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师兄始乱终弃_青苔米【完结】(97)

  第二日,从齐云间那里取回断手,辛眠独自去找卫栖山。

  断手上的黑色纹路已然褪去,从断开的无名指切面看,里头的混沌之气皆已去除干净。

  好厉害。

  应该要当面致谢的,辛眠想,奈何这位长老说了不见外人,但齐云间却见得,想是旧日故交,此次算是承了师尊好大一份人情。

  很快,来到卫栖山院门前。

  远远瞧见房门虚掩着,她没有迟疑,缓步踏进院内,忽而闻到浓重的血腥气自门缝间悠然飘出,细细听去,还有压抑的低喘。

  第76章 舔净

  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辛眠走到虚掩的房门前站了一瞬,听得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不由分说推开了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屋子中央。

  卫栖山跌坐在地,身上的外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后颈连带着脊背上面的大片肌肤赫然裸露,他亲手挖出的坑坑洼洼被散乱的乌发掩映,看不分明。

  “你在干什么?”辛眠问。

  听见她的声音,卫栖山的肩头肉眼可见地颤了一颤。

  “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反问,嗓音沉闷潮腻,故作平静,却实在拙劣。

  开口的同时顺手整理衣衫,伪装得就像是换衣时恰巧被辛眠撞见一般,可不够稳当的右手将衣襟一连抓了两三次才紧紧揪住。

  还没来得及掩实,长靴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敲击耳膜。

  慌乱间一个手滑,攥紧的前襟

  从指尖松落,正好在辛眠绕到他身前时哗然展开。

  卫栖山急忙屈起双膝遮挡,被辛眠一脚踩住,一个奋力抬起,一个死命踩下,在这无声的对峙中膝盖骨几乎被折磨得错了位,断裂般的疼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终是辛眠占了上风,脚后跟碾了一下才松开。

  倒吸一口冷气,卫栖山自暴自弃地仰头看她,满头虚汗,嘴唇没有丁点血色,好像浑身的血都从胸前那张血盆大口里流了出来。

  辛眠垂下眼眸,看这殷红的血在卫栖山的胸腹漫出一整池的秾艳。

  前胸这道伤口,她有印象,是从沧溟海回来之后的夜,得知她与周雪芥定亲,卫栖山尾随她至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发了疯一般把匕首强按进她手中,要她在他心口处开一道一模一样的穿刺伤。

  那时候段南奚也在,他说,那疤痕的形状像是有人曾经用手生生抠挖过。

  细细回想,似乎确有其事。

  应是在烟州城的客栈里,卫栖山不知缘何跟着醉酒的她进了她的那间房,虽然记不太清楚,但辛眠能够肯定,被他翻身压倒在地板上的那道模糊的身影,是卫栖山,也只能是卫栖山。

  只有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居高临下地觑着这张混杂了难堪与痛楚的脸,辛眠又问道:“你在干什么?”

  卫栖山抿紧的唇分开,憋闷许久的热息忽而吐出。

  他亦垂下眸,盯紧前胸那道汩汩流血的泉眼,哑声道:“它淡了。”

  “?”

  辛眠没听明白,“什么淡了?”

  “疤。”卫栖山说,“你用手指一点点抠出来的,后来又用匕首扎了那么深……”说着缓缓抬起头看辛眠,“我明明什么药都没用,它还是越来越淡,越来越不明显,为什么?”

  辛眠蹙眉:“本来就会好的。”

  “为什么?”

  卫栖山像是根本没有听她说话,一味地盯着她,问她,“为什么它们不能永远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为什么一定要变淡变浅,明明是在我身体上留下的痕迹,为什么也像你一样做好了抛弃我的打算呢?”

  是质问,却轻若蚊呐。

  他在辛眠面前总是没有多少底气做索取的那一方,这时也不例外。

  辛眠倏地一笑:“所以你就重新弄破,让血流出来,再等它慢慢结痂,掉落,又成了一道新的疤。”

  卫栖山轻轻点头。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种怪癖。”辛眠啧啧称奇,“可是从前在沉香阁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吗,装的?”

  “没有……”

  “装就装了,夹起尾巴做人这种事你最擅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不然,你是被周雪微耍得变了性子不成?”

  一提周雪微,卫栖山更是连声否认:“不是,不是,我……”

  否认过后,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干脆闭上了嘴。

  好在辛眠只是调侃揶揄,没有过多纠结于此,她蹲下来,视线落在卫栖山的断腕处。

  “虽然上次在沉霜渊你说不想把这断手接上,但我觉得揣着这个东西在身上怪不自在的,就请师尊给你祛除了里头的混沌之气,现在已经完全干净了,你看。”

  把断手举到他眼前,又取出弥灵针,大拇指与食指将它捏着,在卫栖山脸前比划两下。

  她笑道,“给你缝起来好不好?”

  卫栖山脸色有些难看。

  “不……”

  “不许说不。”

  辛眠一把捞过他试图往后缩的胳膊,掐着小臂上的肉往自个儿身前拽,将卫栖山拽得前倾着上身。

  卫栖山只来得及说了一个谢字,便眼睁睁看着她拿断手比照位置,一点都没犹豫地紧紧贴合断面。

  弥灵针在他的皮肤上轻盈跳动。

  当初在禁地里缝合手脚的痛还没有忘,每寸皮肤、每根骨头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种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明知带给自己的是健全却仍旧将人折磨到恨不得就此死去的感觉。

  他闭上了眼。

  虽抗拒,心中却还是隐隐期待。

  熟悉的疼痛一口缠咬上他的手腕时,紧咬的牙关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卫栖山瞬间弓起身子,头深深埋下借以缓解,嘴巴大张,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里夹杂着干咳。

  这样一动,胸前的血流得更猛。

  滴答,滴答。

  不断有液体砸在地板上。

  辛眠死死攥着卫栖山的胳膊不放,指尖几乎陷进痉挛不止的皮肤里,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卫栖山的发顶,满头乌发被他浑身的抽搐连带着一颤一颤的。

  不是挺喜欢被弄疼吗?

  现在又这么忍不了痛。

  她静静看着卫栖山,思绪不禁飘回禁地初见那日,也是如眼前一般的场景,甚至那时的卫栖山抱着出不去的想法,丝毫不避讳在她面前流露出疼痛的丑态。

  如今却在拼命掩盖。

  挡什么呢。

  辛眠抬手揪住了他脑后的一大把头发,把他埋下的头硬生生拽得仰起,近乎失焦的瞳仁赫然撞进眼中。

  “你躲着我,不想让我看你吗?”

  卫栖山牙齿打颤,艰难挤出破碎的音:“很……丑……”

  他也不想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

  本来应该是很能忍痛的来着,但是骨头摩擦着重新连接到一起时像是万千虫孑沿着骨缝钻来钻去,他真想拿剑把那处戳穿,戳烂。

  全部的难堪暴露在辛眠的注视下,卫栖山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被火烧着的。

  “别……看……”

  他挣扎着想躲,想将这张被剧痛压垮塌的脸干脆贴紧地面,最好再糊起来,不要让辛眠看见分毫。

  可是辛眠不许他低头。

  就算松开了抓他头发的手,也仍旧托着他的下巴细细端详。

  卫栖山的样貌极好,小时候见第一眼辛眠就这样觉得了,他以为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会特别难看,甚至吓人,其实并不是,但是说好看也有些违心,只是辛眠觉得,这双氤氲着痛苦与潮气的眼睛格外水灵。

  视线沿着他颤抖的脖颈一路下滑,落在前胸那道伤口处。

  她忽而伸出手去摸,碰到血也不停。

  一直到指尖捅进了肉里,被湿热糜烂的软肉所包覆,哗哗流淌的血顺着食指滑落,染红了大半手背,这才抽出手指,一寸一寸向上游移。

  从卫栖山身体里带出的血蹭过锁骨,喉结,下巴,最终停在两片唇瓣上。

  呼出的热气颤巍巍喷洒,潮热渗进辛眠的血液,从这根右手食指指尖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流窜蔓延。

  卫栖山闪烁的眸光定定落在她面上。

  她碰他的唇。

  为什么?

  属于辛眠的气息混在血腥气中间溢入鼻腔,被卫栖山深而缓地吸入肺腑。

  而后,那手指微勾,指尖撬开了他的牙关。

  卫栖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舔啊。”辛眠挑起眉梢看他,“给我舔干净。”

  话音刚落,卫栖山的唇舌就像是早已搭在弦上的箭一般,急不可耐地吮住了她的指尖,极尽缠绵地舔吻她手上沾染的血珠。

  痒痒的。

  湿湿的。

  与客栈那晚模糊的记忆重叠。

  似乎是被她分走了注意,卫栖山的表情没有那么狰狞了。

  很快,最后一针缝好,手背上的最后一处血渍也被舔净,辛眠抽回手,打算将弥灵针收起来,粗重的呼吸却猝不及防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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