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_不易老哥【完结】(240)

  秦文远凑近了,不顾扑鼻的恶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需要崔家凤京话事人的联络方法。”

  江浸霄挑了挑眉,“就你儿的那点事儿,最多算个从犯,何至于的?还是说他又犯了何事?”

  临海府地龙贪腐,本来就是个局。

  崔家布局,将当时赈灾的诸位官员全部牵扯其中。

  其中之一,便有秦文远独子秦怀璋。

  当时秦怀璋初入官场、风华正茂,秦文远将其塞入赈灾队伍。

  这事没什么风险,赈灾皆有章程可依。

  加上自己的安排,无非是给他儿增添些履历,分润些小小功劳。

  这都是寻常操作,同样跟在队伍中镀金的人不少。

  可偏偏就是这十拿九稳的安排,就出了事。

  连江浸霄这等官场老油子都掉入了陷阱,何况是他儿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秦文远目光如鹰隼般攫住江浸霄,“你不必管,只用知道我需要一条退路。”

  “世家大族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相信他们还不如再赌一把。

  于你并不会增加任何风险,于你族人却有可能是最后的一丝希望。”

  江浸霄死死地盯着秦文远,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那层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挣扎。

  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嘶哑:“你能做什么?”

  秦文远知道,时机到了。

  对此他并不意外,只要理智尚存,就能看得出这是无本的买卖。

  “联络的方式、接头的地点、接头的信物,等等一切。

  只要是真的,以秦氏宗亲之名起誓,我在一日,定竭尽全力护你江家血脉。

  夸大其词的话我就不说了,保你一条血脉,改头换姓不受牵连。

  江大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家未必没有再次起势的机会。

  只要活着,就有可能乘上东风。”

  死寂再次降临。

  油灯中的火苗不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拉长,如同无声的交锋。

  江浸霄缓缓闭上了眼,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的灰烬。

  “好……”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惫,“我告诉你……”

  秦文远连忙凑近,这时候难免暴露了几分急切。

  可又能如何?江浸霄从头到尾都没有谈判的筹码。

  秦文远眸中精光闪烁,迅速将关键情报刻入脑海,反复几次加深记忆。

  最后深深看了江浸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有达成目的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说到做到。”

  秦文远沉声承诺,再无多言,迅速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所有表情。

  转身决绝地踏入甬道的阴影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囚室里只剩下江浸霄一人。

  依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缓缓抬起戴着沉重镣铐的手,捂住了脸。

  黑暗中,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被无边的死寂和绝望彻底吞没。

  油灯的火苗在他佝偻的身影旁挣扎跳动,终归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江浸霄重新抬头。

  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石壁,目光穿透污浊的空气,似乎在看牢顶那无尽的黑暗。

  他伸手够到了面前的油纸包,拆出其中小小的一包,将那白色粉末倒入了口中。

  不多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浑身上下卸了劲如同一滩烂泥。

  “呵呵,呵呵呵……”

  隐隐传来低笑声,没有悲苦,只有纯粹的欢愉。

  仿佛有人抚平了脸上深深的沟壑,江浸霄笑颜天真如稚子……

  第304章 永感圣德!

  立秋后的夜,寒意初透。

  秦文远悄然归府,未惊起一丝涟漪。

  后门值守早被老管家调开,他亲自守着,带老爷进入府邸。

  褪下沾着夜露的黑色斗篷,步履不停,径直踏入书房。

  檀香幽微,他于爱妻牌位前肃立,燃起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中,取过一方素白丝绸,指腹缓缓抚过牌位上的刻痕。

  一遍,又一遍……

  昏黄烛火映着他沉静的侧影,香灰寸寸跌落,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凝滞。

  良久,他才回身,于书案前落座。

  墨锭在砚台里无声地研磨开,墨色浓稠如夜。

  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字力透纸背。

  胸中丘壑早已成竹,此刻只待倾泻于纸端。

  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淋漓。

  秦文远搁了笔,静静凝视那摊开的奏折。

  待墨迹彻底晾干,用一方沉重的镇纸压上。

  缓缓起身,整了整微皱的衣袍,面向皇城方向。

  肃容,撩袍,屈膝,俯首,一丝不苟地行下三跪九叩大礼。

  动作庄重沉凝,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礼毕起身,秦文远最后看了眼那方镇纸下的奏疏,吹熄了案头孤灯。

  书房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他转身离去,身影没入更深的夜色里。

  万籁俱寂,唯有窗外轻风,不知何时悄然潜入,无声拂过书案。

  不知何时,那份奏折竟凭空消失不见。

  御书房,璇玑卫千户磐岳求见。

  他最擅防御,平常负责宿卫宫中,并不专精于刺探情报。

  但聆铎此时肩负重任,故而将盯梢秦文远的差事暂时交给了他。

  “陛下,秦文远买通典刑司大牢牢头,秘密会见了前万民司少司江浸霄……”

  秦文远这一晚上的所有行动,都落在了磐岳的眼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他快速将过程讲述了一遍,而后奉上奏折。

  秦明凰翻开,快速阅读。

  “臣少府监秦文远谨奏:

  沥血陈罪,乞悯残息以保孽子事。

  臣秦文远诚惶诚恐,顿首百拜,冒死泣血以闻。

  臣荷蒙天恩,忝居少府,职司珍贡、礼器、内帑诸务。

  夙夜战兢,唯恐陨越。

  然臣昏聩无能,既遭奸佞构陷于前,复受凶顽胁迫于后。

  铸下滔天罪愆,实乃万死莫赎。

  今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赦己身,唯剖肝沥胆,尽陈始末,伏乞陛下垂怜。

  以臣微末之功,换犬子怀璋一线生机。

  臣虽身化齑粉,亦感念圣恩于九泉!

  其一,太微六年临海府旧案之冤:

  太微六年,临海府地龙翻身,生灵涂炭,陛下仁德,诏令赈济,恩泽浩荡。

  崔氏狼子野心,借赈灾之名,行贪墨之实,更设毒局,构陷忠良!

  臣独子秦怀璋,时任临海府仓曹参军。

  彼时年少耿直,不谙世事险恶,竟被崔氏奸徒构陷伪造账目、私吞库粮之罪。

  臣当时亦为其蒙蔽表象所惑,未能及时洞察其奸。

  此乃崔氏欲借灾网织羽翼之恶毒手段!

  其二,陈臣身陷九门金流堂胁迫之罪:

  崔氏构陷吾儿在前,其爪牙“九门金流堂”凶徒胁臣于后。

  彼等以怀璋罪行为质,威逼臣于少府监职守内行不法之事——

  暗中截留御用龙脑香,与其交易!

  龙脑香乃祭天告祖、宗室大典之圣物,臣深知此乃亵渎神明、欺君罔上之弥天大罪!

  然为保孽子,臣一时昏聩,竟行此悖逆之举!

  每逢大典筹备,臣于分装龙脑香时,于香盒之中暗动手脚。

  上半截为真品龙脑,以应查验;下半截则填充臣以秘法仿制、气味形似之赝品。

  交割之时,真品上半截用于大典,掩人耳目;

  下半截赝品连同部分真品,则被臣秘密截留,交予金流堂凶徒。

  此等偷天换日、欺瞒圣听之举,实乃臣百死莫赎之重罪!

  臣每每行之,如履薄冰,汗透重衣,然念及骨肉,只得咬牙周旋,苟延残喘。

  其三,陈将功折罪之微劳:

  臣虽身陷泥沼,日夜饱受煎熬,然未敢或忘君恩。

  为赎罪愆,亦为寻机救子,臣于绝望之中,苦思脱身、反制之策。

  天可怜见,臣从万民司少司口中套得,崔氏于凤京之重要话事人联络密法!

  其法如下:每月逢五之日;城西揽月阁,西厢临水水轩;子时正刻。

  需持一支“寒潭映月”式样之羊脂白玉簪为信,接头人名号为“竹先生”。

  此线索或可为陛下洞察崔氏暗桩、顺藤摸瓜提供一线契机。

  臣愿以此为引,稍赎臣罪之万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