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_不易老哥【完结】(239)

  久而久之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占有欲……”

  “停!”

  隐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刻叫停。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跟谁俩呢?你敢撅我堂堂帝姬的要求……”

  后面的话听不见了,秦昭玥发现她嘴巴还在张阖,却一点儿声都没有。

  妈蛋!也就是她现在境界不够,否则还会挨这欺负?

  两人谁也不理谁,一个撅在椅子上打瞌睡,一个站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整天的京兆府总算审结了所有的案子。

  人贩子、放印子债的,都是百姓们深恶痛绝的恶人。

  一口气审结三十多起,就连证据欠缺些的也全部定了罪,无一人逃脱。

  “青天大老爷!”

  不知何人在衙门口跪了下来,结果起到了连锁反应,呼啦啦跪下了一片,皆高声称颂:

  “青天大老爷!”

  京兆府尹邓弘毅忙站起身来,却突然一个趔趄,撑着书案才堪堪站稳。

  一整天呐,他已经多久没有如此高强度工作了。

  但心中也是真痛快!

  京兆府尹这个位子是真难坐,天子脚下谁都得卖几分面子。

  邓弘毅已经坐了八年,做事愈发圆滑,把中庸之道用到了极致。

  听着门外百姓的称颂,他直觉得臊得慌。

  所有的线索证据都是璇玑卫给的,京兆府只是负责拿人而已。

  甚至很多人还是璇玑卫暗中控住,让衙役没受损就擒下了那么多罪犯。

  而他这个京兆府尹,也只是依着案卷逐一审结罢了。

  青天大老爷……他哪里配得上这种赞誉。

  邓弘毅缓了缓腿脚,一步一步走至门口,望着跪成一片的百姓。

  其中有稚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般酸涩难忍。

  遥想他当年也是意气风发,立志要肃清吏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有何建树?

  掸了掸衣袖,邓弘毅深躬作揖。

  “各位,请回吧。”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兀自走向后堂,身形看起来有些萧索。

  凤京今日可热闹。

  一大早听闻边庭贵女赫连朝露又有新作,还把京中诸多才女与之比较,甭管是不是读书人都讨论得热烈。

  没过多久,又听说京兆府今日有大案要审,都是人贩子、印子债这种遭人痛恨的案子。

  午后,几十家铺子遭到查封,上百人拘捕归案。

  到了晚上,各坊赌场传出风声,为乡试排名开出了赔率,还有好几种新玩法。

  花个一两百文,若是猜中的名次顺序,甚至能翻上百倍千倍。

  一整天的时间,凤京城都闹哄哄的。

  直到子时前后,喧闹才有所消退。

  更深露重,立秋后的寒意悄然弥漫。

  典刑司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牢,湿冷的石壁泛着幽暗的光。

  混杂着铁锈、霉味和绝望的气息,置身其中,每一次呼吸都黏腻沉重。

  甬道深处,唯一的光源是狱卒手中那盏摇曳不定的昏黄油灯。

  将扭曲的人影拉长,投在布满污垢的墙上,如同鬼魅。

  少府监秦文远,这位身上流着皇家血脉的宗室重臣,悄然步入地牢。

  裹着一件深色不起眼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线。

  步履沉重,靴底沾染了此地最底层的腌臜。

  引路的牢头佝偻着腰,大气不敢出,只在前方无声带路。

  不知哪里的水珠滴落,“嗒嗒”声伴随着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回荡,更添死寂。

  终于,牢头停在最深处一间狭窄的囚室前。

  铁栅栏粗如儿臂,冰冷刺骨,油灯的光勉强透进去,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最多一炷香。”

  牢头打开门锁,始终埋着脑袋,根本不看身后那道人影。

  重金打点到位,唯一的要求就是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问。

  他特意带着人从后门进来,极守信用,果然没有打听任何事,只此时压低了嗓子嘱咐一句:

  “人不能死。”

  没有得到回应,牢头也并未追问,留下昏暗的油灯,大步往外走去。

  在这儿混了半辈子,闭着眼睛都不会撞上。

  囚牢之中便是江浸霄,曾经意气风发的万民司少司,距离六司之首一步之遥。

  可此刻形销骨立,蓬头垢面,一身囚服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秽物,几乎看不出本色。

  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露出的皮肤布满新旧伤痕。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却并未完全黯淡,反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栅栏外的来客。

  仿佛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沉寂。

  少府监秦文远打开牢门步入其间。

  两人的视线相撞,江浸霄嘴角扯出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第303章 一条退路

  “没想到啊,竟是你最先忍不住。”

  秦文远摘下了兜帽,露出难掩疲惫的面容,宗室矜贵在此刻被地牢的阴霾压得黯淡无光。

  “江少司。”

  江浸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只是牵扯到嘴角的伤口,让他微微蹙眉。

  声音嘶哑干裂如破败的风箱,“这声少司,如今听着,倒是讽刺得很。”

  他费力地动了动被镣铐磨出血痕的手腕,锁链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响,

  “深夜至此,总不会是来叙旧,或是探望我这将死之人吧?”

  秦文远没有理会话中的讥讽,目光沉沉盯着他,“我知你心中不忿……”

  话才刚刚起了个头,却被江浸霄打断:

  “临海府地龙翻身,八千六百两熔金砖藏于书房地砖之下……”

  他突然低笑出声,而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癫狂大笑。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江浸霄朗声开口:

  “按《乾律》监主受财枉法之条:

  诸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一尺绢杖一百,一匹加一等,十五匹绞。

  贪墨救灾钱粮,属监临主守于所部内犯赃,按《乾律疏议》加凡盗罪二等。

  一两黄金十匹绢,八千六百两,八万六千匹绢,超死刑五千七百多倍。

  哈哈哈……秋后问斩?我死得不冤!”

  说到这里,江浸霄面容凶恶如恶鬼。

  这罪名太大了,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担。

  追夺功名,全部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妻女没官为奴,流放南疆为官奴婢;

  父子、兄弟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永不得返;

  削除族籍,家族从士族彻底除名,子孙三代不得科举、不得为官!

  三代,整整三代啊!

  祸及家族,因他之罪,江家完了……

  江浸霄骤然抬首,目光死死钉在对方的脸上:

  “文远兄,你说临了临了,我要不要拉几个垫背的?或者……”他拖着长音,

  “或者将功补罪,能够换我家族免罪也未可知,你说呢?”

  秦文远笼在袖中的拳头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开口:

  “你若吐露,即便赦了罪,他们也必死无疑。

  既已撑到了此刻,便不要再心存侥幸,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看得出来,江浸霄受过重刑,却没有吐出其他人来,硬生生扛到了现在。

  江浸霄气喘如牛,他的身子骨早就不行了,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大汗淋漓。

  实话最是伤人,他知道秦文远说的是实话。

  若是咬死不露,其他人或许看在自己守口如瓶的份上,对族人暗中照拂。

  但他若是说了,难道陛下会派人死守着他的家人?

  这是规矩,是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所以从定罪到现在,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位“同僚”。

  秦文远向前两步,蹲下身来,将一个油纸包搁在了他面前。

  “这是浮华散,能帮你减轻痛苦,足以熬到最后。”

  浮华散,这东西可不便宜,也不仅仅是减轻痛苦那么简单。

  服用之后人会飘飘欲仙,什么烦恼忧愁都会被抛之脑后。

  浮华如云,故而得此名。

  能用到问斩,起码也要大几千两的银子,江浸霄又笑了。

  用干枯的手指捻起那油纸包,“文远兄,此举何意?”

  既知他说的是气话,扛到现在不可能意气用事,又怎会冒险深夜亲至,还送上如此“重礼”。

  “我脑子可迟钝得很,你最好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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