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本事是一回事儿,还得收集所有人的笔迹,提前临摹至少做到八九分相像。
一天时间能够办成这些,也就璇玑卫能达到这个要求。
“不错啊哥们,”秦昭玥努了努嘴,“你这能力,很容易被卸磨杀驴哟。”
面具男:……
手一抖差点毁了整份奏折,幸亏他在心神荡漾的瞬间快速提笔,这才幸免于难。
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笑容浅浅的六殿下,眼神复杂,其实面具下的额角青筋直跳。
“哎……”秦昭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儿大兄弟,以后踏踏实实跟着隐蛰大人干。
平时能不写字就别写,保不齐能多活几年。”
面具男:……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这安慰,不要也罢。
“行了,写你的,不用管她。”
面具男低头,这次集中精神,做足了准备心无旁骛。
随着一个个名字书写出来,姐俩儿有些坐不住了。
“六妹妹你说实话,这是母皇的意思吗?”
“面上不是渥。”
“那是你的意思?”
“诶?三姐姐四姐姐,可不兴这么诽谤我哦。”
见她们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秦昭玥摆了摆手。
“两位姐姐,这件差事紧急吗?”
这还用说?不过姐俩都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
不多时,除了郑徽音之外,剩下四十位的名字全部出现在了奏折之上。
“六妹妹,即便这份奏折递了上去,她们依旧可以阳奉阴违。”
比如故意在初试中胡乱作答被刷下。
本来就是特事特办,到时候公布考卷不足以令人信服必然会引发舆论。
就算伪造强行让她们通过,真正乡试的时候怎么办?
秦昭玥浑不在意,“那是第三步,且把第二步走得更加悠然。”
“悠然?”
姐俩有些不明白,但听起来六妹妹像是有个完整的计划。
秦昭玥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了,奏折在两位姐姐手中,自己做决定吧。
若是不打算用,权当是失误闯了祸;
若是打算用,那就尽早提交大内。
两位姐姐自行决定吧,我乏了,回府去喽。”
说完草草行了一礼,大步往外走去。
隐蛰叹了口气,吩咐手下自行回宫,自己又跟上了那位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
正殿中,四十一位才女呼呼大睡。
秦昭琬与秦昭枢望着案几上的那份奏折,沉吟不语。
过了许久,才听秦昭枢开口问道:“三姐姐,你怎么看?”
毕竟秦昭琬是这件事的主办者,用还是不用,得她亲自拿主意。
她很矛盾。
这份奏折递交上去,无异于主动掀起暗流。
她们背后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官员,若是联合起来是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听起来六妹妹已经有了计划,比她们按部就班要有魄力得多。
秦昭琬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吩咐人将奏折送走。
璇玑卫千户亲自现身,并未阻止昭玥,应该是有信心吧?
只是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拉做挡箭牌,心里头终归有些闷闷得难受。
奏折不是直达天听,而是先送到凤台阁。
走了这道流程,彻底按死面上反驳的可能性。
无论是否心甘情愿,都只能是真的。
马车上,秦昭玥歪歪扭扭坐着,脚底下搁着一坛顺来的松醪酒。
她喝着挺好,入口柔、一线喉,口感丰富,还有回甘。
“六殿下,事到如今,是否介意讲一讲你的第二步和第三步?”
“说那个,哪有什么七步八步的,到时候现编呗。”
隐蛰沉吟不语,拳头硬了。
第190章 挡箭牌
裴玄韫是个注重养生的小老头儿,每天午后都要小憩会子。
结果被下属唤醒,迷迷瞪瞪的见着了那份奏折。
“裴相,三殿下竟有如此能耐,一日之内解决了难题。”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朔风王朝来者不善。
若非外部压力过大,也不可能临时修改科举规则,增加乡试的名额。
解决?裴玄韫心中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连陛下亲自下旨都未必能办到的事儿。
仔细观察奏折上的名字,笔锋、深浅、书写字体的结构都不相同,确实像各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嗯?老裴发现了华点。
按理来说,郑家的那位嫡女应该也在其列才对。
快速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确实没有遗漏。
你要说真吧,它确实不全;你要说全吧……鬼信呐!
“裴相,是否立刻用印递送大内?”
奏折经过凤阁台三轮筛选,每日一递。
出现紧急情况时也可由宰相决议,是否单独报送。
署官正是看过奏折之后觉得紧急,这才把睡午觉的小老头给薅了起来。
裴玄韫点了点头,“嗯,立刻送,但不用印。”
嗯?署官一脸懵,以前没有这种惯例啊。
没来得及发问,小老头儿又躺了下来,背着身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模样。
没办法,他只能依言行事,派人进宫跑腿。
背着身的裴玄韫嘟嘟囔囔,但是听不清说的什么。
老的小的,一个个都拿他作筏子是吧?呸!
人前裴相,人后老不死的,现在他压力多大啊,顶了快十四年了。
他容易吗他?嫌他还不够遭人恨是吧?
门儿也没有啊,让她娘儿自己折腾去。
就这样,新鲜出炉的奏折送入大内,直接到了秦明凰的案头。
内容是早就拟好的,就是请求乡试加塞初试的报名。
秦明凰的视线快速掠过那些名字,老三拟名单的时候她便知道涵盖了哪些人。
若非得到她的默许,璇玑卫也不可能配合,找来这些女子的字迹临摹。
很快,秦明凰唤来斗錾,也就是模仿笔迹的那位苍白面具璇玑卫。
他是隐蛰麾下直属百户,其实更擅长拷问刑罚。
斗錾三言两语解释了过程,果然如秦明凰所料。
不管方法,还是故意漏掉郑家姑娘,都是出自小六的手笔。
“呵。”秦明凰冷哼一声。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从蛛丝马迹里窥探到了她的一些意图。
这份思维的敏锐,或许也就只有老四能与她并驾齐驱,偏偏两个丫头都不让人省心。
一个沉默寡言,凡事不出挑,只表现出中上的水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个嬉闹游戏,自堕名声,半点不想参与朝政。
老三也算是个擅谋略的,却被这俩妹妹当成了挡箭牌。
哎……
“便如此吧。”
“是!”
斗錾退出了御书房,心中还兀自琢磨。
陛下竟就真的遂了六公主的意,不管那郑国公府的姑娘。
摇了摇头,这事儿不归他管,还是老老实实回刑狱。
六公主有句话说得对,自己这本事还是少露面、少写字得好。
留园,陆续有人醒来。
都是身份尊贵的,隐蛰所用迷药自然没什么副作用。
不用服用解药,昏睡半个时辰左右便会自行醒来。
有人面露迷茫,有人面色难看得紧,看着左右临近之人跟自己一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只见前方两位公主端坐,一时间无人敢出声询问。
直到四十一人全部苏醒,上首的秦昭琬拱手为礼,
“感谢诸位深明大义,于危难之际伸以援手,本宫与朝廷不会忘了大家的功绩。
待乡试之后,一并请奏圣上,为诸位请封。”
郑徽音面沉如水,刚刚还只是猜测,听闻三殿下如此说,已经完全确信发生了什么。
“两位殿下,这般所为不妥吧。”
秦昭琬心说没什么不妥的,反正没你的名儿,面上不动声色,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各位主动请缨的折子已提交大内,还请归家好好温书,莫要堕了我大乾才女之名。”
说完不等回应,竟站起身来就走,留下满堂的才女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
一位座次偏后的女子都快哭了,她出身清贵、诗书传家。
昨日父亲与祖父耳提面命了一日,赴文会只是走个过场,无论殿下说什么都不要应下。
如今被迫“请缨”,叫她回家如何交待?
殿中一片哀声,郑徽音猛得拍击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