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苦相地站在奥维拉身后,企图做和事佬让奥维拉冷静点,可根本没用。
“哦,是了,你说不了话。”莱文毫不客气地对奥维拉吐毒液,“那为什么不使用手语呢?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有这一项课程。”
说完后,莱文又恍然大悟记起来一样,“我忘记了,这是大三的课程,你那个时候面临退学,最后只能和我结婚。”
我打开门,正好将话听全。
杀人诛心啊,莱文你这张嘴简直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我悟了,当初莱文同意和奥维拉分居一定是害怕半夜被奥维拉捅死。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在贫民窟使用这张嘴,我半夜两只眼睛需要轮流站岗多少回。
“你——”奥维拉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字,就耗费了他足足两秒的时间酝酿,却还是让这个字的音调听起来像小孩子的牙牙学语。
而当他说完这个字,瞧见莱文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后,直接将他的情绪点燃!
他猛然爆发出一句难以听清楚的话,就要和莱文打起来。
我吓了一跳,“奥维拉!”
赶忙上去把人拉住,按在身后努力安抚,“奥维拉,你冷静些!你现在不适合说话,你有什么事情你写在纸上,我替你说!”
奥维拉这才发现我也在船上,让他本就没有又空置好几天的大脑直接停止运转。
让这个神经病从昏迷前被叛乱党袭击到一觉醒来无法说话的巨大转变中缓过神来实在是太为难了,还不如好好安抚他,免得后续发疯。
“奥维拉,没关系,我在,大家都在。”我动作轻柔地拍打奥维拉的肩膀和后背,“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但没关系,我在的。”
奥维拉在我的安抚下渐渐情绪平缓。
安抚了奥维拉,我还得应付莱文。
这就是脚踏两条船后过了明路的舒坦吗?
反正都被发现了,那就干脆一起呗,大不了死一死嘛——
艹,好几把怪。
我在莱文恶毒的注视中松开奥维拉,轻轻咳嗽一声看向莱文,“刚才发生了什么,莱文,可以告诉我吗?”
莱文眼底的嘲弄依旧,“显而易见,不是么?他又在发疯,因为说不了话。”
“啊!!”奥维拉又要暴起了!
我第二次把人按住,“奥维拉!”
然后我又面向莱文,“我们三人好好聊聊,好吗?把一切都说开!”
你俩确定一下信息,然后听我给你们编一下,制造一个信息差。
你信你的,他信他的。
在我略带祈求和卑微的目光中,莱文终于屈尊同意了。
重新回到我的房间,我身心疲惫坐回床边。
我感觉我的额头开始渗血了。
也不知道奥维拉哪来的精力,一觉醒来就开始上蹿下跳。我现在看人都觉得烦,哪有力气打架啊。
三人在房间内,全都保持安静。
我揉一把脸,从镜子里瞧见了一个憔悴苍白的形象。
很好,很适合接下来的剧本。
于是我再次酝酿情绪,将奥维拉昏迷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说出来,确保莱文和奥维拉都没发现异常。
说到莱文知道两人关系时,奥维拉这个神经病的情绪就这样丝滑地转变为愉悦。
刚才说一大堆的叛乱党和爆炸你是一个字都不听,只听见了我俩奸情被抓是吧?
“事情就是这样……奥维拉。”我气若游丝,声音像是被锯子来回拉扯一样沙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我以为我会死,没想到我又被莱文救下来了。”
奥维拉把我后面那句话省略过去。
在他看来既然我俩的关系已经坦白,那就没必要装下去,直接伸出手去摸我额头。
我灵巧躲开,脸别到另一边去,“奥维拉,别再这样了。”
呐,技巧就在这啦。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奥维拉体会到我的不容易和让莱文知道我内心的痛苦纠结呢?
那就是干脆把问题丢给他们自己。
只要看不见我的表情,随便他们怎么脑补,反正都能脑出他们自己喜欢的样子。
奥维拉的手被我躲开,竟然没有恼怒,而是将阴翳的视线投向莱文。
莱文也没有避讳地与他的视线直直碰上去,讥讽意味十足。
我就坐在他们两人之间,疲惫地缩回被窝里。
一想到奥维拉说不了话也不会手语,莱文尖酸刻薄不给奥维拉纸和笔,这两人没法对账,我就想笑。
哈哈哈爽死了!
等一下,奥维拉的通讯器也可以打字。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在我的脑子里留存一秒就被我愉快丢开。
就奥维拉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有耐心打一长串字。就算有耐心,莱文为了嘲讽也不会看。
更爽了哈哈哈!
内心狂笑过后,我让脑子钻出被我,又是一副虚弱疲惫地可怜人样子,“莱文,奥维拉,只是这段时间而已,可以让我……”
纠结了好久,我才崩溃地捂住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明明大家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是不是我太自以为是,或者太敏感了?”
“不……就算是我自以为是吧,起码在海上的这段时间里,让我享有作为人的尊严好吗?”
听见了吗,这段时间你俩安静点,我不想养伤期间还得看你俩打架。
情绪价值也是有限度的,信不信我忍无可忍把你们都杀了丢海里喂鱼?
开玩笑的,总之你俩别吵。
对于我这个可怜老实人的祈求,奥维拉说不了话直接略过,莱文则是居高临下地递给我一个讥讽的眼神,就离开了房间。
门“砰”一下关闭,又只剩下我和奥维拉。
红发beta静静看我一眼,而后缓缓靠近,手指抚摸上我的眼角。
我握住他的手指,笑容牵强,“奥维拉……”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在海上航行的这几天确实各种意义上的风平浪静。
也可能是奥维拉本人说不了话的缘故吧,反正我觉得耳边清净没有尖叫声太好了。
我不知道贫民窟东区距离上行城有多远,就在某一天摸到了驾驶舱看地图。
第一眼没看懂,于是我用忠厚老实的面孔请教船员,终于看懂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世界地图下,白灯湾只有小小的一个白点,外围一圈是以人工河为纽带连接在一起的上行城。再外一圈是庞大如蜿蜒巨蛇的军事区,被其隔离开的是绝大多数公民居住的克亚区。克亚区地形崎岖,被铲除了所有的天然湖和山峰,全都用来建造工厂和居民区。
克亚区之后就是人工填平的过渡区和未填平的大海,之后才是贫民窟和无人区。
这只是大陆,在大陆之外是各种被标注为私人领域的群岛。
上面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我只能偶尔从那些走私犯的口中知道某些大人物会在群岛上豢养漂亮的omega,专门来接待客人。
啧,上流社会都下流。
弥补了地理知识的我进行短暂的长吁短叹,伤春悲秋。
十天后成功登陆上行城的我容光焕发,昂首挺胸。
此时的我已经拆下了额头上的纱布,挺直背脊迈开腿离开房间。
等我看见港口的景象后,又像是打霜的番茄蔫不拉几。
不行,太上流了,把我这个下流人衬托得不成样。
我没怎么读过有用书的大脑在此刻根本找不到形容词,只能蹦出两个朴实无华的词语:卧槽。
斯科特家族的人早早等待在港口接应,在游艇靠岸放下船板的下一秒,就训练有素地为大法官提行李。
我跟在莱文的身边,想要挺直胸膛,可碍于人设还是把脑子垂下去。
奥维拉则是神态厌倦,对那些忙前忙后的人一视同仁地嫌弃看不起。
坐上车,我就透过车窗去看不断后退的风景。
线条美感的建筑物,合理规划的交通路线,干净整洁的街道,甚至还有专门提供给富人逗弄宠物的小广场。
没有睡在大街上的穷人,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垃圾传单,甚至不用担心治安。因为每间隔两百米就能看见一个持枪巡逻的警察。
真好啊,这些没有吃过生活苦痛的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是那么纯粹,整得世界多美好似的。要不是我从贫民窟出来,我的信了。
等等!你们的通讯器上怎么会出现投影啊!这玩意太高端了吧!
这让我以后怎么玩!
“白无用。”莱文把我的注意力唤过去。
我保持恍惚的表情转过去看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最后回归平静,“怎么了,莱文?”
莱文皱眉,竟然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