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有些害怕地朝后缩缩身子,依他来看,他爹才是拥有读心术的人吧!
蔺桂兰勉强地笑笑:“相公想哪里去了,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被相公说的如同妖魔鬼怪一般!”
就在这时,蔺桂兰的心声传进了江知渺耳朵里。
“相公莫不是读书读的痴傻了,将这么个小孩子说得如此神通,这怪力乱神之事他居然也想得!”
江知渺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娘面上还神色如常,没想到暗地里居然这么腹诽他爹!
江卿时和蔺桂兰都被江知渺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懵了,二人看着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儿子,面面相觑。
“老三和老三媳妇在吗?”
一道女声在这时传入众人耳朵里,江卿时立马收敛了笑容,但蔺桂兰已经起身迎了出去。
“大嫂?”蔺桂兰看到来人,显然也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者是江家大嫂曹翠英,在蔺桂兰眼里,曹翠英一直是个精人,用相公的话说就是她知道明哲保身,啥事端都不卷到里头去,这样也不得罪人。蔺桂兰与她接触不多,对曹翠英也不大了解,反正跟曹翠英不像跟袁月仙那样,两人至少面上还能过得去。
“这屋子让你们收拾得还不错了呢。”曹翠英上下打量了一番,肯定地点了点头,“三弟媳妇果真是个贤惠的,想当初这房子破的都不能住人,这不一样给拾掇出来了!”
蔺桂兰不喜与人打哑谜,见曹翠英这副样子,索性直接敞亮开来说:“大嫂,这大过年的,想必你也不是来跟我叙旧的,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曹翠英却看了一眼江卿时:“嗨,也没甚么大事,这不托樊家兄弟给老三捎口信了,现下看来那几个也是几个惰懒的,一托二请的这口信反而没捎到,就是咱爹要你们回家过年呢,本来头几日就托他们给你们说了,但瞧着你们也没回信儿,想必是他们光是嘴上应着了,扭脸就给忘了个干净。”
蔺桂兰此时还有啥不明白的,曹翠英是聪明人,什么话都不会像袁月仙那般摊开了揉吧碎了说叫大家脸上不好看,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听曹翠英这话的意思,又哪里是樊家兄弟没把话带到了,樊家兄弟与江卿时关系好,要带话肯定也是带给江卿时的,那从江卿时那里没传过来,就定然是江卿时不想叫她知道。
她是不喜江家,江卿时不告诉她肯定也是不想她因此事而不开心,蔺桂兰思及此心头一暖,相公真是越来越知道疼人了,宁肯自己坐那不忠不孝之人,可不愿让她和渺哥儿不痛快。
但此时曹翠英亲自来催请,看来这趟江家是不得不回了。
“我们本也打算着下午就回的。”蔺桂兰笑笑顺着台阶下,“这不快到过年了忙吗,好多东西需得准备,就打算吃了中午饭就过去呢!”
“还做啥中午饭呢,回家吃去!”曹翠英伸手过来,亲亲热热地就要拉蔺桂兰,“弟媳妇,咱娘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要不说你们有福气呢,回去光情等着吃就行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卿时开口了:“大嫂,难为爹还想着我们了,但你看我们住的离咱家也不近,这边可不比咱家那边啥都方便,咱家现在也没有空屋子了,我们在咱家吃过饭晚上不好回来
啊!咱一家人心在一块就行了,我们就不回去了。”
曹翠英脸色微微一变,自从这老三搬出来,脾气是越来越硬了!但她此番是带着任务来的,务必得将他们两个劝回家去,才能全了老爷子的面子,况且找他们两口子回去还有事等着呢!
“哎呀,既然咱爹让你们回去,岂能连这个都没思虑到呢,你们原先住的那个屋,在你们走后给了营哥儿!他最大,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了嘛。这一番你们回家过年,我早叫这毛小子收拾好搬出去了,将这屋子腾给你们住!”
蔺桂兰神色一动,当初他们离开江家的时候,就知道这剩下的几口子早就对他们那间房虎视眈眈了,袁月仙闹得最凶,也是为了这个将他们赶了出去,没想到最后这间屋居然没落到袁月仙手上,反倒是被这个笑眯眯看着与谁都好的大嫂捞去了。
这大嫂看着不声不响的,人还是厉害啊,江家老大和老二家原先还穿一条裤子,现在肯定也闹翻了吧!
江卿时还欲再说,被蔺桂兰一抬手打断了:“大嫂,我们知道了,但我们中午饭都快准备好了,不吃就坏了,不如大嫂先回去,俺们下午肯定回去!”
曹翠英知蔺桂兰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食言,她这才点点头,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咱爹才开心!”
蔺桂兰去门口送走曹翠英,见江卿时面上不悦,笑了笑安慰说:“相公,我知你是顾虑着我的感受,知道我不想回江家过年,但咱第一年搬出来,若是不回去,老爷子那么要面子的人脸上过不去。咱换个想法,以前一年那么多天咱都得待在江家,现在不过就去待个不到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这大过年的上门,空着手去也不好。”江卿时还是不大高兴,“这江家算计着咱呢,既把咱赶出来,还算计着咱的东西。”
蔺桂兰一脸惊讶:“相公,你何时在意起这些铜臭之物了?”
“这些铜臭之物可都是娘子起早贪黑才赚来的,怎能白白便宜了他们。”江卿时一甩袖子,文弱书生忽也有了气吞山河的气势,“娘子,在你眼里,我难不成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酸儒生吗?”
第24章 鸿门宴
蔺桂兰“扑哧”一声笑了:“罢了罢了,有些东西也深究不得,一会儿给他们拎只鸡就是了,就当是肉包子打狗,大过年的出点血就出点吧!”
江知渺听见他娘把江家人形容成狗,觉得无比贴切,忍不住也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
“相公你看,咱渺哥儿都笑了,这事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蔺桂兰心下里轻松,朝江卿时扮了个鬼脸,“一会儿相公帮我掌掌眼,咱给他们挑一只最瘦的鸡!”
江卿时缓慢地伸出手,慢慢摸了摸蔺桂兰的脑袋:“都听娘子的。”
过了正午,江卿时就赶着牛车带蔺桂兰和江知渺回了江家,蔺桂兰挑了半天,却看着那几只鸡被喂养得都挺肥的,说起来都是从小鸡苗一把一把粮食养起来的,这么给江家了还真怪可惜的。
但这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去,蔺桂兰还给江家带了些自己包的饺子,她的饺子卖的这么好,在樊家庄都赫赫有名的,若是不带给江家尝尝,似也说不过去。
江家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正好在樊家庄的两头,他们即使坐着牛车,也用了很久才到达江家,江家早已贴好了对子,门前还悬挂了两个气派的大灯笼。
江家老爷子向来喜欢做这些面子活儿,江卿时和蔺桂兰早已见惯不惊,江卿时一手提着鸡和饺子,一手拉着蔺桂兰的手,蔺桂兰拉着江知渺——江知渺坚持要求自己走。
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也都穿上了新衣裳,冯氏虽然年纪大了,但那想在人群中一眼俏的心思可是一点儿都没变,她穿着一件丹色的新棉袄,伴在一脸严肃的江老爷子身边,颇有些老夫少妻的意味。
“哟,老三和桂兰回了啊。”冯氏笑眯眯的,“你说说你们俩,自从离了家,便也没再回来过,咱家里人都时时念叨你呢。”
“都忙。”蔺桂兰可不认这个扣下的大帽子,“我要赚钱养家,相公也要念书,倒是爹和娘,若是想我们可以来我们那玩啊,儿媳肯定好好招待你们。”
冯氏面色一僵,这儿媳妇果然放出去心就野了,以前她可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江金耀正在一旁转悠着,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正好听见了蔺桂兰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句话,他一愣,手中的蛋黄酥都滚落在了地上,江金耀忙从地上捡起来,还用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心里酸溜溜的。
这老三从小不受待见,样样都不如他,怎么娶了个媳妇这么好,人长得漂亮不说,还对他这么百依百顺,还甘心养着江老三这个小白脸,要是他也能找个这样的媳妇就好了,天天伺候着他该多好。
“别在门口说话了,赶紧进来吧。”冯氏将江卿时和蔺桂兰迎了进去,“一家人难得齐全,今日可是个好日子。”
蔺桂兰将拿的鸡和饺子递给冯氏:“娘,俺回来的慌慌,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只鸡炖了晚上大家伙吃吧。还有这饺子,是我自己包的,你们晚上也能少包些。”
“哎呀,老三媳妇心灵手巧,现在出名的哩!”冯氏眉开眼笑,将东西接过来,“你说你们回来就回来,一家人做什么这么客气,还带着东西过来。桂兰你现在可出名了,我都听说了,你这饺子咱村子里都争着预订,现在远近都出名呢。”
冯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琢磨蔺桂兰方才的话“你们晚上也能少包些”,看来这个老三媳妇心真是野了,都没打算给他们帮忙吗,虽说分家分出去了,但怎么也算是江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