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形较胖的男子双手抱臂,一面打量着她一面说道:“宋娘子是吧?我家主人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槿仪只道,我连你家主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如何赴约?不知有什么事吗?
那个瘦子不耐烦地道:“你你你,管有什么事?跟,跟我们走就行了。”
这还是个结巴。
结合现在的场景,让宋槿仪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可能会突然吐出一句,“打打打,打劫。”
别的不说,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两个陌生人,架势也太像打劫的了吧,任谁都不会觉得能好端端地回来。
宋槿仪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红薯,叹了句可惜,接着回说:“好呀,跟你们走”,话音未落,她便将手中的红薯猝不及防地丢了出去。
紧接着,她转头就跑,心中暗暗骂道:“谁跟你们走,谁是傻子。”
结果自是可想而知,宋槿仪就在厨房待,这胳膊还能抡铁锅,这腿脚功夫就一般了,是个逃跑的战五渣。
三两下就被逮住了,这会大街上本就没几个人,又多是不爱沾惹闲事的人,她只能自求多福。
那胖子见她一直大喊大叫,骂了一句“别叫了!”,又将一块粗布塞她嘴里,扛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宋槿仪惊恐着望着他二人,这绑人的流程驾轻就熟,说明有经验,这工具齐全,说明蓄谋已久。
这是什么情况?她得罪谁了吗?
她上一次被架回宋家,对方可没这么无礼貌,绝不会是宋家的人。她左思右想,难不成是沈灵玉的人?她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
不管是谁,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尝试用舌头顶着那个粗布,双手摆动试图脱离麻绳,多次尝试皆无果。她拼命发出声音,她要开口商量为自己谋一线生机。
那瘦子终于不胜其烦地扯开她嘴里的布,怒道:“你你你,你闭嘴,给我,老老实呆着!”
“是沈灵玉叫你们来的吗?她给你们多少钱?我也可以给……”
那瘦子皱眉道:“什什,什么沈灵玉,你在说些什么?”
听到不是沈灵玉,宋槿仪心中惊疑更甚,不是沈灵玉派他们来的?那会是谁?
醉流霞?她这前脚离开,后脚被绑,万一出事,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它家,除非是傻子,才会这样干。
他想到脑壳痛,都想不到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但都不重要了,眼下只要能逃跑就行。
途中她装作肚子疼,吵闹着要下车方便,对方也是老道,一眼识破她的诡计,说道“你拉吧,就在这个马车里,我和他去外面待着。”
宋槿仪见她二人软硬不吃,彻底没招了,只能等待时机。
她默默估算着距离,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怎么感觉跑到了城外?!
他们不会是土匪吧!
******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块黑布,被人拉扯着进了一处宅院。
她戴着黑布,不能视物,知能听到泉水的流动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中间跨过一道高槛,应该是垂花门。
“娘子请跟我走吧。”,一名女子,应是这里的女使,由对方牵着她往前走。
她一路上尝试问了几个问题,那女子都没有回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啧”的一声,“你当我们俩是死的吗?”
是那个瘦子的声音。
宋槿仪啊了一声,“哦,原来你们俩还在啊。”
她被到了一处厅堂,才被允许摘下眼罩,她打量这陌生的环境,和寻常人家的厅堂并无不同,中间一张方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下面两排交椅。
不多时,门框响动,一淡黄色身影不徐不疾地走了进来。
来人步履优雅,身影挺拔如竹,有着一张干净英俊的脸,眉眼皆带书卷气。
难道他就是是绑架自己的人?这长相也不像是做土匪的,但转念一想,也不一定,万一人家就是玩的反差呢?
宋槿仪尬笑两声,“不知道您请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为民惩恶除奸,我辈人人可为之。”
啥?宋槿仪听懂他的每一个字,但听不懂他的意思,惩恶除奸,她算是恶呢?还是算奸呢?
“大奸大恶这个词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您怕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自认为我不算是个大好人,但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男子勾唇一笑,“宋掌柜忘性真大。罢了,便由我来告诉你吧。你骗人钱财,诱拐女子离家出走,还不算大奸大恶吗?”
啊?她做过这件事吗?她咋不知道?
她蹙眉道:“你莫不是认错了人,扣错了锅?”
男子冷哼一声,“茶缘是你的吧?昨天有个姓何的小姑娘去找过你吧?难道不是你撺掇她开劳什子店?”
原来是因为何沅。
宋槿仪解释道:“何沅是我的食客,何来欺骗一说?再说,她对饮子店感兴趣,我两只是商量了几句,八字还没一撇呢?更谈不上骗钱。”
“她不过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不懂分辨是非,在家待得好好的,若不是你撺掇,怎么会想到要去外面开店?”
“……”,宋槿仪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才十六岁,店里的李荷也才十五岁,怎么就不可以开店了?
她打量着对方,反问道:“她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男子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外面传来喧杂声。
是那个瘦子的声音,“小小小小姐,公子在谈话呢。”
“让开!我要进去。”
紧接着,屋门被推开,何沅闯了进来,她双眼通红,小跑地站在宋槿仪面前,双臂张开,像极了护崽子的母鸡,她质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男子的反应很平淡,没回答她得话。
何沅更加激动地说道:“是我自己想要出去,想要自己开个店,与这位掌柜无关,你不要为难别人。”
宋槿仪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她啥也不知道,还啥也不敢问。
男子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我没有为难别人,你不是想开店玩吗?这开店也不是买颗白菜的小事,我给你把把关,问她几个问题。”
他说着,目光扫到了宋槿仪这边。
宋槿仪很知趣地说道:“他确实没为难我,只是问开店的事情。”
这是人家的地盘,她敢乱说话吗?
男子摆了个手势,让何沅坐到他旁边,“你既然也来了,便一道听听宋掌柜的经商之道吧。”
“……”宋槿仪迫于威势,将加盟的规则又重复了一遍。
期间男子问了几个问题:加盟费几许,后续的费用如何,材料的来源……
这些问题都很专业,难道对方也是经商的?
男子听完宋槿仪的话,沉思了一刻,笑了笑道:“听着倒也不错,你既然喜欢,就放手去做吧。”
何沅明显一愣,语气软软地问:“真的吗?”
宋槿仪也跟着想问一句,真的吗?
男子找了个借口把何沅支走,对宋槿仪说道:“我并不希望我的妹妹出去抛头露面,但她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干这件事不可。
瞧她刚才的样子,我怕是阻止不了,如今只需确定一件事便能无虞。”
宋槿仪听对方说道:“五十两的加盟费倒是没什么,只是后面你要收取分成,但若是没有分成,宋娘子要待如何?”
宋槿仪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第74章 云州小报
“宋掌柜这么聪明,一定看出她与常人不同,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一家店。宋掌柜刚才也说过,你是要收分成的。
如果她的生意并不能给你带来分成呢?你要如何?”
宋槿仪其实也注意到了何沅的不对劲,她的反应有些迟缓,对所有陌生的人都带着一股恐惧感。但对她兄长却不同,易怒,怀疑,不安却有有着极度的依赖。
更像是经历什么创伤后造成的性格障碍。
宋槿仪想了想道:“她的性格从小就如此吗?”
男子唇角微微下压,没有接她的话。
宋槿仪见对方不欲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深究,转而说起分成的事,“公子这听话只听一半,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是说过我们要收分成,可也说过我们会派人去亲自教她开店,帮她物色小二,教她做饮子,教她管账,教她能撑得起一家店。
她将店开得越好,我才能拿到越多的分成,对于她的生意我只会竭尽全力,不敢懈怠,茶缘的客受众广,味道好,只怕到时候忙还忙不过来,如何会担心收不到分成的问题。”
“有信心是好事,但太过自信便不是好事了。据我所知,宋掌柜至今还未开起一家加盟店,就有如此信心,到时候可别是黄粱美梦一场。”
宋槿仪听出对方的讥讽,她不怒反笑道:“公子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我可是十分有信心的,很对我的店,对我的方法和对何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