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琬点头,她能力范围之内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想到当初御书房六妹妹抄家的主意,或许大内还掌握着其他把柄。
就是不知母皇愿意为此事做到何种地步,是否可能通过利益交换拿下一些关键之人。
就在此时,秦昭玥踏入了偏殿之中。
“三姐姐、四姐姐,时辰不早了,文会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秦昭琬心累,不过还是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是要结束了,准备打道回府。”
她不禁联想,长姐带六妹妹出行赈灾是否也是同样的心境?
“行吧,听说留园有道温髓松香的松醪酒。
可惜我立秋时并不在京中,并未尝到,三姐姐可舍得取些与众才女共饮一杯。”
秦昭琬摇头,“你呀你,以前也没见这么重的口腹之欲。”
她此时脑袋里盘桓着别的事儿,调侃更像是下意识的附和,当即吩咐下去。
倒是秦昭枢细细打量着,“六妹妹可是有什么想法?”
“姐姐别问了。”
秦昭琬这才回神,刚要出言询问,却见六妹妹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两人相视,一时间都猜不透她想要做什么。
不多时,四十一位才女重新聚集在正殿。
虽然绝大部分人拒绝签名,但也不敢不告而别,自行离开皇嗣举办的文会。
除了三个小的,其余全部到齐,留园的女婢为众人斟酒。
松醪酒需取古松脂与秋露同酿,用松针铺于酒瓮底埋入地下,于次年立秋时取出。
有诗赞“赊取松醪一斗酒,与君相伴洒烦襟”。
启封之后,正殿中立时飘起浓郁的松香味。
差事办得不顺,自然不是犒赏酒,每人分了一小杯而已。
若非六妹妹要求,秦昭琬绝不可能想到在这时候分酒,自己灌下一大碗倒是合理。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率先举杯,“叨扰各位,无论如何,愿得偿所愿。”
没心情说什么漂亮话,随便敷衍了句,秦昭琬一饮而尽。
秦昭玥搁在鼻尖嗅了嗅,确实有股独特的清香。
她不算个馋酒的,以前也只是偶尔想要喝上一杯。
眼见底下众人纷纷举杯,秦昭玥也不耽搁,仰头喝下。
酒液滑入喉间,清冽中裹着松针淬炼出的微苦。
待苦涩渐褪,喉底涌上松花粉焙炒后的糯甜,好像还混着什么中药材的味道。
具体是什么,她就品不出来了。
甭管什么心情,众人纷纷饮下。
场间一时陷入沉寂。
大家在等三殿下宣布文会结束,而老三老四在等小六非要请众人喝酒的原因。
嘭!
突然,堂下一名女子趴在了案桌上,松纹杯摔落发出一声脆响。
这像是启动了什么信号,陆续有人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
像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倒下,有人惊呼出声,有人难以置信望向前方,却都无法逃脱昏迷。
秦昭玥面露惊愕之色,扶着案几想要起身,刚撑起半臂的距离便又跌了回去。
“这……”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两眼一翻栽了下去。
十几息的工夫倒了一片,除了秦昭琬和秦昭枢姐俩之外,殿中无一人还保持清醒。
秦昭琬:?
秦昭枢:?
隐蛰:……
“三姐姐,你这……”秦昭枢侧身往后仰起,下意识想要拉开段距离。
秦昭琬怔愣,绣口微张,缓了好几息才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头咯噔一下。
“四妹妹,我不是……不是我……我没有……”
一时间,秦昭琬语无伦次。
场面上怎么看都是因为饮用了留园的藏酒导致大家陷入昏睡,还刚好避开了她姐俩。
想到是六妹妹突然提出的古怪要求,可她此时也倒下了啊,这是为何?
就当她们疑惑不解之时,场间突然浮现出一道翩翩身影。
“你是……隐蛰大人!”
虽然与这位常年蒙着面纱的璇玑卫千户没什么交情,但她深受母皇器重,也打过几回照面。
这位突然出现,显然跟眼下的场景有关。
难道是母皇的命令?若是劝说不成便改为用强?
是了,除却这个,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位璇玑卫千户亲临文会。
“隐蛰大人,接下来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隐蛰的胸口略有起伏,目光瞥向一旁趴在桌上的秦昭玥,深深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明明已经领会到了陛下的第二层意图,以这位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配合?
如今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神色不善冷冷开口:
“演完了吗,殿下!”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
演什么?谁演了?
正当姐俩儿一头雾水的时候,秦昭玥缓缓抬起了身子。
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昏迷的模样。
不顾冷冷的视线,当即竖起了大拇指,“隐蛰姐姐,好手段。”
渥好你马!
第189章 谁让的?
“六妹妹,这是你让的?”
“没有渥,”秦昭玥揣起了手手,一副懒惫模样,
“这是三姐姐让的,或者四姐姐?要么就是隐蛰大人。
我跟大家一样昏倒了,有不少目睹者哦,指定不能是我让的。”
众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谁昏倒?那现在跟她们掰扯的是哪位?
隐蛰牙都快咬碎了。
孙贼,玩她是吧!
还“隐蛰姐姐”,呸,谁是她姐姐!
隐蛰立刻扫向身旁,“也不是我让的。”
开玩笑,这事儿怎么着都不能算到陛下的头上,否则性质就全变了。
是,是陛下的意思没错,事后谁还猜不到是咋滴,但面上绝对不能经过她手。
姐俩面面相觑。
在场还清醒的就四人,不是昭玥不是隐蛰。
真相只剩一种:她俩自己做的。
玩呢?搁这儿玩呢!
事已至此,隐蛰传音出去,不消几息的工夫便有一位覆着苍白面具的人步入正殿之中。
向三位殿下颔首,态度清淡,倒是在隐蛰跟前恭恭敬敬行了礼。
不难猜测,这位也是出身璇玑卫。
“开始吧。”
“是。”
面具哥当即伏案,自顾自伸手取走了秦昭琬面前的奏折。
青檀竹节狼毫笔舔墨,就要书写的样子。
“等一下!”秦昭玥突然叫停,“可以不录郑徽音的名字吗?”
“理由。”隐蛰没什么好脾气,冷冷开口。
“之前设计我的,郑徽音是其中一环,璇玑卫后续不是也没查到什么线索吗。
保不齐灯下黑,背后主使就是国公府呢?”
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个理由了。
秦昭玥倒也不是睚眦必报,只是睚眦必报罢了。
想要拖她下水,还是跟裴府那傻小子捆在一块儿,这仇可不能随随便便过去。
狗屎!隐蛰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纯粹就是想要报复而已。
不过她说的也未必没有可能,璇玑卫也想到过。
只是要查郑国公比较敏感,之前陛下并未准许直接介入,而是从外围查起,免得打草惊蛇。
这次的话……倒是不失为一个试探的机会。
“先不录。”
“是。”
面具哥开始书写名字。
而两位公主总算明白过来她们想要做什么,显然昭玥和隐蛰都是知情者。
这大概是办事不力的后手,一想到这里,两人不免心中泛起苦涩。
“隐蛰大人……”
“有什么疑惑问六殿下吧,这是她的主意。”
隐蛰毫不犹豫把秦昭玥给卖了。
两道视线齐刷刷扫向了本人,秦昭玥恍若未觉,一点开口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凑到了那位面具男的身边,看他写一个名字换一种字体。
每个名字都有差别,但书写得很顺畅,一看就提前练过。
秦昭玥当时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个就是可以将所人放倒的迷药。
这玩意儿墨十二自然也能配,不过秦昭玥不想自己府上牵扯过深。
再有一个,同时药倒四十几人、还得是没有副作用的,这药成本也不低。
办公家的事儿,让自己掏银子,这种事儿秦昭玥可不会干。
至于第二个要求,便是要有个能模仿这些才女笔迹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