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宋槿仪拔高声音道:“事实就是事实,无需多言,自有人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周掌柜问:“你不会想留香居的成掌柜吧?不巧,她最近去郦州了,一时半刻难以回来。”
宋槿仪接话道:“何须麻烦成掌柜!我另有方子证明。”,说罢,便叫众人且等一会。
李荷担忧地望着宋槿仪离去的方向,不放心地问:“阿姊能搞定吗?”
谢无恙猜出她想干什么,丝毫不慌,他嘴角上挑,“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过了片刻,众人见宋槿仪抱了一盒子出来。
谢无恙默契地接过盒子,她抽出画卷,缓缓展展开——正是当初那幅在李宅展出过的画卷!
宋槿仪道:“手艺可以李代桃僵,人可以如假包换,这世上许多东西都能以假乱真,唯独这皇室印章不敢作假。
当初去盛京比赛,我侥幸夺得魁首,恳求太后赏了我这幅字。”
“这能说明什么?”周掌柜等人嘴硬地说道。
宋槿仪一声比一声“说明你家春三娘技不如人,我何须抄一个手下败将的方子。再者,过去这么多天,未见春三娘人影,你们心中当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若是做的不好,顶多一顿责罚,何必处死?就是因为她攘夺她人成果,担上这欺君罔上的罪名,才叫她埋骨于他乡……”
她这一通话说下来,叫周掌柜他们无话可说。
周围的人却话多得说不完,“我道这春三娘这么招摇的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原来是人没了。”
“说明什么,说明活人就应该低调,你看看人家宋掌柜,有太后亲赏的字画,都不曾招摇过市,说明人家踏实稳定……”
另有人说道:“我曾吃过宋掌柜家的点心,而这宋掌柜的手艺获得太后的认可,那我岂不是和太后吃的一样?”这么想着,不禁得意起来。
谢无恙抬眼看着周掌柜他们面如菜色,他撇过头,轻轻笑了一声,胜负已分。
……
宋槿仪带着他二人往回走,数落谢无恙,“你怎么能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做决定?你有没有考虑过李荷的感受,那春三娘再怎么说,也是她亲人……”
说话间,谢无恙越过她,他脚步走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将宋槿仪甩在身后。
宋槿仪后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在跟自己闹脾气。
不过转念一想,谢无恙也是为了帮自己,虽然手段有些激进。
宋槿仪把画卷交给李荷,嘱咐她抱好,便匆匆跑过去追上谢无恙,将他拽住。
谢无恙平时又听话又乖,这会却犟的不行,拉扯时,她看见他胳膊上有一处清晰可见的牙印,还渗着血,足可见下口有多狠。
她放下其他,关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咬的?阿姊给你去讨个公道。”
谢无恙撇了头,声音闷闷地道:“是你的好妹妹咬的。”他放下袖子,“你看你又不说话了,反正我在你心里不重要。”
宋槿仪看着他那墨绿色的双眸有水纹波动,教她想起幽绿色的潭水飘着细雨,叫人好生怜惜,她的心变得又软又酸。
她抿了抿唇,握着谢无恙的胳膊,不许他走,声音轻轻地说:“阿姊跟你道歉,刚才是阿姊不对。”
谢无恙却不吃她这一套,转着身子就要离开。
他毕竟比宋槿仪高半个头,若是想走,宋槿仪根本拉不住他,她没办法,只好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谢无恙身上。
她大声的说道:“对不起!我错了,你也是为了我好,为了店铺好,我不该说你的。
阿姊给你做你最的烤鸭好不好?”
谢无恙将头埋在宋槿仪的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要板栗炖鸡”,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板栗。”
板栗炖鸡不要板栗就和葱油面不要葱一样的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委屈可怜又弱小——全是装的)谢无恙:反正我在你心里不重要。
(不吃这一套的)作者:你个小绿茶
(吃绿茶娇夫这一套的)宋槿仪:好可爱,爱了爱了
第59章 猪肚鸡
她有点奇怪,谢无恙怎么会突然提到栗子炖鸡?
栗子……之前李荷叫嚷着要吃栗子,宋槿仪回头看了一眼李荷,见她心虚地转过脸。
宋槿仪立马懂了,一定是上次买的栗子她没有分给谢无恙,估计还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这小子“记恨在心”。
宋槿仪叹了口气,这两个小冤家,真是欠了他们的,她对着谢无恙连声答应道:“好好好,给你做,明日就给你做好不好?”
不就是板栗炖鸡变成炖鸡吗?正好省了栗子钱,也省事,还能给许若兰补补。
一举三得。
次日。
宋槿仪一大早就去早市买鸡。
母鸡肉质好,熬出来的鸡汤也更营养,只可惜价格是公鸡的两倍,她囊中羞涩,只能勉为其难地买了公鸡。
等宋槿仪拎着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公鸡回到小院时,天还未全亮,太阳蒙着灰色不透光的面纱,透着水墨一般的暗光。
宋槿仪站在后巷口,见院内升出白袅袅的烟雾,便知她们也起了,她扣了两下门,前来敲门的是谢无恙。
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嘴里小声念叨着“谁啊?”,等回神看到宋槿仪,他愣了愣神,“阿姊?你多会出去了?”
宋槿仪将大公鸡提溜到他眼前,唇畔带着笑:那你不是要吃板栗炖鸡吗?这就给你买来了。
谢无恙望着宋槿仪又看了看那只大公鸡,大公鸡倒吊着,眼睛往左转,和他对视。
一人一鸡,面面相觑。
宋槿仪见他呆站在门口,错过身,进了院子,“我手都要冻僵了,快点让开,我要进去。”
谢无恙这才回过神来,等宋槿仪进门后把门关上,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在她身侧同步,小声道:“我昨日不过一时不忿,胡说的,阿姊其实不必买这个的,为我破费了。”
宋槿仪道:“你阿姊我呢,是个说到做到之人,昨天答应好你的,怎么能反悔呢?要是以后你都不相信我了,怎么办?”
谢无恙提着鸡,问了一嘴:“这鸡一会要怎么处理?”
宋槿仪展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放心好了,不过一只小小公鸡,当然是我来处理。”
谢无恙看了一眼那膘肥体壮的大公鸡,不确定地问道:“阿姊真的可以吗?”
宋槿仪比了一个拿捏的手势,“放心,随便拿捏。”
到了中午。
近几日城中无雪,皆是晴天,暖阳如轻薄的羽毛落在人身上,带去柔和的暖意。
宋槿仪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她竟在这大冬天热出了汗。
她握着刀站在院子这头,那只大公鸡气势汹汹的站在院子那头,她双眼睁得滚圆,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鸡。
这真不能怪她说大话,她只是没想到这鸡在那商贩手里,乖的跟个小绵羊似的。
怎么跟着自己回了家,便做了这霸王。
她本着多年抓鸡经验,扑上去就要折它的翅膀,这大公鸡扑闪着翅膀,跑得又快又急。
每每见宋槿仪的手快抓到的时候,它那个跟剪刀一般锋利的鸡爪就要往她手上招呼,叫宋槿仪下意识地一躲,就让它这么给溜了。
边上李荷挥舞着双手为宋槿仪加油,谢无恙也抱臂观看。
宋槿仪为了面子,不得不咬牙继续下去,就追了这么一会儿,越追越急,越追越气,气煞她也。
不多时,身上都出了汗,水莹莹的汗粘在她的脑门。
李荷见宋槿仪半天抓不到公鸡,插嘴问了一句:“阿姊,要不我们养着它吧?”
“当然不可以。”
这活的生物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了,到时候别说是李荷了,就是她都不一定忍心下手。
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眼见过去了一刻钟,谢无恙上前说道:“阿姊,我来帮你吧。”
宋槿仪拿手背擦去下巴的湿意,看了看谢无恙的脸,“你?”,她摇了摇头,“算了吧,别抓鸡的时候,叫它把你漂亮的小脸蛋给划了。”
谢无恙闻言,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言语,从厨房拿了一大刀,直接走到了宋槿仪身旁,身体力行地表现他要上场。
宋槿仪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着她是不是太惯着他了,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妥协道::“好,那你站这边,我站那边。”
她又指着李荷,“别怕,不叫你抓鸡,你拿那个棍子,往它身上敲,赶到我们这边来就行。”
于是从一人一鸡的追逐赛变成了三个人一只鸡的围堵赛。
宋槿仪和谢无恙把鸡逼到墙角,她身先士卒地扑过去要去它的翅膀,那鸡又故技重施,从她肘下逃脱。
还“咯咯咯”地叫了几声,像是对宋槿仪的嘲笑,那鸡转身一扭,欲逃之夭夭,却被谢无恙冷不丁地抱了一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