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李杨也不管不顾了。她开始用力敲门，一边敲一边喊：“晨曦，我到了，你出来吧。”
门终于开了。陆萍探出头，李杨看得出她刚哭过，眼睛还红肿着。
陆萍用力控制自己的声调，尽量平静地说：“李杨，你是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阿姨劝你一句话，这些事你不懂，也别管。晨曦是我的亲女儿，我还能害她不成。你这样，不是帮她，反而是在害她。一个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大半夜离家出走，你说这叫什么话！”
李杨心里很急，她听到屋里传来拉扯的声音，猜得到是有人在制止饶晨曦。
“阿姨，我当然理解你对晨曦的感情。但是刚才晨曦一直在哭，我实在不放心。我来都来了，至少让我看一眼她吧。要是她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我肯定不会强拉她走。但如果她实在待不住了，你也体谅一下她、心疼一下她。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拼死拼活非要离开家呢，她心里肯定是有很多苦处的，你说对不对？”
小苹果也开始哭起来，隐约还能听到陆海的怒吼。在寒冷寂静的冬夜里，那样的哭闹声听起来尤为刺耳，闻之肝肠寸断。
陆萍眼眸闪动，她回头看一眼，又立刻转过来。眼泪瞬间填满了眼眶，摇摇欲坠。
不难想象，在她的身后，整个屋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
李杨见状，也不免伤感。她心想，住在这样的豪宅里又怎样呢，还不如我家那个草窝舒服自在。真是作孽啊！
门板后传来一阵扭打的动静。陆萍的眼睛红了，眼泪掉了下来，她对着李杨说：“好，我让你带晨曦走。这个女儿，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多劝劝她，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啊！”
吱的一声，门被彻底打开。李杨冲进去，她看到披头散发的饶晨曦陷在沙发里，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陆海穿着家居服，正站在饶晨曦前方，呼呼喘着气。
陆海的妈妈则抱着小苹果，远远站在走廊的尽头。她看到了李杨，哀求着：“你快评评理吧。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养家，当老婆的不知道珍惜，还天天闹，这日子怎么过啊！”
饶晨曦跳起来：“都是我的错，是吧。我就是个疯子，你们不就是这意思吗？”
陆萍也跟着哀求：“晨曦，你快别说了。这大半夜的，还不嫌丢脸啊！”
陆海还在喘气，当他看到和李杨一起出现在门口的还有佟彤时，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老佟，今天兄弟闹笑话了，你小子咋就这么巧遇上了这一场大戏。”
佟彤苦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家那些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我知道你也为难。今天都成这样了，就让饶晨曦跟着我们走吧。你这家里老的小的，也能早点睡了。别折腾了，过了今晚再说。”
带着简单的行李，饶晨曦钻进了出租车。驶出小区时，她忍不住扭头往后看：“可怜苹果了，怎么遇到这样的爸妈。”
李杨只能劝她：“有爸爸、奶奶和外婆在，你不用担心，苹果不会饿着冻着。先别想那么多，你在我那里住几天，把事情捋清楚再说。”
饶晨曦的声音发涩，但又很坚定：“我已经捋清楚了，我要离婚。”
第65章 失败标本的前车之鉴
佟彤听到饶晨曦咬牙切齿地这么说，随之极其夸张“哟”一下。
李杨和饶晨曦齐齐盯着他，异口同声：“你什么意思？”
面对着两个女人的质疑和怒火，佟彤有点胆怯。他急忙解释：“我没啥意思啊。我只是感叹一下，有人想结婚，有人想离婚。这个世界真是物质守恒、感情也守恒。”
李杨闻言，微微翻了个白眼。
饶晨曦还没弄明白其中的玄机，她条件反射般问了一句谁要结婚。李杨和佟彤自然都默不作声，饶晨曦没等到答复，她又自顾自回到刚才的频道。
“我受够了，那个家，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前面说得那么好听，说生孩子就是我唯一的责任，等孩子落地，我想做什么就去做。现在呢，孩子但凡有一点不舒服，所有的人都怪我，批评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好。”
李杨劝她歇一歇：“别想这些了，大半夜又得上火。”
然而，饶晨曦根本停不下来：“还有，前面说我这么年轻就当妈，会帮我看孩子。现在简直就是把我妈当奴隶使唤。我看不过，替我妈回了一嘴，就阴阳怪气，不是说儿子太辛苦一双手养一大家子人，就是喊着带孩子太辛苦腰酸背痛要回老家。”
说着说着，饶晨曦又哭了起来：“我妈也是，胳膊肘尽往外拐。我在帮她出头啊，她还反过来数落我的不是。我真是太失败了，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佟彤的头开始疼了，但他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他耳边一直回响着李杨劝饶晨曦的话，说什么要冷静，不要在气头上说这些伤人的话。好好休息，清净几天。
饶晨曦又咿咿呀呀叫起来，一会哭，一会骂。
佟彤心里纳闷--李杨，你在饶晨曦面前怎么有这么多的耐心和这么好的脾气啊，你该不会欠她几百万吧。
又一次，佟彤心疼起李杨，更心疼自己。其实，他很想呐喊，他也特别想冷静冷静、清净清净。
终于到了李杨家，她妈妈还没睡觉。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李杨妈妈立刻走到了门前：“杨杨啊，怎么弄得这么晚。”
还有一大截关心的话在嘴边。李杨妈妈看到李杨扶着饶晨曦走了进来，佟彤也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她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杨妈妈好奇又疑惑地看着李杨。
李杨言简意赅，说饶晨曦想和自己说些知心话，今天晚上和她睡。佟彤是护送她们回家的勇士，已经完成任务了，马上回家。
确实没说假话，也没把所有的真相都交了底。饶晨曦依然悲愤交加，佟彤也意兴阑珊，但这番话落到两人的耳朵里，他们都不由对李杨生出了更多一分的敬佩。
佟彤转身下楼准备回家。饶晨曦都没顾着洗漱，说着抱歉打扰就倒头栽进被子里。李杨妈妈也被李杨推进了卧室。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李杨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睛已经快要合不上了。但惯性驱使，她还是拿起手机。
陆海给她发了消息，说晨曦今天很不对劲，辛苦她照顾。意思李杨也懂，饶晨曦那些要离婚的话对陆海毫无杀伤力，陆海有绝对的信心，他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导者。等饶晨曦醒了，她就会后悔的。
李杨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腹诽：“男人啊，总是莫名就那么骄傲。”
正打算关灯，又有新消息进来。李杨好奇打开，原来是佟彤。
“很安静啊，她们应该都睡了吧。我就在楼下，李杨女士能赏脸出来接见一下不？”
李杨立马披上外套，雀跃地冲出去。
夜空中只余寒星点点，李杨借着幽暗的路灯，瞅见佟彤缩在衣服里，哆哆嗦嗦地沿着马路边转圈，活像个年轻的小老头。
李杨心疼佟彤挨冻，也担心他的腿受不受得了。她加快速度，快速跑过去。
佟彤听到她的脚步声，张开双臂，任由她扑进怀里来。双唇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齐齐发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杨嗔问佟彤：“天寒地冻的，你何必这样自虐。”
佟彤舍不得李杨身上的气息，依然用尽全力箍紧她：“怕你反悔啊，一定得趁热打铁。下周六就是个好日子，你答应我的，要去见我妈。”
李杨一激灵：“我不会骗你，但这也太快了吧。你总该给我点时间准备下。”
佟彤不肯放手：“这哪快啊，真快的话，我都恨不得直接洞房了。就下周六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第二天醒来，李杨脑袋有点昏沉沉，她也压根没机会跟饶晨曦和妈妈说要去见佟彤家长的事。因为饶晨曦时而亢奋、时而低落，她只能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安慰饶晨曦身上。
期间，陆海给李杨发了几条新消息过来，不是苹果的照片，就是苹果的视频。
陆萍也给饶晨曦打来电话，她似乎已经从前夜的哭泣中缓过劲来，语气灼灼的，说让饶晨曦歇几天，等心情好了就立刻回家去。
至于饶晨曦昨天在气急之余说的“离婚”，陆萍的态度也很坚定--不当真。但如果饶晨曦非要这么做，她就去死给饶晨曦看。
饶晨曦转述陆萍的原话给李杨和她妈妈听。李杨闻之浑身冰冷，李杨妈妈却为陆萍说话：“当妈的，哪个会希望看到自个的孩子去闹离婚。你妈妈是心疼你才这么说，你要体谅她。”
李杨很无语，这哪里是心疼，明明是恐吓好不好。如果爱，为什么就不能用温和些的方式来表达，非要闹得这样不共戴天呢？
离见佟彤妈妈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李杨既忐忑又期待。她把衣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好几遍，对每一件衣服都非常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