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飒露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隐蛰:!!!
又是边塞,而且这词的心境,一个刚刚双十年华、从未上过战场的姑娘是怎么写出来的?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面纱都跟着起起伏伏。
秦昭玥见状一个滑步上前,矮身扬起脑袋使劲往上瞅,结果瞅了个寂寞。
人家神武境,就算一时间心旌摇曳,反应速度也不是秦昭玥能比的。
在她刚刚做出往前滑步的瞬间,隐蛰就已经往后撤了一步。
“啧……真小气。”
多好的机会,认识快仨月了,第一回 见到她的面纱有动静,竟然都没能成功。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隐蛰面颊抽搐,实在很难将这三首诗词与面前这位“淘气”公主给联系起来。
沉默良久,开口询问,“殿下,这三首都是你写的?”
“对啊。”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当然了,也不全是假的。
本来是“马作的卢飞快”,但这方世界并没有的卢的名号。
所以换成了飒露,大乾历史上有数的名马。
“真的是你写的?”
“呵,要不然你找些诗词大家,看看能不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来。”
奇怪的就在这儿了。
隐蛰看得出来,这都是足以流芳百世的诗词。
若是哪位能写出这样的作品,绝不可能隐姓埋名或者为人捉刀。
“殿下,我想问问,你是如何写出边塞诗的?”
第一首还好,六公主真文采斐然,说不定真能写出来。
第二首也就罢了,第三首的心境,叫隐蛰如何相信?
“听长姐说了些北境之事,偶有所感,付于笔端,倾于纸上。”
隐蛰又沉默了。
这事儿……大概只能推到天赋异禀上了。
秦昭玥叉着腰,“你们给赫连朝露的诗词,比我的如何?”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隐蛰也无法否认。
陛下准备了两首诗词,自然也是好的。
但跟她此时手中的这三首相比,差距不小。
“不如。”
呵,还算实诚。
秦昭玥手握中华瑰宝,要是敢死鸭子嘴硬,结果只有一种:啪啪打脸。
“既然如此,三首诗词卖十万两,不过分吧?”
隐蛰无语,她已经猜到了。
十万两,是真敢要价啊。
不过若是放在外头,以诗词的水准,一首十万都可能有人买。
青史留名啊,那些沽名钓誉的文人还不得抢破脑袋?
“这样的诗词你愿意拱手让人?”
秦昭玥不在意地拍了拍肚子,“没事儿,肚子里货有的是。”
隐蛰:……
“此事我不能做主,需回宫禀报陛下亲做定夺。”
“去吧去吧,堂堂璇玑卫千户,还不至于骗我的诗词不花钱,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隐蛰语塞,什么话都没回,直接隐去身形。
一炷香之后,御书房。
秦明凰来回往复默念着三首诗词,过了许久才轻轻放下。
“你说……这是小六写的?”
“是的。”
“全都是?”
“没错。”
“真是她写的?”
……
隐蛰不意外,自己何尝不是相同的心情。
御书房中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秦明凰抬头,发现隐蛰注视她的目光很是古怪。
“你那是什么眼神?”
“陛下还说六公主像我,不过我觉得更像陛下。”
继位之前荒唐,继位之后文武全才,以女子之身掌控大乾。
秦明凰语塞。
证据就摆在眼前,天底下谁能同时写出这三首诗?
不过……她怎么那么不愿意承认呢?
“哼,算她还有些长进,主动拿出诗词,知道为朝廷分忧了。”
西北边庭常年驻扎着预备兵团,也是屯军养马和休养之地。
即便边庭贵族不能离开,与北境战事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耳濡目染之下,能写出后头两首诗完全合情合理。
至于第一首,也可以说是此行入京之路上的有感而发。
结果说完这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抬眸望去,十三妹的眼神愈发古怪了。
“那个……陛下……”
隐蛰叹了口气,陛下对小六还是缺乏足够的认知啊。
“主动给的是没错,但是……小六开价十万两。”
“什么!”
第220章 五哥是个傻的
隐蛰回到公主府,给了一份商铺地契。
秦昭玥扫了眼,地段不错。
价值大抵是不足十万两的,但好地段的铺子,往往有钱都买不到。
喜滋滋收下,毕竟是无本的买卖,距离富贵闲人又近了一步。
“陛下有言,既然收了铺子,科举的事儿还要上点心才好。”
“诶!”秦昭玥小心将地契收好,
“一码归一码,这就是三首诗的价儿,道德绑架那一块子我可不接。”
隐蛰叹息,真是一点儿便宜都占不着。
直接道:“那就来谈谈生意。”
秦昭玥歪在榻上,神情颇有些无所谓。
挣不老少了,还能有什么好买卖?
赫连朝露带那么多金子上凤京,大部分应该都是有用途的。
能抠出五万两估计差不多了,再说秦昭玥也没有别的项目。
还有啥挣大钱的机会?她不信。
隐蛰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赌赛。”
嗯?秦昭玥怔愣。
“你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
“国库就那么缺钱?”
这已经不是与民争利的问题了,赌博……朝廷要下场?
给边庭松开口子,秦昭玥不信陛下不薅那些贵族的羊毛。
赫连朝露都大摇大摆搬了两大箱金子入凤京,那头薅的只会更多。
隐蛰摇了摇头,“不知朔风王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来是壮军资,就算朝廷不下场,关于科举也必然会引发大家纷纷下注。
大小赌场绝不会放过这场热闹,与其让别人挣,还不如收归朝廷。”
“二来,以帮派的名义稳定凤京三教九流,震慑魑魅魍魉。
就算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也能确保无法煽动百姓。”
“陛下言明,殿下最后可分得利润的一成。”
即便有朔风二公主这个理由,到底是临时改变了科举制度。
补录考生,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说那么复杂,其实就是控制舆论嘛,秦昭玥懂。
有外人来,面子、里子都不能丢,也能杜绝风险。
“但我不明白了,收拾帮派什么的璇玑卫还不是手拿把掐?
非要捎上我、还分出一成收益,这是为什么?”
秦昭玥笃定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儿,何况陛下也不怎么疼她。
整个中宸道怎么着都得百万起步吧,一成,保底十万两总要有的。
这一回,隐蛰沉默良久。
秦昭玥摊了摊手,“呐,合作的前提是真诚。”
隐蛰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了两个词儿,“舆论,敏感。”
嗯,也对。
璇玑卫有监察天下之责,但操控舆论,还是在凤京,这种事儿确实犯忌讳。
这时候需要有个皇嗣监察,合理,不过……
“啧,明面上接待别国使团就是三姐姐、四姐姐上。
这种暗搓搓跟下九流打交道的活计就归我是吧?”
话音刚落,隐蛰扭头就走,轻飘飘传来一句话:“五皇子也可以。”
“别介啊!”秦昭玥噌的一下弹了起来,三两步上前拽住了隐蛰的衣角。
“五哥是个傻的,他能办成什么事儿,还是我来吧。”
倒也不是秦昭玥故意埋汰老五,实在是实话实说。
为什么上头四个都算成器,到了老五和原身老六这儿都不济事?
还不是因为他俩在潜邸时年纪尚小。
秦明凰继位,前几年为了稳固朝堂和大乾,哪有精力照顾孩子。
这是明面上的缘由,秦昭玥还琢磨过这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