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拉住连骁,捉着她的手,引导她往腿上伤口按。
哦,原来本人体温更高。连骁心想。
西裤被血浸透,黏在大腿上。隔着薄薄一层面料摸上去的时候,连骁能感受到饱满的肌肉形状。
看不清,多摸了两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去而复返,死死摁住她的,不让连骁乱动了。
“你……”
顾长风吐气,声音有点不稳。继续无可奈何般控制着连骁的动作。
手背上是滚烫的手掌,手心下是乍然紧绷的肌肉,连骁觉得她的手就像引信,被放入烈火中。
她半跪在顾长风身前,把皮带扎在伤口下面,手指推着皮带扣一格格收紧。
“这样可以吗?”
顾长风像是脱力般,仰头抵着墙壁,露出一截脖颈,尾音比平时要低:“……可以再紧一点。”
其实她说谎了。
眼睛早已习惯暗度,她看得清皮带紧箍大腿,腿肉从两端溢出的弧度。经历激烈打斗,白色衬衫被血脏污,有顾长风自己的血,枪手的血,还有她的。
血迹斑斑的衬衫贴在顾长风身上,随着呼吸起伏。布料下结实的肌肉散发热度,哪怕她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平时整洁礼貌的顾长风,战斗后狼狈脆弱的他,更让她移不开眼。
和兴奋。
他在发热吗?
为什么呼吸这么深这么重,仿佛要把空气充盈满肺部,又全部吐出。
害得她整个人被急促深重的呼吸声环绕。
伤口疼痛难耐吗?
大腿绷得那么紧,另一只手狠狠攥成拳,就连喉结都剧烈滚动着。
渐渐地,周围温度仿佛也因为顾长风这个热源而升高。
空气变得燥热,黏稠。
原来体温也会传染,连骁觉得从指尖开始,血液逐渐沸腾,蠢蠢欲动。
就好像和生死关头的战意类似的东西,因为温度的引动,刚平复下去,又开始躁动。
又或者,暴力和欲望,这两者本就是一体的。
连骁故意按住伤口靠上一点的地方,感觉手心被骤然上抬。
顾长风感觉连骁的气息拂到脸上,嘴唇上。
“顾长风,你在脸红吗。”连骁直白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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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枪手:天杀的xql,不要在旁边谈情说爱啊!
第175章
你在脸红吗。
几个字轻易击溃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关节发出脆响。但疼痛已经对唤醒理智不管用了。更糟糕的是,顾长风发现当连骁手掌贴合在伤口附近时,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渴望。
他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屈服于战栗颤抖的渴望。
顾长风庆幸,黑暗成了天然遮挡物,连骁看不见他……他现在的脸一定没那么好看。
“我没有。”
停了数秒,连骁才在沉重呼吸间,听见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回答。
走廊里太静了,黑暗像隔离物把他们包裹住,顾长风细微的吞咽声清晰可闻。
撒谎。
隔着西裤的肌肉硬得不能再硬,为了贴近距离,连骁又把手再往上撑了一点点。
又是一阵完全无法控制的紧绷。
她怀疑再多摸几下,顾长风就要爆炸了。
连骁着魔了般,继续贴着顾长风耳语。
“你出汗了。很热吗。”
顾长风绝望地闭眼,复又睁开。
“……我没有。”
拼命抑制另一件事时,对其他知觉的感受都削弱。出汗,失血这样的感知都离他远去了。
发梢沾了汗,或是血,黏在后颈和额头不太舒服。但顾长风却不愿意活动,他和连骁的距离有多近,十厘米,还是五厘米?
对面轻轻的鼻息拂过来的时候,他想往后躲,又想往前贴。矛盾的想法在脑子里打架,更牵扯着他的理智溃败。
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顾长风觉得每次连骁呼吸扫过来,
自己的理智就熔断一点。说话间,呼吸间,两人气息暧昧交缠,顾长风烦躁地抿唇,生出可耻的念头。
连骁气息吹拂到唇上的时候……
那种微妙的,引起战栗的触感,和亲吻有什么区别。
每次呼吸就是一个吻。
当他难耐抬头时,小小的吻烙在他喉结;当他顺从渴望垂头时……是接吻。
真奇怪。明明是公认近战最强的S级,此时却无助地贴着墙,自以为隐藏地很好地颤抖着,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般喘息,脆弱到连她单手轻轻按住大腿的力量都无法挣脱。
猛兽臣服的错觉,让连骁心脏满足得发胀。
她收回按住顾长风的手,抽身拉开距离。
新鲜的空气灌进他们之间,顾长风像感到寒冷似的颤抖了一下。他迷蒙地转动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他们间共享的燥热温度,怎么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了。伤口处理好了,应该能……”
连骁的话断了半截,顾长风滚烫的手不容抗拒地一拉,重新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戏弄猛兽的把戏奏效了。
空气又开始沉闷,不流动。
另一只手牢牢贴住了她的脸颊,轻而易举地控制着她下俯。
他们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能听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急促的,比平常节奏更快的呼吸,凌乱地混在一起。
血管里涌动的冲动找到突破口,连骁想她此刻脑子并不清醒,然而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释放冲动。
幸好他们两个都不清醒。
连骁低头揪住顾长风的衣领。
忽然那股力量停止了。
顾长风勉力把头偏到一边,混乱地呼吸着。
他仿佛不敢多看连骁一眼,却没有放开手。连骁感觉到顾长风的指腹在轻轻地郑重地摩挲她的脸颊。
就像跨越沙漠,快要渴死的旅人,救命的一捧清泉就凑在唇边,顾长风偏要硬生生扭过头,宁愿忍受喉咙干渴的折磨。
“……不是现在。”顾长风声音哑透了,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自己的训诫。
不是现在。
亲吻可以基于喜欢,基于爱,却不能仅仅因为生/理/冲/动发生。
他不要让他们之间的开始,这么不明不白地发生。
再者说,他们的感情浓度并不成正比。随随便便地亲吻,对连骁而言并不公平。
顾长风感激连骁,在这个差点发生的,上头的吻之后,没有推开他的手。他还能靠连骁的气息,极力压制汹涌的欲望。
然而连骁不满地拉开顾长风的手腕,重新抓住了他的肩膀,五指陷在衬衫褶皱里,低头——
哗啦一声,光涌了进来。
犹如密室的私密空间被打破,暧昧氛围消散得一干二净。
光照下,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满脸潮红,眼神迷蒙的自己。
来人踢开面前一块碎玻璃。
玻璃坠地的脆响犹如一道惊雷,连骁乍然松开强摁住的顾长风的肩膀,从他两条长腿间飞快往后膝行几步。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直接从楼顶速降,破窗而入的苏娑罗可没想到会撞见这场景。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快烧起来的两个学生,一挑眉,故意背过身,“要不,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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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早恋被教导主任抓现行的未成年人。
连骁蔫蔫跟着暴君上飞行器,顾长风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白衬衫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行走时在大腿上紧绷的皮带……
长而有力的手指……
打住!连骁坚强维持住表情,内心疯狂勒令自己不许再想了。
和连骁一起落座后排的苏娑罗瞥了她一眼,轻哼:“出息。”
“方舟和主攻型相互吸引再正常不过了。”苏娑罗无视连骁想要张嘴狡辩,“生死并肩作战过,如果又建立了深度接驳,更会忍不住向对方靠近。用不着不好意思。”
不过要暴君说,那枪手死得一块块了,满走廊弹壳血迹……年轻人也不挑挑地方。
小型飞行器平稳起飞。
“现场会有人清理好,附近的人也都是聋的。顾长风已经送到我的私人医生那了。”
苏娑罗往背后一靠,笑吟吟地,落在连骁身上的视线瞬间带上审视。
“现在,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连骁看向前方的控制台。
飞行器到达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人在外面的高度,但连骁担心的是她们谈话会不会被监听。
“是我自己的飞行器,飞行过程中绝对安全,隐私安全性可以保证。”苏娑罗说。
她刚回联盟主星没多久,就接到连骁的求救信号。开绿色通道一路风驰电掣过来,生怕她慢上一点,学生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连骁收敛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