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翠英不动声色地看了袁月仙一眼,好啊这个老二媳妇,果然是没憋好水,懂得先下手为强,这就将家里的屋舍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他们老大家也是两个孩子,凭什么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老二家!
“二弟妹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席哥儿是大了,但营哥儿再有两年就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要说分房子,也该分给我们老大家吧。”
“你们两个在这说的起劲。”冯氏也笑着开了口,“莫说小辈如何了,咱家老四还没娶媳妇来!”
“呵,依照爹对四弟的偏宠程度,到时候不得给老四盖个新屋子啊!”袁月仙本就对曹翠英横插一脚心生不满,说出的话也愈加尖酸刻薄起来,“这老三还没答应挪窝呢,你们倒是先算计上了!”
江老爷子越来越头疼,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那神态模样,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吃了一般!
“爹,别再为难了,那屋子虽破,儿子请人修修便是。”
江卿时就在这时候开了口,这声音在江老爷子听起来就如同仙乐一般救命悦耳。
“儿子今日便动身,带着妻儿搬去那边,也算是给爹和其他人一个交代。”
“好啊,但你可不能从江家带走什么啊。”袁月仙怪叫一声,“哎呀,三弟,也不是我这做嫂子的小气,毕竟那么两间大屋都给你了,爹以前又贴补过你很多...往后的事情,你可得自己想法子了,娘,你可得看好爹,不能再叫爹偏心了!”
冯氏虽气袁月仙说话难听,但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将这个祸害老三撵出去,她憋着气,冲着大家点了点头:“老爷,若是你再偏心老三,我们可都看不下去,以后咱们家的帐,你笔笔都要给我看上一眼才行!”
“这样才公平。”袁月仙捏着嗓子,“哦对了,请人修缮屋子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三弟也自个儿想法子吧!”
蔺桂兰听到这,不气反笑,这江家真当他们是要饭的了不成!
“那就不劳二嫂费心了。”蔺桂兰声音冷冰冰的,“也难为二嫂了,我相公说的每句话都这么扒开了嚼个稀碎,生怕错过点什么了,二嫂现在这副样子,我只在以前家里偷油腥的耗子身上见过!”
“你!”袁月仙用手指着蔺桂兰,而后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冷冷一笑,“弟媳妇家大业大,自然是不在乎,也是哈,弟媳妇长得花容月貌的,也难怪当初咱镇上那一等一的刘屠户都能看上弟媳妇,弟媳妇什么也不用说,光是摆着这张脸往街头一站,那真金白银的不都哗哗地流进弟媳妇的口袋了?不但弟媳妇吃穿不愁,三弟也跟着沾上光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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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护妻(捉虫)
袁月仙此话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刘屠户曾经相中过蔺桂兰的事儿的确人尽皆知,但蔺桂兰现在已经嫁进江家了,袁月仙这话,可是叫大家伙脸上难堪啊。
连曹翠英都听不下去了,看着袁月仙直皱着眉头摇头,想着这老二媳妇嘴没把门,日后迟早得吃个大亏。
蔺桂兰一听这话,本来准备的满腹话语顿时哑了声,她现在已经是江家的媳妇了,但袁月仙的这话分明是有意无意地意思她和刘屠户不清不楚呢。
她和刘屠户自然清清白白,但袁月仙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话,分明是想要她难堪,她一个女人家,又该如何替自己辩白。
蔺桂兰无措之下下意识地看向江卿时,她一向要强,此时却咬住自己的嘴唇,杏眼里也噙了一层泪花。
江卿时看向她,微微有些惊愕,自从娘子嫁给他,他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呢。
虽她平时直爽要强着撑起了他们这个家,但如今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甚是可爱。
江卿时拍拍蔺桂兰的手以示安抚,看着她温柔地笑笑,但待他站起身时眼中却已经冷了下来。
“二嫂,你这空口白牙的,是要往我娘子身上泼脏水么?”
江知渺在一旁听着都快要气炸了,古时候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他自然也是知晓的,只可惜他现在太弱小了,没法站出来维护他娘!
他感到娘抱着自己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他娘虽然要强,但她那么爱自己的爹,此时此刻肯定觉得特没面子。
“我可没这么说。”袁月仙眼珠子一转,“这可是三弟你自个儿说的。三弟你真是好福气,蔺妹子连那刘屠户都不选选了你,这说出去你脸上也有面子啊...”
“我不想要这种面子,你们也说了,”江卿时轻轻一笑,姿态闲雅若仙,“我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无用懒汉,我们一家的饮食起居都全靠我娘子操持,江家没给予她任何东西,不能到头来反而累得她清白的名声都没了。我不要什么面子,但我娘子要她本来就该有的清白,二嫂,给我娘子赔不是,说你方才就是在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江卿时说到最后,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袁月仙之前一直把江卿时当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柿子,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如今看他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三弟,你这是在指使我吗,真把自己当成是个大官了?你也太...”
“你家席哥儿,”江卿时看起来并不想与袁月仙多废话,直接冷冷打断了她,“之前犯浑捣坏了王家的墙头,王家可是一家子的恶霸,这件事至今依旧不依不饶呢,整日喊着要打断那个小贼的腿。二嫂,你说,我若是将此事告知王家,他们会当如何呢?”
袁月仙立马变了脸色,席哥儿听此也“哇”地一声钻进了袁月仙怀里。
“娘,娘,不要!我害怕!”
“你是如何知道的?”袁月仙声音颤抖着缓缓出声,“这事儿...”
这事儿只有她和席哥儿知道啊,连相公都不知情...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卿时说,“二嫂,我耐心有限,你赶紧跟我娘子赔不是。”
袁月仙咬咬下唇,若是给蔺桂兰赔不是,得让她多没面子啊...她狠狠地剜了江卿时夫妇一眼,把心一横:“老三,我不信你能把这事儿说出去,老王家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把咱江家架在火上烤吗?”
“哦?”江卿时凉薄地一笑,“二嫂说的在理,可是...”
“那又如何呢?”
江卿时笑意消失,一双眸子霎时冷冷的,江家诸人都还未见过江卿时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都不敢在此时多吱一声。
“二嫂莫不是忘了,你们已经...把我赶出去了啊,江家的事,又和我有何干系。”
袁月仙只觉得一条毒蛇阴冷无声地爬上了自己的后颈,她在一瞬间僵住了手脚,还是江文将反应了过来,忙拉着袁月仙朝江卿时和蔺桂兰鞠躬道歉:“三弟,三弟媳妇,都是我这媳妇不会说话,平白无故地污了三弟妹的清白,我们两口子给你们赔不是了!”
江文将说完重重地一鞠躬,袁月仙见状,知道这事再缠磨下去吃亏的还是她家,她不能为赌一口气,真就不顾她的宝贝疙瘩席哥儿了,袁月仙咬咬牙,也低下头去:“对,三弟媳妇,都是我的嘴不好,不会说话!我给你赔不是了!”
他爹果然是个好男人!
江知渺在心里小小地激动了一把,小婴孩短短的小奶手指下意识去牵娘亲的,却发现娘亲居然不理自己?
抬头一看,只见他娘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爹,那眼睛里都快冒出来星星了。
好吧...娘大不由儿了。
“二嫂,日后可要谨言慎行啊。”江卿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袁月仙一眼,“若是再乱说话,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这个江老三
!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想到江卿时方才的眼神,袁月仙还是怵的慌,这个江老三,没曾想还挺会唬人的呢!袁月仙只敢恶狠狠地瞪了江卿时一眼,最终也什么都没敢说。
江卿时也没再多跟他们废话,从邻居福顺家借来了一辆牛车,当天就带着蔺桂兰和渺哥儿搬了家。
他们的家当本来就没多少,很多江家给置办的破烂玩意儿蔺桂兰也看不上,只把江知渺的很多贴身物件收拾仔细了,她的嫁妆早就换成了钱银贴身带着,这样搬起家来倒是一身轻松。
江卿时挽起袖子,绑好一些大物件,回身看向抱着儿子的妻子,他朝蔺桂兰微微一笑,伸手要扶蔺桂兰上车。
蔺桂兰一向独立自主惯了,这一下子接受相公的柔情蜜意还有些不习惯,她一手抱着江知渺,另一只手接过江卿时的搀扶,红着脸上了车。
江卿时动作利落地翻身上牛背,恣意洒脱地朝福顺一笑。
“福顺兄弟,这牛车待会给你送还回来!”
袁月仙看着这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本来她很瞧不上这细胳膊细腿的江卿时,觉得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但现在一看,这江卿时样貌好,长得高,还知道疼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