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大当家,无非是个推到台前的傀儡,有什么动不得杀不得的。
所以财神颅无比小心,也未曾假借他人之手,从无数细节中抽丝剥茧,好不容易寻到了一点线索。
如今却让他直接拱手送人?他心里头能甘心?
“各位,我是查到了一点线索,是否有用尚不清楚。
只是其中付出的努力和心血,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
我要一份保障,一份能够活命的保障!”
嗯,秦昭玥心中认可,搁她也得要点东西。
但……这玩意儿怎么给?原本准备恁死他的说……
就在此时,斗錾取出一块令牌,以真气托着送到了财神颅的面前。
三寸玄铁冷锻成狭长柳叶状,边缘淬出锯齿暗纹,泛着哑光青灰,正面阴刻北斗七星图。
当看清令牌纹饰的那一刻,财神颅上半身趴在了桌面上。
“小人身体不便,求贵人莫怪。”
璇玑卫,真的是璇玑卫令牌!
财神颅心中无异于惊涛骇浪。
虽之前已有猜测,但真正确认的那一刻,还是抑制不住得激动。
若能得到璇玑卫庇护,比他自己寻得线索求生要安全得多。
斗錾收回令牌,其实这时候跟打明牌已经没什么差别。
能够猜到的不用找人验证,猜不到的……财神颅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传出消息不成?所以掏出令牌时不见犹豫。
“既能保鬼牙,自然也可保你性命。璇玑卫线人,够了吗?”
“够够!小人之幸,小人之幸!”
财神颅磕绊都不敢打一个,到了这一步,再谈什么条件就是笑话了。
这还不算,何人能够驱使神武境的璇玑卫?
璇玑卫中以实力为尊是基本,而领头的那位明明境界不高。
大公主北上,剩下年纪匹配得上的,无非三、四、六,加上她说话的风格……
“小人拜见六殿下!”
财神颅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此时展现自己价值是第一位的。
“哟,还挺敏锐,现在能说了吗?”
秦昭玥没承认也没否认,直奔主题。
财神颅抬起上半身,立刻开口解释。
世家“白”面的走账绝不会比他手上的少,而且并没有沾到灰色产业,所以他第一个猜测的就是票行。
票行大多是依托大型商会的信誉成立,多是做的地方上的生意。
京城大型票行就不止十家,中小型的更是有几十家,其中互相拆借往来也是常事。
加上在不同坊市建立的站点,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想要揪出那家,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至于他的线索,来自于一位落魄书生。
落榜了、崩溃了,又是喝酒又是赌钱。
坊内的赌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一个放纵的夜晚,书生裤衩子都输掉了,还欠下了牙筹。
宿醉醒来,书生根本不记得这事儿,坊内赌场也故意没急着催要,直到利滚利到几百两。
当上门要债的时候,书生傻了,结果是可以预料的,抄家拿房。
按理来说,这种坊内赌场“要债”来的财物、房契不会走九门的账,会直接到东市的那家当铺。
毕竟九门明面上是干净的,只做“合法”的买卖。
财神颅只有暗中支配资金的权利,不会过手,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意外。
青帮一个负责抄家的小头目抄家的时候偷偷昧下了些东西。
这也是约定成俗的惯例,上头的人吃肉,底下的人喝汤。
那笔生意的大头是屋子房契,一个穷书生身上还能有什么值钱的财物。
大家都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
那小头目偷偷献上了他眛下的东西,是一本古籍,前朝的《河洛谶纬图考》。
这本书在前朝是禁书,留存下来的极少,价值颇高。
那书生原本还想以此书抵账,只嚷嚷了半句就让机灵的小头目按下,送到了财神颅的面前。
财神颅心生一计,严厉叱责其不能坏了规矩。
不过鉴于其对自己的忠心,略作赏赐,答应他只要按规矩上交,不会追究。
之后财神颅没有询问一句,只当不知道这个事儿,而后一段日子表现出了对各种古籍的喜爱。
他不敢做任何调查,只敢做这种“闲棋”的尝试。
不过功夫不负苦心人,大约三个月后还真得到了消息:
《河洛谶纬图考》出现在了一场小型的私拍会上。
“那是一家当铺,延福坊,永源典当铺。”
故事说完了,秦昭玥等了一会儿,“就这?”
财神颅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激得气血上涌,脸色倒是比之前苍白如纸的时候瞧着好些。
“在下不敢露任何破绽,否则顷刻便有杀身之祸。”
他敢说什么?是敢抱怨一句啊还是咋滴,最后也只能巴巴得解释一句。
“行吧。”
秦昭玥摊了摊手,眼瞅着都红温了,看起来是榨不出其他情报了,能得到一条线索总比没有强。
澄园,贵客们被驱赶一空。
此时鬼牙全面接手,有隐藏身份的璇玑卫协助,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秦昭玥一行来到地上。
没离宝山那么近却什么都得不着,她心里头难受。
斗錾安排人去办之前交待的四件事,至于第五件,在场谁都无法决定跟进。
找了个清净的院子,澄园的好酒好菜端上来,秦昭玥带着碎墨混吃混喝。
瞥一眼不远处不肯入席的斗錾,滋溜一口酒悠悠开口:
“诶,那谁,跟我讲讲神武境呗。
姐们不白听,姐们教你怎么追姑娘。”
第270章 是我又天真了
神武境的情报,对外头来说称得上是机密,但对六公主而言不算什么。
何况斗錾此次晋升多是倚仗她的帮助,什么“白听”不“白听”的,不存在。
但听完后头那半句之后,他把推辞的话给咽了回去。
黑不提白不提的,直接开始介绍神武境。
三品谓“势”,是自身之道的雏形,配上契合的功法修行得以显化。
但这个字代表的含义不是自己的势,或者说大部分不是,而是指的借势,借的天地之势。
天地之势不是那么好借的,之所以肉身、真气要淬炼到四品巅峰,其实就是在为承接这部分势做准备。
另外,功法契合也是极重要的。
否则精神承受不住天地之威,可能顷刻间被碾碎。
所以才说突破到神武境时得见大恐怖,说的就是一个人面对天地煌煌之威时的感受。
非要形容的话,巨型龙卷的边缘、海啸的浪头、深邃的海底、不见天日的深渊……
根据自身道路、心性的不同,面对的也不同,总之都很可怕。
成功突破到三品,也就具备了借势的能力,而后逐渐融入自己的道,便是接下来修炼的道路。
为什么神武境对气武境具有统治性的实力碾压,就在这儿了。
二品谓“域”,追求的是自身的道与天地之势的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平共处。
显化道的同时并不会激起天地之势的强烈压迫,这一境就算成了。
在自身领域之中,可控性远超三品,没有那么“死板”。
三品对上二品,“势”会被“域”所削弱。
这也好理解,借来的终归是借来的,肯定不如自己的好使。
两个境界,斗錾解释得还算通俗易懂。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而且个中神妙,只有自己抵达时才能真正体会到其恐怖与威能。
至于一品境,他了解得也很少,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几近于道。
“等会儿,”秦昭玥打断:“一品不应该就是形成自己的道吗,怎么还几近于道呢?”
对前世看过不少仙侠剧和小说的她来说,神武境各境界的设定一点都不难接受,接受度良好。
斗錾直言不讳,“这就不太清楚了,距离太远,而且这方面的情报本身就很少。”
秦昭玥点了点头,又是知识垄断嘛。
越是高深顶尖的知识经验,封锁得就越厉害。
不说别的,光是斗錾刚刚讲述的那些,外头真正掌握的大概也少之又少。
掌握了的也绝不会轻易传播,估计都得是亲儿子、亲传弟子之类的才会传下。
秦昭玥没有纠结这点,大致知道神武三境的区分和能力就行了。
就像斗錾说的,具体内里如何,只有抵达那个境界才能真正体会到,语言能够表达出来的不足其中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