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师兄始乱终弃_青苔米【完结】(79)

  那也是唯一的好印象了。

  除此以外,记忆里的陈盼月便都是疯癫痴傻、歇斯底里的难看模样。

  闻江暗自感慨,转过身打算离开。

  身后的风声持续呼啸着,他心里盘算要给他的阿晴找一身御寒的鳞衣,不然他是不放心将她送进这沉霜渊里来的。

  哪里有鳞衣呢?

  卫栖山那时斩获的蛟龙应该扒下来过一层皮吧。

  想着,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发间那朵梅花。

  噗呲。

  利刃穿透皮肉。

  闻江诧异地顿住脚步,捂住心口的位置,没有剑尖钻出,是他身体里瞬间迸发出的气息阻滞了身后这柄利剑的深入。

  有点疼。

  谁敢?

  他缓缓扭过头,辛眠那双泛着冷笑的眼眸凑得极近。

  “

  老东西,你说这么多,意思无外乎就是原谅我了。”她嗓音柔和,却浸着寒气,“可是,我原谅你了么?”

  流萤是瞄着他心脏刺进去的,奈何他炼虚境的修为是实打实的,才进去一点就被挡住,再难寸进。

  可惜。

  要是能直接把这颗恶心的心脏捅穿就好了。

  她恨恨地想,手腕往上一翻,扭转了剑刃的方向,而后力道重重压下,斜斜向下划出手臂长的一条血口子。

  闻江痛呼一声,两腿往前趔趄。

  “你!”

  他脸上的皮抖了两抖,转过身来的同时大掌挥出,一道灵力凝成的利刃迎面扫向辛眠的眼睛。

  辛眠灵活躲开,腕上的蛟索随之抡出,锋利的气息划破冷冽的寒风。

  “孽障!找死!”

  闻江怒极,周身猝然爆发出强悍的威压,将眼前的空气搅弄得扭曲。

  辛眠站不稳,身形左右晃。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闻江,她是在赌,赌闻江这条最最喜欢捧周衍臭脚的哈巴狗不敢当真杀了她。

  只要不杀她,那就能当练手。

  在沉霜渊里修炼了这么多日子,还吸收融合了卫栖山的一部分功力,她的确需要试试自己如今的能耐。

  蛟索停在闻江身前三寸处。

  带起的厉风却冲破了闻江的拦阻,将他前胸抽出交叉的两道鞭痕,只破了衣裳,没破皮。

  辛眠话里带着嘲弄:“闻峰主当年能让陈盼月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想必用了不少勾引人的手段吧,没想到你这老男人还挺豁得出去。”

  “闭嘴!闭嘴!!”

  闻江再也维持不了所谓的体面,表情狰狞好似恶鬼。

  强横的灵力猛地爆发,将辛眠的所有退路都堵死,连张开的草木乾坤罩都在这冲击下颤巍巍地晃动着。

  辛眠还觉不够,口中念念有词。

  自从她去过沧溟海后,除却御水时眉心显现的这枚淡蓝色纹印外,她还会了那日白泽所提到过的水咒。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学的,就好像一直隐藏在她脑海深处。

  水咒可以调动一切水气。

  风中的,水里的,甚至叶片上的,土壤内的,一切的一切都可以。

  她不想弄这些,都不够有趣。

  她想试试人身体里的。

  闻江的手臂气得剧烈颤抖着,后槽牙咬得咔吧直响,他不敢相信辛眠竟敢用剑伤他,还出言侮辱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真想直接杀了她。

  可是不行。

  闻江两眼猩红——杀不得,让她吃点苦头总可以吧?

  他抬手重重下按,磅礴的灵息如巍巍高山倾颓砸下。

  这一砸可是毫不手软,脏腑被挤压,两腿直发软,辛眠弯下腰撑住膝盖,狠狠咳出一口血。

  眼底有一抹淡蓝划过。

  闻江感觉后背不太对劲,以他的身体素质,血不该流得这么快,甚至都不能称作是流,说是有东西在往外抽、往外吸才恰当。

  他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辛眠用手背擦去下巴上的血痕,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是不是感觉身体里的血一直在流失?闻峰主,你觉得你体内的血能经得住几个时辰?我很想知道,你告诉我。”

  疯子,简直是疯子。

  去死吧!

  闻江冲动之下失了理智,在背上抿了一把,以血画符,拍向辛眠。

  炼虚境的血符,饶是周衍在这儿也没法毫发无损地硬生生受下。

  辛眠却只盯着他逐渐泛白的脸色,兀自估摸,若非修为悬殊,三次吐息的工夫,他此刻应当就是一具干尸了。

  鲛人族的水咒当真厉害。

  然而体内灵力已经被水咒抽干,她没法抵御闻江的血符,亦无处可躲,脱力往后摔去。

  恍惚间,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

  “我回来了。”

  还带着喘的嗓音骤然撞进辛眠耳中。

  第62章 出关

  没有太多别的意味,只是简单地知会辛眠,他回来了。

  狂风四起,密密麻麻的冷硬冰霜肆意刮磨着裸露在外的肌肤,疼,但接连数日昼夜奔波后的一颗提起的心总算稳稳落在地面。

  无形的风障徐徐展开,将闻江的攻势隔绝在外。

  卫栖山看着辛眠唇畔尚残存的一抹血痕,收回了抵在她背心处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屈起食指去擦拭,略有些粗糙的指腹似是不小心摩挲过辛眠的下唇。

  “难受吗?”

  他最是知道咳血是怎样一种感受,严重的话像是要把心肝脾胃肾都呕出来一般。

  辛眠摇摇头:“还好。”

  “对不起,我来晚了。”

  “关你什么事?”辛眠不太明白,“他是来找我的,是我故意激怒他的,你来不来都一样。而且,他不敢真的杀了我,无非是受些疼,你倒也不必把自己看得这么重。”

  “嗯,我知道。”

  卫栖山一直看着她,听她说话,等她说完后特别好脾气地点头,“你就当是我矫情,是我离不开你。”

  辛眠白了他一眼。

  那道血符与卫栖山的风障撞在一起,彼此谁都不肯退让,迸发出的气流将远处的一排粗壮树干拦腰截断,齐齐倒下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闻江显然是气昏了头,见血符被挡,又是好几张黄符甩出,势要炸碎那道风障,让他们两个都被血符重创。

  可恶。

  要不是卫栖山突然出现,那孽障早已被他的血符绞成血雾。

  闻江脸上寥寥无几的肉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把你们都杀了。

  他在心里狠狠念叨着。

  察觉到风障快要被破,卫栖山终于将视线从辛眠面上挪开,看向这个与他交集不算多的沧浪峰峰主。

  以往是互不相熟。

  眼下却知隔着血海深仇。

  就是这个人的一己私欲害得沉香阁上下百来号人无辜枉死,导致他与辛眠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若没有闻江,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晨起习剑,日落品茗,春朝赏花,冬时踏雪,一辈子无忧无虑,与至亲之人共同度过无数个平淡温馨的朝朝暮暮。

  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还是辛眠的童养夫,等她长大了,成熟了,懂事了,兴许她当真会如小时候说过的那样与他结为道侣。

  若不然,彼时已经被足够的善意温暖的他,应当不会因心中的执念与妄求变成如今这种卑劣扭曲的模样,他想他会乐于看到辛眠寻一位德行兼备的称心郎君,他会祝福他们,也默默守护她。

  然而那些都已是奢望,是他夜深人静时聊以慰藉的幻想罢了。

  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闻江。

  卫栖山浑身上下登时被浓浓戾气席卷,从他脚下烧起的骇人烈焰将所有的理智吞噬殆尽。

  即使日夜兼程后身体疲惫,灵力半缺,他依旧往前踏出一步,惊虹出鞘带起铮铮破空声。

  不过是道血符罢了,要不了他的命。

  卫栖山倏而收了风障,血符轰然拍在他的身上,皮肉之下的骨骼发出痛苦的悲鸣,挣扎着,颤抖着想要根根断裂开,他咬紧了牙。

  高出他一个境界的力量将他向后推,想将他和辛眠一网打尽。

  靴底深深陷进土地,磨出两道不深不浅的长痕。

  惊虹在这冲击力中不疾不徐地向前,剑尖亮着银白的光,将血符的力量一寸一寸瓦解。

  很快,他的皮肤表面爆出了血雾。

  淡淡的,不太明显。

  身前的劲风却将所有的血腥气吹向辛眠,在她脸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长而浓密的眼睫挂上了好些微乎其微的血珠,它们很快融在一起,眼睫挂不住,轻轻颤动着,有些大颗的从睫毛根处渗进了她眼睛里,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好东西啊,可不能浪费。

  辛眠想着,忽而上前一步,从背后拥住了卫栖山。

  由于两人曾经互通了灵府渡过功力的缘故,靠他越近,灵力会恢复得更快。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再次动用水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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