要为人父母了也是凭直觉一步步来。本以为可以自学成才，直到每天都活得如同在走钢丝，才明白原来在人生的关键时刻还是很需要专业指导的。”
这样的一条留言得到了众多点赞和转发。很多人分享了自己“走钢丝”的种种体验，在每一幕被列举出的尴尬场景里，很多人找到了与自己有过同样切肤之痛的姐妹。
一个专题显然已经远远不够了。吴迪决定在“她的糖”里新建一个版块，专门用于对抗孕产期抑郁。
除了前期积累的知识总结和经验分享外，吴迪还计划引入几位女性生理和心理专家，不定期开展讲座和论坛活动。
吴迪的这些提议，在团队内部得到了全票通过，但是到了执行阶段，一个个创意的落地都不约而同地落后于计划了。
说到底，“她的糖”只是万千创业项目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且团队内也没有谁有资源可以直接对接专家。如果按照常规的途径去接触、邀请业界人士，那高昂的报价、繁复的手续和漫长的周期都让人望而却步。
面对着所剩无几的银行账户和后台显示的各项用户数据，吴迪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如有心电感应般，顾鹤影和尹思楠一起约吴迪喝下午茶。很久没见了，三个人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下，浑身晒得暖洋洋。
主要的话题之一自然是吴迪的创业进展。对着两位老师，吴迪无需粉饰太平：“难度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很多。现在有很好的idea，但没有办法落地。”
顾鹤影很关心：“问题出在哪里呢？是技术难度过大，还是运营跟不上？”
吴迪摇摇头：“都不是。没人脉、没资源，也没钱烧。心有余而力不足。”
尹思楠和顾鹤影让她详细说说。吴迪喝一口咖啡润润嗓子，向她们描述了自己团队联系高校、医院专家的经过和所得到的反馈信息。
“我们这个产品毫无知名度，发出去的邀约一大半都没收到答复。寥寥的回信中，提的要求都太高了，而且时间排到了下半年乃至明年。我们根本不可能花那么多钱等那么久，也不甘心这样放弃。现在就苦苦挣扎着，一边继续海投，一边祈祷好运。”
吴迪说着说着，伸出手比划给她们看：“我们总共就只有这几杆枪，至少要预留3杆保证最基本的运营，剩下的要做新用户开拓和对外联系。”
她又做出一个“0”的手势：“然而我们的账户上，只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了。我没有资本去请外包、做宣发，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们零成本来给我干活。不瞒你们说，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破局。”
两位都劝她不要悲观。顾鹤影惋惜地说到：“可惜星月内也没有其他项目跟你这个可以做资源共享，不然我还可以试着牵牵线。”
尹思楠听顾鹤影这么说，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她记得上次和Diana见面时，Diana提过她要做一个帮助别人成长的项目。尽管还不了解所有的信息，但她预感Diana也许能拉吴迪一把。
虽然自己拒绝了Diana主动抛过来的橄榄枝，虽然很久都没和Diana联系了，虽然最近从公开途径也看不到Diana的新消息，但尹思楠还是决定试一下。因为不知道结果如何，她也没跟吴迪透露一个字。
约Diana 见面，比尹思楠预料的要顺利得多。两人还是定在上次的那家酒吧碰头，依然点了相同的饮料，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未变。酒杯碰一下，似乎昨日重现，又似乎中间几个月的时光只是一段匆匆而过的错觉。
Diana光彩依旧，气色更红润了些，她说话做事向来直爽，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直奔主题：“难得尹老师主动约我，是改变主意，想来我这里看看吗？我一直是张开怀抱准备欢迎你的。”
尹思楠摇摇头：“不是，是有个小朋友创业遇到了瓶颈，想问问你是否能帮帮她。”
Diana有点失望，但还是笑了：“你可是少数几个反复给我冷脸的人，你怎么还有勇气问我能不能帮别人。这个人跟你很亲吗，还是你也参与了那个项目？”
尹思楠继续摇头：“我和她非亲非故。她原来是星月的一个管培生，也许你们也见过，只是没有深入的了解和沟通。我没有参与她的创业，但我觉得她的项目可以帮助很多女性，和你提过的助人理念一脉相承。所以我想引荐你们认识一下。也许在听完她的陈述后，你会愿意出手。”
Diana脸上的笑意漾起来：“万一不是一脉相承，而是要抢同一块肉怎么办？女性市场就那么大，热门的项目彼此雷同，我和她极有可能是同一个赛道上的对手。你觉得，我有可能去帮一个潜在的敌人吗？”
尹思楠顿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这样被Diana明确地说出来，她不由怀疑Diana是不是已经做过市场调查，了解从星月出去的创业者做了哪些项目。
怀疑归怀疑，尹思楠又莫名确信Diana不是一个小格局的人，她一定会愿意和吴迪见面，详细了解“她的糖”。
尹思楠调出最新的项目资料，她一边把资料转给Diana一边说：“如果你不是胸怀海洋的人，今天就不会再跑这么远出来见我，更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听我说另一个人的创业难题。她叫吴迪，原来在星月做项管，她团队的信息我刚发给你了。你看过之后，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