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骗我何事。”
“嗯......骗财骗......”在裴荇居缓慢看过来时,她心头一颤,说出最后一个字:“情。”
裴荇居盯着庄绾:“你骗我?”
“啊?当然不是!”庄绾忙摆手:“我哪敢骗你啊,是我一个朋友经历过,她之前问我该怎么办,我想了许久也不知道。”
为掩饰,她殷勤地拍了个马屁:“我想着你聪明绝顶足智多谋,所以来问问你的建议。”
裴荇居放下书,淡淡道:“若有人骗我财,我必夺回;若有人骗我情,我势必杀他。”
话落,庄绾忍不住心中发颤。
裴荇居问:“是你什么朋友?”
“呵呵......”庄绾讪笑:“新交的一个朋友啦,你不认得。”
“这水晶紫薯糕趁热吃哈,”她抱起食盘忙不迭告辞:“那个,秋檀还有点事找我,我先回去了。”
退出书房,庄绾被鬼追似的一溜烟回了木樨院。
当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裴荇居天南地北地提刀追杀她,恐怖如斯!
第59章 还挺爽的
庄绾被裴荇居追杀了一夜,累得精疲力竭,以至于次日起得迟了在床上摆烂。
秋檀问:“小姐今天不做广.....广......”
“广播体操。”
“对,小姐这些天日日坚持呢。”秋檀见她脸色疲惫,问:“可是病了,奴婢去请大夫来看看。”
庄绾摇头,起身趿拉着鞋走去洗漱:“你别操心我的事了,铺子不是还要忙吗?你只管去忙就是。”
想到什么,她说:“铺子后有三间厢房,收拾一间出来方便你住。”
秋檀奇怪:“奴婢跟小姐住这呢,怎么好端端地住铺子?”
庄绾没法解释,说:“反正留一间吧,不必都作仓库,早晚用得上。”
“好。”秋檀点头,亲自去端早膳来,然后才跟庄绾告辞出门。
庄绾现在反而不急着出门了,她昨天写了封信给苏芷雁让她帮忙找商队,眼下,只需静心等待就是。
她叉腰站在廊下看了会蔷薇花藤,嫩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下晶莹碧绿。良久,她长叹一声。
“我不信我会这么倒霉!”
她不信她逃到南方小镇隐姓埋名了还能被裴荇居找到,她不信她这么倒霉。
她想。
奔着在离开前能补偿一点是一点,庄绾给自己鼓了会劲儿又立即投身甜点大业中。
.
裴府书房。
“听说你昨日把承恩侯的儿子打了?”裴荇居问。
沈祎诧异:“你很关心这事?”
裴荇居噙着点笑,不语。
沈祎稀奇得很,难得在裴荇居脸上看到点八卦之色。以前只知他这人清冷无趣,如今看来也不全然嘛。
“不怕你笑话,”沈祎说:“我还是头一次跟人打架,感觉......”
他回味了下:“还挺爽的。”
想到什么,沈祎正色问:“你在演武场跟承恩侯说那些话,就不怕暴露自己?”
裴荇居阅公文,头也不抬:“也遮掩不了多时了,贺州出事,我迟早要站到明面上与他们对立。”
“哦。”沈祎点头:“我还以为你为了庄小姐昏了头呢。”
“不过......”他说:“最近他们频频动作,估计是想借太后寿辰将此事压下去。若真如此,我们这么久以来的忙活都白费了。”
裴荇居:“此事压不压得下去,还得看皇上。”
“怎么说?”
“证据确凿,若皇上要查,户部必然保不住。但现在皇上迟迟没查,你可知为何?”
沈祎顺手在纸上写了个“孝”字,说:“因为这个?”
裴荇居点头:“贺州之事,信国公以百姓孝敬太后为狡辩之辞,而太后又以孝道拿捏皇上,令皇上不敢轻举妄动。”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没办法了?”
“天下没有不能解决事的法子。”
“那你倒是说啊。”
裴荇居放下公文:“皇上不查贺州,只是怕天下人以孝罪口诛笔伐。然而,若是让天下人顺势而为呢?”
他继续道:“这几年,太后吃斋礼佛,还往京城各大寺院捐赠佛像赢得百姓爱戴。既如此,我们不妨在寿辰上做些手脚,让这爱戴变成民愤,皇上自然就无须顾忌了。”
“你想在太后寿辰上做手脚?”沈祎震惊。
思虑良久,沈祎连连点头:“也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釜底抽薪让他们再无计可施。”
这时,门外吕侍卫道:“大人,庄姑娘送糕点来了。”
“进来。”
下一刻,门打开,庄绾端着食盘进来。隔着几步,沈祎就闻到了阵阵香味。
他笑嘻嘻道:“看来我以后得常来,不然容易错过庄小姐的手艺。”
“别说,上回吃过庄小姐做的茶杯蛋糕后就一直念叨着呢。”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没眼色地问:“裴大人也尝过了吧?是不是滋味很好?”
裴荇居:“......”
庄绾尴尬地笑了笑:“沈大人喜欢,下次可再做些。”
“哎哎哎那怎么好意思?”他问:“下次是何时呐?”
“......明日如何?”
“明日不行,明日是太后寿辰,我得入宫。”
庄绾点头:“那就等太后寿辰结束吧。”
“好,先谢过庄小姐了。”
裴荇居耐着性子等他这边啰嗦完:“你若没别的事了,就......”
“有事啊,怎么没事?”沈祎说:“刑部还有桩案子要跟裴大人议一议呢。”
庄绾一听,忙告辞:“那我不便打扰了,沈大人你们谈。”
她把食盘放在桌上,福了福身,出门。
沈祎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从食盘中拿起块糕点尝,也顺着裴荇居的视线扭头看庄绾背影。
他促狭地调侃:“你若舍不得人家走,我去喊回来如何?”
裴荇居懒得理他,收回视线问:“什么案子?”
“就是那桩城外埋尸案......”
他边说,边吃糕点。吃完一块,又拿一块。
裴荇居的视线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糕点,像是在等待什么。
见他吃完两个没吃出什么,暗暗松了口气。
沈祎后知后觉:“你看我做什么?你想吃?”
“想吃自己拿啊。”他说。
“......”
殊不知,裴荇居是在看他有没有吃出字条。
最近庄绾做糕点很喜欢在里头藏些小字条,写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一些俏皮简单的话。
这些话单看没什么,可若从糕点里吃出来,就怎么看怎么显得暧昧了。
裴荇居见他吃完两个,还想再拿,立马眼疾手快把食盘夺走。
沈祎:“?”
裴荇居一本正经:“议案子时,不许分心。”
“......”
第60章 他对小姐有意
华灯初上。
太液湖畔贵女们结伴在水榭凉亭里看花灯。
隔着太液湖,可遥望北边富丽堂皇的高阁,那里,朝堂大臣们簇拥着看皇上为太后写寿辞。
皇上才华横溢,尤其写得一手好字,每年太后的寿辞都是皇上亲自写。
一份寿辞写完,文武百官们争相传递阅赏,大赞皇上的字一日千里,越发精进。
裴荇居站在栏杆旁,并没凑过去与其他人溜须拍马,而是整理百官贺表,素来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其中,信国公也意思意思地看了眼寿辞,说了番赞誉的话。
他扫了眼在场情况,低声问身边的内侍:“世子到了吗?”
内侍端着茶,恭敬回道:“国公爷,世子还未到。”
闻言,信国公沉眉。转头对上裴荇居的视线,他又舒展开来,含笑走过去。
“裴大人不写一副贺表?”他问。
裴荇居谦逊道:“贺表早已准备好,只是不宜当众献丑罢了。”
信国公笑了笑:“裴大人近日八面威风啊。”
“不知梁公此话怎讲?”
“明白人又何必装糊涂?”
“恕下官愚钝,确实不知梁公何意。”
信国公的笑渐渐淡下来,盯了他一会,转身离去。
过了会,内侍总管前来禀报:“皇上,晋太妃派人来了,请您去摩天殿一趟。”
皇上搁下笔,问:“太后还未出摩天殿吗?”
内侍总管回答:“太后还在礼佛。太后她老人家心善,说黎民百姓还有人挨饿受冻呢,她一个生辰闹这么大阵仗怕佛祖怪罪,是以不肯出来。”
“晋太妃也没法子?”
“晋太妃,夏阳侯府老夫人,翼王夫人以及各家命妇都在,皆没能请动太后。晋太妃说恐怕还得皇上亲自去一趟。”
众人听后,暗暗对视了眼,了然。
太后这些年礼佛念经,还常常捐善布施,在世人面前俨然一副贤德太后。
大寿这日一早就关在摩天殿中礼佛念经,命妇和太妃们千请万请也没出来,为的什么?为的只是她的名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