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都是孩儿不孝,孩儿拖累了大家。”
江老爷子好似没想到江卿时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你怎么...”
江老爷子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突然脊背一阵发凉,不行!场面如今已经不受他控制,若是那件事情叫他们知道了,他可就唬不住底下的这些小辈了,到时候他的脸面该往哪里放!莫说这几个小辈,就是冯氏都不是个好相与的,冯氏表面上温顺,但厉害起来也够叫人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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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子咬咬牙,反正老三在家白吃空饷了那么久,他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地里的农活也帮不上多大忙,如今难得尽了孝心,就让他背下这口黑锅吧!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了,依我看,老三是咱家唯一的宰相根苗,虽说现在还没个甚么名堂,但万一以后出息了呢,现在在他身上花点钱银也是应该的。”
“爹真是偏心偏到黄河边上去了!”袁月仙声音更大了,她直接一抬脚,将大脚板子跨在了板凳上,“咱老江家那么多年了也没出过一个读书人,江家老三这副样子,简直就是癞蛤蟆做美梦,真以为自己是个文曲星下凡了!这么多年我家大爷和二爷为江家当牛做马,苦苦支撑起这个家,本以为是对爹和娘的孝心,没想到全供养到这个废物弟弟身上了!”
江家老大自然明白现在的局势该向着谁,江武将忙拉着媳妇曹秀英连连点头。
江老爷子有些愧疚,他不敢直视江卿时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妇人家有什么见识,老三这是...”
“爹!”江卿时声音沉痛地打断江老爷子,“都是儿子的错,二嫂也没说错,如今大家伙都知道了,儿子还有什么脸面在江家待下去啊!”
“好啊。”袁月仙忙接住话,好像生怕江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般,“既然你自己都这样说了,那你分家出去吧,以后别用江家的一米一线!”
乖乖,这江老三脑子犯糊涂,居然说出来这样的话,正好趁此机会捉住他把柄了,赶紧将他赶出江家。
如今先解决了这个江老三,他们两口子才能拧成一股绳专心对付江家老四那母子俩,这江老三虽不是个有本事的,但他那个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江老爷子天天拿乔摆谱子,但谁人不知江家现在就是个破布袋子——上下漏风!江老爷子先前只是偏宠江老四那个小油头,如今竟也连江家老三都疼惜上了,照这样下去,江家的这点儿资产才不够他们两个败的!现在得揪住江老三的小辫子抓紧解决一个,不然这江家留不下他们两口子的一口汤!
以前她也提出过分家,但老头子固执得很!非说江家也算是有头脸的人家,分家会被旁人笑掉大牙!这一老套袁月仙耳朵里几乎都听出了茧子,若不是瞧着老头子身上还有利可图,她真恨不得一巴掌将他那老脑袋扇醒,江家现在啥也不是了,谁整日里有闲心专盯着你们家那点破事儿?
但老头子太过倔,就算隐晦地提出分家的事他都要大发脾气,弄得袁月仙也不敢了,如今他们做的事被逮了个正着,就算是老头子也没啥话说了吧!
袁月仙在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一遍,她紧紧盯着江卿时,双手抱胸,做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势。
这一遭子变故倒是将蔺桂兰给弄懵了,要说想不想分家,她自然是想分出去的,哪怕江家不能分给他们什么东西...但本来江家就一穷二白的啥都没有啊!
但她这新媳妇也不能主动说出这个话啊,要是传出去都得说她不孝,就连三爷也会跟着遭受非议的,本来她觉得三爷是读书人,读书人最讲究孝道了,虽然江老爷子是个老古董又偏心眼子,但相公肯定还是想留在父亲身边尽孝的。
但如今这局面...相公为何要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是愚孝还是这一切都在他的筹谋之内?
蔺桂兰脑中突然响了个霹雳,江卿时种种奇怪的举动突然又都回放在了她的脑海里,故意叫袁月仙辱骂也不叫她回嘴,早上故意冒出来帮她做饭盛汤...虽然都是不经意的动作,但蔺桂兰现在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行!”江老爷子激动地一拍桌子,“不能分家,这是江家祖训,一家子不能分离!若是分家,我便愧对列祖列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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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嫂
老头子果然又在这节骨眼上犯起了倔脾气!
好容易事赶着事儿,赶到了这一步,袁月仙可不肯就这么放弃,若是错过了这个撕开的口子,下回再想要重提此事可就不容易了。
袁月仙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一下子就转到了在那默不作声的曹翠英的身上,袁月仙在心里头一咬牙,这个大嫂,每回都摆出一副菩萨似的面庞在背后充当好人,倒是将恶人都撇给她去做了,她才不允大嫂就那么不出一份力白拿好处呢!
“若是爹执意这么说,那我们和大哥两口子也没法在这家里待下去了。”袁月仙故意收了方才的那嚣张气焰,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大嫂,你说是不是啊?”
曹翠英眼珠子一转,她知道这是弟媳叫她站出来表态来了,曹翠英跟袁月仙不同,她不似袁月仙那般张狂,表面上待谁都和和气气的,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看来今日自己也没法置身事外了,曹翠英也看着江老爷子点了点头:“二弟妹话糙理不糙,我和二弟妹嫁进江家来可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爹执意偏袒三弟,也是让我们和二弟一家寒心。”
江武将娶媳妇的时候江家还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娶来的这个曹翠英也识得几个字,说起话来也不似袁月仙那般蛮横无理,江老爷子一向最看重曹翠英这个儿媳妇,他知道曹翠英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是已经表明了的态度的,看来今日这桩子事,是真没法子和稀泥和过去了...
若是那件事叫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老脸没处搁;但若是顺着他们的意分了家,自己又成了江家的千古罪人...
江老爷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得满头冒汗。
“爹,莫要为儿子为难。”江卿时一脸沉痛,“儿子知道爹不想叫这个家散,若是江家因儿子散了,儿子也担不起这个罪责!不如这样吧,儿子带着桂兰和渺哥儿搬出去,爹对外就说是儿子晚间读书影响了大家歇息便是。”
江老爷子眼睛一亮,看向江卿时的眼神也满是感激,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老三这么懂得为他着想,之前他光是一昧子地偏疼老四,可老四这时候该装聋作哑了!
江老爷子心中感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为难:“可是儿媳妇刚嫁进来不到两年,你们也没什么积蓄,要搬去哪里啊...”
“那还不简单。”袁月仙嗤笑,故作一副大方的样子,“爹莫不是忘了,咱家在村西头还有两间屋舍来,三弟咋说都是咱家的人,那两间屋子就给了三弟便是!”
“那如何能住人!”江老爷子也觉得袁月仙太过于咄咄逼人了,“那里之前是养猪的,现如今荒了这么十几年,到处漏雨漏风的,你还不如叫你三弟露宿街头去呢!”
江家在村西是有两间屋子,那是在江家生意还旺的时候盖的,当时家里人手不够,便雇了两个外地的伙计。那俩伙计远离家乡,千里迢迢地就为讨口饭吃,江家之所以用两个外地人,也是觉得他们要的工钱便宜,但既是外地来的,在樊家庄肯定也没处落脚,江家理应为人家提供住宿。
正好村里有一户搬去城里,当时的江老太爷就将那两间屋子买了下来,还在里面盖了猪圈,让两个伙计在店里忙完了还照看着猪猡,可谓是将俩人用得明明白白,不肯吃一丁点儿的亏。
后来江家生意败落,自然也雇不起了人手,那两个伙计也回了自己家乡,从此以后两间屋子就一直闲置着,虽闲置着但那毕竟是之前给伙计随便落脚的,如今已是没法再住人。之前冯氏还想着在那边养些鸡什么的,但去了一趟后就歇了这个想法。
那地方以前毕竟是养猪的,盖得呢自然偏远了些,那道路一下雨就极其泥泞,屋舍也四处漏风...冯氏回来就不再提了这件事,那种破地方,闲着便闲着吧!
蔺桂兰虽感激公爹终于说了句公道话,但二嫂揣着什么坏水她最是明白不过,二嫂能那么慷慨将两间屋子白给了他们?可见那地方是真没法子住人!
可是,再破旧又怎么样,如果能跟相公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蔺桂兰瞥了一眼江卿时的俊
脸。
那就算让她住到大荒地里去她也愿意!
“那咱家也没别的地方了。”袁月仙索性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咱家人多,本来就挤,三弟三口子在咱家也不过挤在一间房里,到那里好歹有了两间房呢!再说了,俺家的席哥儿可是越来越大了,整日和贞姐儿挤在一间房里算怎么回事!三弟走了也能将这间屋子腾出来,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