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殿下不知道,其实她们在宫中所用丹药,炼制的主药也不过二三十年的年份而已。
百年以下……吃得可太好了。
修为这事儿除了功法、勤加修炼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
比如丹药,比如奇遇,比如眼界、经历等等。
赈灾中她们出手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但见识了很多。
见到了生命垂危、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灾民,殿下以从未见过的医术死马当活马医;
见到了如山般的铁渣堆,为了子孙后代脱籍累死在矿上的坑丁;
见到了玄鼋触堤、溃穴后被洪水淹没;
见到了隐蛰大人以一人之力驭巨舟堵溃穴;
见到了上万民夫冒着大雨修补堤坝;
见到了白鹿县治下如凤京般的规制,还有老有所养、幼有所学的人情味……
这些经历是她们从未体会过的,磨砺心性,同样有助于提升武道修为。
其实有件事碎墨一直瞒着,最近不是一两人来找她说感觉修为到了瓶颈,有突破的征兆,就连她自己同样如此。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墨组!
碎墨直觉跟殿下有关系,理智又告诉她不可能,或许只是大家的积累都足够了。
无论如何,能用高年份的药材炼制丹药,姐妹们晋升的可能性也能提高些。
碎墨挺起胸膛,昂首阔步而去。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墨组所有人都升到四品,有殿下心疼的时候。
老话讲穷文富武,闹呢?
自己顶?顶你……
第209章 朔风二公主
吃罢晚膳,秦昭玥难得没有饮酒作乐。
歌舞表演什么的,天天看也就那么回事儿。
而且最近天气还太热,动不动出一身汗,不适合出门寻欢作乐。
她懒得折腾,待在府上最舒坦。
痛痛快快泡了个澡,香香的躺下,喝一杯冰镇奶绿,沁人心脾。
隐蛰悄无声息浮现出身影,“殿下真是一点都不修炼啊。”
其他人若得了神武境的功法,恨不得推开所有俗务,一心一意钻研修习。
可她呢?
自从入京,连真气都没动弹一下,也不知道一身武学修为哪来的。
就算天赋异禀,总不能光凭空想吧。
秦昭玥现在习惯了对方的神出鬼没,歪在榻上没动。
本来她就想着等功德值攒够了直升三品,现在更不可能动了。
一来是隐蛰在身边,安全无虞;
二来现在升四品的话,不是全让人家看了去。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每天都会回忆一遍那些功法,保证不遗忘。
“不是有碎墨她们嘛,我还修炼个什么劲儿。”
隐蛰心中暗叹。
不想参与朝政、不拉拢百官权贵、对武学修为不上心,一心一意只想搞钱。
关键瞅瞅她回京这几天的进项,挣钱的速度堪称恐怖。
陛下交待的差事,怕真的只能许以重利了,不过还不到时候。
隐蛰不再开口,直接消失不见,秦昭玥也并未理会。
玄武北道,安北县。
秦昭琼的队伍刚刚抵达县城十里外。
禁军皆一人双马、自备干粮,除了补充清水之外,过州府县城而不入,完全是急行军的节奏。
按照计划,再有两日便可抵达边境。
行程刚刚过半,可以明显感觉到夜间的风渗着丝丝凉意,比凤京凉爽得多。
稍作休息,秦昭琼打算夜间再行军一段。
不多时,补充清水的队伍回返,还带回了条消息:朔风王朝的使团就在安北县。
秦昭琼稍作思考,便放弃了行军的打算。
全军开拔,直奔县城。
十里地转瞬即至,来不及通知县令。
斥候取水的时候,已经与城门校尉打过交道,只是没想到会去而复返,还是一千骑兵皆至。
“通知县令,为我麾下安排过夜之所。”
又吩咐副将:“勿要惊扰百姓,不可饮酒,明日卯时出发,抵达边境前不会再入城。”
“是!”
秦昭琼与二弟都是监军,都是一千禁军护卫,不过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蒙坚并未随行,但做了些安排,此行跟在秦昭琼身边的都是赈灾旧部。
副将明白大殿下要去会一会朔风使团,而今夜是他们禁军入营前最后的放松时刻。
虽不能饮酒,但痛快吃一顿、睡一觉也是好的。
让守门卒带路,秦昭琼领着二十骑远去。
半盏茶不到的工夫,来到了一座客栈。
“站住,来者何人!”
整座客栈被包下,秦昭琼大致感知了一下。
明岗暗哨布置合理,值守的兵丁状态不错。
亮明身份,守卫抱拳行礼之后并未放行,而是遣人去通报。
秦昭琼不禁点了点头,监视别国使团,谨慎是好事。
很快,一名黑铁塔般的身形快步而来。
生得仅五尺余高,但虬结的筋肉似要撑裂锁子甲。
阔面如青岩,两道断眉斜插入鬓,粗若古松的脖颈,十指关节凸起如铁蒺藜。
看似笨拙的躯体里,分明盘踞着生撕虎豹的凶横力量。
来至近前,抱拳行礼,“大殿下。”
“李都尉。”
秦昭琼及笄之后便前往北境历练,面前这位也是熟人,玄武军折冲都尉李锷。
“殿下请。”
此地距离县城中心很远,离城门比较近。
既是敌国使团,自然没什么礼遇。
若非驿站常有军情往来,护送队伍都不会选择入县城。
李锷生得雄壮,给人第一印象便是孔武有力的莽夫,其实心细得很。
这不是什么露脸的差事,反而出现任何意外都责无旁贷。
派他来可见能力,这副长相也容易误导旁人。
客栈被清空,周围明岗暗哨警戒,隔绝一切与外界的接触。
据李锷所说,一路走来皆是如此,直到凤京都会是这个待遇。
“李都尉安排得当,辛苦。”
“殿下谬赞了。”
客栈结构简单,前头是大通铺,中间厅堂是吃饭喝酒的地儿,后头的院子是单间。
后院周围戒备尤为森严,也是应有之意,李锷径直领着来到一间屋外叩门。
很快,屋门开启,是位中年嬷嬷。
夜间突然造访,她面上不见慌乱之色,眸子沉静如水。
“李都尉,这位是?”
“本朝大公主殿下。”
秦昭琼言明不需要护卫,李锷也没坚持,关门之后,亲自执剑在门口守着。
屋中一共三人,秦昭琼一眼便落在了书案前的那位女子。
第210章 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鸦青长发用木簪草草绾成坠马髻,鬓边几缕碎发被贴在颈侧,耳垂空着未戴玉珰。
竹青棉麻窄袖袍,只是松纹暗花的家常袍服。
袍外罩艾灰素纱半臂,以抵挡秋夜凉意,月白绫布散腿裤,裤脚收进鹿皮短靴。
虽说“护送”期间不讲求华贵,但秦昭琼还是有些意外。
这身装束无论从材质、颜色、式样上都太素了。
视线落在她脸上,眉似远山含霜,眼尾微微上挑。
凤目流转时恍若雪原上乍现的晨星,唇色极淡,似被北境终年不化的积雪浸染过。
萧云朔起身往前迎了三步,她听到了之前嬷嬷的询问,自然知道面前这位是谁。
站定后,右手掌心向内轻按左肩,微微躬身,保持视线与对方齐平,施了一礼。
这是北境的礼节,秦昭琼并不陌生。
抱拳回礼,身上甲胄发出碰撞的冷硬声响。
“秦将军。”
“芸辉阁主。”
秦昭琼此行只是监军。
不过以前在北境领过将军职,现在又甲胄加身,非正式场合称一声将军也无伤大雅。
而秦昭琼对她的称呼——芸辉阁主并非封号,而是官职,朔风王朝典籍藏书楼的闲职。
“请坐。”
对于突然造访,萧云朔表现得极为淡然。
秦昭琼刚坐下便闻到了一股凛冽的气味。
菱花窗棂筛进碎雪似的月光,堪堪笼住案头半卷摊开的诗帖。
铜雀衔环的灯台已见底三分,松烟墨洇透的宣纸在灯下泛着暖黄。
其上墨迹尚润,临写的半幅诗文洇开细小绒毛,像极了落在氅衣领口的霜花。
青釉冰裂纹提梁壶,配青瓷盏,任谁看都像是晚膳后品茶临诗。
可秦昭琼闻到的分明是酒味,对方竟用茶盏装烈酒。
不仅如此,茶盏上不见任何雾气,喝的还是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