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两!
裴荇居出手还真阔绰!
“另外,大人有话让老奴传给庄姑娘。”
“您请说。”
她凑近,压低了些声音道:“大人说,庄姑娘欠吕侍卫的那一两银子,大人已经帮您还了。”
“......”
谢谢他嘞!感谢他八辈祖宗!
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她庄绾曾跟吕侍卫借过一两银子,她不要面子的吗!
吕侍卫也是,就欠他一两银子而已,居然大嘴巴地跟裴荇居告状。
殊不知,她全然冤枉吕侍卫了。
沈祎那番话,后来裴荇居认真思考了下,确实觉得自己做得不厚道,但一时又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弥补。于是就想送些东西,可送什么东西他毫无头绪,索性就问了问吕侍卫。
吕侍卫是个认真且耿直的侍卫,若问庄绾缺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说庄绾缺银子。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正确,还举例庄绾曾跟他借过一两银子的事。
是以,就有了一觉醒来,裴荇居派人送银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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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绾些许沉重。
秋檀倒是很高兴,服侍庄绾用早膳时,说:“小姐,没想到裴大人这般看重小姐,又是送衣裳又是送银子。”
“不过......”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小姐何时跟吕侍卫借过银子?”
“......”
庄绾死亡凝视她:“当初有个丫鬟一回来就哭着说要侍奉我一辈子,我为哄她开心便承诺给她买零嘴回来,为此欠下了一两银子巨债。”
“......”秋檀心虚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她殷勤地给庄绾夹菜:“姑娘尝尝这个,听说这些菜是从裴大人的厨房里做出来的,手艺极好呢。”
庄绾嫌弃:“这叫手艺好?那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手艺。”
说完,她缓缓停下。
是了,其实她自己就会做菜,为何不干脆自己做?
前世她家就是经营餐馆的,老爹曾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子,不论粤菜、鲁菜、川菜、徽菜都会做。在老爹的耳濡目染下,她三岁就会拿勺子了。
有这等本事在身,完全可以用来对付裴荇居啊。古人云(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云的),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她不奢求抓住裴荇居的心,只要能麻痹他的胃就行。
让他对她的手艺欲罢不能,想杀她却又舍不得她的手艺。这样,至少方便她徐徐图之。
说干就干。
用过早膳,苏绾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后写了份食材单子递给秋檀。她现在有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秋檀一看,好奇问:“咦?怎么都是甜腻的食材?”
庄绾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
裴荇居嗜甜,当然是从甜食入手。恰好甜食是她的拿手绝活,她就不信这些糖衣炮弹攻不下他。
如果一个红豆布丁还不够,没关系,她还有老婆饼、蛋糕、奶茶西米露等甲乙丙丁作战方案。
红豆洗净浸泡两个时辰,再加糖煮至融化,拌入马蹄粉和羊奶。这个时代没有牛奶,但富贵人家时常喝羊奶,是以庄绾让人备了许多。
接着,拌好的食材放入精美的容器中,佐以冰块冷藏。一个时辰后,一碗甜糯糯、粉嫩嫩的红豆布丁就做好了。
步骤虽简单,却煞是费工夫,庄绾捣鼓了半天,总算完成。
为了能更好地麻痹裴荇居的胃,她又在布丁上淋了一层蜂蜜。布丁本就在精美的容器里成形,这般淋了层蜂蜜后,竟显得晶莹剔透格外诱人。
庄绾向立夏打听裴荇居的动静,得知裴荇居入宫还未归,她索性回屋睡了个午觉。
午觉醒后,便听说裴荇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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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这么久,总算不是白费功夫。”沈祎将一封信和几本账册递给他:“你看看,这些就是证据。”
裴荇居看完信,随手翻了翻账册,眉目阴沉。
“梁家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贺州私设税赋。”
沈祎嗤笑:“天下兵马一半握在信国公手上,他梁家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今日敢私设税赋,俨然是把整个大曌江山当成他梁家的了。”
这话说得大胆,书房内气氛沉凝。
须臾,沈祎道:“唯一可惜的是,信中没有明指梁家罪行,账册上虽有牵扯,若梁公不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我本就不指望这些证据能扳倒信国公。”裴荇居说:“私设税赋不是小事,这是窃国。证据一旦公开,牵涉之人谁也保不住。”
“梁公不认,户部就得背锅。这也不是坏事,户部尚书是梁公的人,与其紧咬梁公,倒不如把户部拉下马。”
“妙啊!”沈祎听后,击掌道:“户部大清洗,正好趁机换上我们的人。若咬梁公,有太后在宫中帮衬,咱们最多只能咬下一嘴鸡毛。但户部不一样,扳倒了户部就如同断了梁公一只臂膀,照样让他疼。”
“梁公也不能逃脱。”裴荇居道:“私设税赋便是与民为敌,他们能堵住朝堂百官的口,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万民。梁家敢如此,无非就是以孝压在皇上头顶。皇上重孝,太后包庇,梁家肆无忌惮,而百姓的口舌就是最好的利剑。”
“千里之堤,总归毁于蚁穴。”裴荇居低声道。
沈祎眼睛一亮:“好,此事我立即去办。”
他收拾东西起身,走出书房时正好遇到来送吃食的庄绾。
第25章 他吃错药了?
“庄姑娘来见裴大人?”
“沈大人,”庄绾行了一礼,问:“他可在?”
“在,庄姑娘果然心灵手巧,这糕点看着喜人得很。”
说完,沈祎八卦地扭头,对裴荇居暧昧地眨了眨眼:“裴大人,庄姑娘给你送吃食来啦,是否见呀?”
裴荇居凉凉睨了他一眼。
沈祎摸摸鼻子,笑着走了。
庄绾进门,裴荇居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有何事?”他尽量调整神色,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些。
庄绾一心演戏,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她端着食盘上前:“玙之,我今日得闲做了份甜品,特地送来给你尝尝。”
裴荇居瞥了眼盘中的东西,粉嫩软糯,剔透精致。
庄绾装模作样揉了揉手腕:“这可是我费了半天功夫做的,手都累酸了,玙之不尝尝吗?”
裴荇居沉默。
“玙之还是不信我?”庄绾神情失落。
“并非。”
“那为何连我做的东西也不肯尝?”
并非不肯尝,只是......他不大习惯罢了。
确定自己与她有过私情,如今反而不知如何与她相处,更不知如何应对她的热情。
默了默,裴荇居接过食盘。
他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忍不住再尝了一口。
放下勺子时,见庄绾俯身盯着他:“怎么样?味道如何?”
女子眉眼明媚,肤如凝脂,白皙的脸颊还透着淡淡的粉,长睫像两只蝴蝶轻轻扇动,连眼下的那颗泪痣也变得灵动几分。
这般希冀地望过来时,令人不忍拒绝。
“还......可以。”他说。
庄绾好看的黛眉微微拧起,暗想裴荇居这嘴巴不是一般的挑。
但这模样看在裴荇居眼中,以为她难过,想了想,又换了句:“味道不错。”
“还缺了点什么?哪里不好?是太甜了口感不够软?”
庄绾认真发问。
裴荇居说:“滋味很好,不浓不淡,正合适。”
“真的?”
“嗯。”
庄绾笑起来,口是心非,分明很爱吃呢。
书中说裴荇居嗜甜如命,如今她专门做了份符合他口味的甜品,他不爱吃才怪。
这时,裴荇居委婉地赶客:“你若无其他事......”
“有啊。”
“何事?”
斟酌了下,庄绾问:“你为何送我一百两银子?”
裴荇居这举动过于怪异,突然送她一百两银子令她心慌慌地。
她俯身而下,靠得略微近,身上悠悠香气窜入裴荇居的鼻中。
他不大自在:“送你银子你收下就是,若不想要......”
“想想想!我哪里说不想要了?”
她一副生怕他讨回去的架势,防备得很。
“既如此,何故问?”
“当然要问啊。”庄绾说:“你以前待我......嗯,虽然很好但也没到送银子的交情。突然送我一百两银子,我若不问清楚,岂能收得安心。”
裴荇居淡淡莞尔。
“听说你欠了吕侍卫一两银子久久未还。”
这个“久久”很有灵性,庄绾老脸一红,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老赖。
“你既入了我的府邸,自然由我照拂你,吃穿用度你以前在家中如何,往后就如何。若你还有其他要求也可提,我会尽量......为何这么看我?”
裴荇居停下。
庄绾狐疑地打量他:“玙之......你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