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我没立刻吐出来,而是羞涩又局促地咬字后,才小声说:“我会愧疚的。”
不就是扮演什么都不懂的青涩懵懂小年轻嘛,看我手拿把掐。
微莎听见了我那微弱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
他将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柔顺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这人简直泛出一股圣光。
嗯,就很三流小说,感觉下一秒就要发展出一些不是很好的情节。
我立刻把脑子关闭,假装没意识到那若有若无的引导。
“我都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Omega了,不会有人在意我的。”微莎柔声说道,伸出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大腿上。
我依旧假装没意识到他的引诱,而是义正言辞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微莎先生,不要这样说自己!你明明是很好的人,很优秀,怎么能因为年龄就贬低自己呢?”
等我说完,我才猛然意识到说了什么似的满脸通红,“我,我的意思是你很好,很值得。但这很不安全,不,其实这不是你被坏人算计的理由……”
语无伦次,紧张无措,最后是略带崩溃地逃避视线捂住眼睛。
“天,我到底在说什么……”
“呵呵呵~”微莎忍俊不禁。
他收回了放在我大腿上的手,又拿出一条崭新且带有香味的手帕替我擦去额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不用紧张,无用。我理解你的意思。”
“嗯。”我简单回了一个字。
我正高兴今晚只用应付一个人呢,没过多久我发现还是高兴太早了。
前面走过来的人是谁?
当然是金发碧眼ditch警官,以及他后面的碧眼棕发小跟班……嗯?人夫先生的小孩?
警官的脚步还是那么吊儿郎当,而后面的beta男性就拘谨许多。
我立刻就站起来了,“霍里警官。”
微莎稍愣,“无用,你和邦林顿认识?”
我还没回答呢,警官就替我回答了,“当然啊,大哥。这可是嫌疑犯。”
“嫌疑犯?”微莎皱眉,“今晚的事么?她有自己的理由。”
“当然不是。”霍里笑眯眯说道,“和我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只要一个不小心。”
他说话停顿,戴有皮质手套的手指抬起到半空做了个枪毙的手势对准我的太阳穴,“那就得送她上处刑台。”
“哦,真严重。”存在感很低的beta男孩说道。
他站在微莎身后,轻轻喊了一声,“爸爸,我担心你。”
微莎拍了拍孩子的脑袋,没看霍里,继续将充满信任的目光看向我,“我相信这个好孩子是无辜的。”
我也很识时务地给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无所谓。”霍里耸肩,“斯科特法官给我发了消息,今天她拿走的档案就是我正在调查的案件。以防万一,我得先把她带走。”
微莎蹙眉,“我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大哥,上行城里只有你喜欢到处包庇嫌疑犯。”霍里毫不客气地刺了一句大哥,“之前那些人无所谓,这个不行。”
我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带有些许恶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追着眼神看过去,直直撞见了beta男孩没来得及隐藏的小眼神。
被我捕捉到眼神,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微莎的衣服,“爸爸,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有必要吗?
可惜微莎无暇顾及他,依旧和霍里周旋我今晚的“归属权”。
“邦林顿,有什么话留着明天说不好吗?”微莎语气不赞同,“你没看见吗,她今晚受到了惊吓,两只手刚刚接好,得好好休息。审讯室不是好地方,不适合养伤。”
“哈!”霍里短促笑了一下,“可惜,她没有权利拒绝。”
话音落下,这人就把手铐给我铐上了。
我盯着手腕上的金属环,眼神有点死。
中午才摘下来,晚上又给戴上去了。都是奥维拉的错,原本今晚能平淡无波度过去的。
“邦林顿!”微莎还想开口阻拦,可霍里一个抬手他就不再说话了。
我则是勉强扯开一抹安抚的笑容,对他说:“谢谢你信任我,微莎先生。不用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努力的。”
“……我就尽可能帮助你的,好孩子。”微莎眼神泛起无奈。
随后我就被霍里第二次压上了警车。
是被他私自占有的警车,弥漫着一股带点潮气的香水味道。
我上了车,表情就抑郁起来,“莱文真的让你把我带走吗?”
“哈哈哈!”霍里没有立刻开车,而是翘起腿侧眸看我,眯起来的眼睛里情绪莫名,“你可以猜一猜。”
“我猜不中。”我干脆利落,然后是更阴郁的表情,“无论是你,还是莱文,你们都没把我当回事。”
“哇哦,你在异想天开?”他开口讥讽我。
我愤愤不平把脸转开不看他,“或许吧。”
“所以,你和斯科特是同居关系。”霍里口出惊人,“我来之前调查了监控,你和他出入同一片私人住宅区域。”
我理所当然,甚至反问他,“是啊。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是啊,我们就是朋友啊。朋友就不能同居了?朋友就不能同吃同住同张床了?
你不要那么二极管,你要知道人类的感情千千万万,就连单身都有七八种分类。
毫不心虚来讲,我就是单身啊。
霍里又不回答了,转头开始发动警车。
其实我的手还有些疼,于是干脆坐在那不动,方便恢复精力。
车窗上开始滴落水珠,竟然真的下雨了。
还好我不用收衣服。
“霍里警官。”我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霍里微微抬起下巴,算是默认。
“辛罗娅真的是叛乱党吗?”
霍里将车开进警察局停车场,但没有熄火。对这个问题,他保持虚假微妙的笑容,“有部分人希望她是,有部分人希望她不是。”
我做出苦恼的模样,“我听不懂,霍里警官。如果我能听懂,我就不会只是个档案室实习生了。”
“我想要尽快证明我的清白。”
“那么你得提供三天前你没有和辛罗娅交谈过的证据。”
“不存在的东西根本证明不了。”我语气更加苦恼了。
霍里还是笑眯眯看着我,眯起来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眼珠子,瞧着十分欠打。
其实我大概知道霍里家族的打算,也知道辛罗娅和她们的打算。
霍里家族必须让辛罗娅的死来撬动副团长,而她们则希望把辛罗娅好生生地拉入组织。这两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达成合作关系。
而霍里家族是否和她们搭上线,我不知道。对我而言,最好是没有,我才能更好地两头吃。
我想要明面上的名利双丰收,也想要背地里的名利双丰收。我可以再努力一些,把辛罗娅发展成我的下线,让我不至于在组织内孤零零受人牵制……阿丽不算,她不擅长动脑子。
所以现在我得从霍里这里假装获得信息。
让我想想,怎么能让霍里乖乖配合我呢?
“霍里警官。”
霍里歪头,手撑住下巴外头看我。
柔软的金发贴在了他的面颊上,头顶的车灯又正好洒落,让他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我移开视线,有些忐忑不安说:“你总得告诉我,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其实今天下午回去的时候,我就开始努力思考了。其实一个板上钉钉的案件,用不着你来调查,也不用莱文处理。但你们就是做了,我觉得有些……”
霍里了然,眼神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有些奇怪。死者是陪审团副团长的孩子,而辛罗娅只是克亚区的特定生。”我忐忑不安地避开他的视线,手紧张地握紧拳头,“哪怕我只是个贫民窟出来的人,我也知道一个底层人想要杀死上流社会的人十分困难。”
“就算辛罗娅有药物的帮助,也不可能有足足三天的时间将死者杀害分尸。所以我猜测,辛罗娅背后一定是受人指示,说不定是副团长的仇人在帮助辛罗娅。”
霍里眼眸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嘴角上扬的弧度竟然慢慢朝着真情实意发展,“哇哦,有点意思。”
他提出一个问题,“你觉得副团长的仇人是霍里家族,所以才希望辛罗娅真是叛乱党,这样就能把副团长扯下来?”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慌张摆手,正想要解释,可匆忙间撞入他的眼睛后,又颓废地把脑袋缩回去,做足懦夫姿态,“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揣测人是不对的,我明明没有证据。”
皮质手套拍我脸上了,他笑盈盈说:“不用猜,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就是我们干的。”
我静默。
我草啊你就这样直接告诉我了?这么大的事,你就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