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恃博览群书,还真没遇上过这样的,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
“我仔细感知过了,你的真气并不具备某个方面的特性。
就像一汪清水,可以染上任何颜色。
这样说不太恰当,因为水本身也是一种特性。”
老太太不想干预她的选择,所以特意解释得很清楚,
“以水喻道,善胜于善,水之善者,善始善终。
我用水做比喻,仅仅是指其包容万物,你明白吗?”
秦昭玥点了点头,“明白,所以说现在选什么功法?”
这回老太太倒是没什么犹豫,从书架上取出了编号一的功法,递了过去。
“两个选择,要么这本,要么书架上的每一本就可以。”
秦昭玥接过来一看,当时就惊呆了,只见封面上写着《万劫无相八荒六合无量诀》。
“什么功法敢取这么大的名字,也太臭屁了吧。”
老太太揣起了手,“大乾开国皇帝的功法。”
秦昭玥:……
“哇!”秦昭玥嘴角抽搐,用夸张的语调称赞,“那一定很厉害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并没有。”
秦昭玥:……
逗闷子呢,搁这儿逗闷子呢!
她眼神不善瞥着对方,可老太太安之若素。
“之所以推荐这部功法,主要原因还是落在‘无相’二字上。”
经老太太介绍,开国皇帝天赋异禀,这门功法承载了他天马行空的思路。
神武境之间,一品之隔犹如天堑,尤其是一品境。
《万劫无相八荒六合无量诀》突破至一品境的思路是由万相到无相。
简单来说就是能够模拟其他功法的特性,比如锋锐、炽烈、五行象等等,融会贯通后再行突破。
“一品境已经是近乎于道的存在,这个思路本身没什么问题。”
秦昭玥敏锐察觉到了未尽之言,“等会儿,什么叫本身没问题,那哪里有问题?”
老太太也没隐瞒,“问题是开国皇帝终其一生也没踏入过一品境。”
秦昭玥:……
第162章 又谢先生教我
二皇子府邸,秦景珩面色难看得紧,书房中风雨欲来。
“徐先生,这夏季的收成怎么还没收上来,府上用度已经捉襟见肘!”
贤名和邀买人心耗费可是很大的。
大公主不在凤京的这两个多月,秦景珩时常举办诗会、募捐会。
又是带头捐赠,大把大把的银子洒出去。
做戏是一方面,但也真正为赈灾做出了贡献。
之前朝廷筹措的就是第一波赈灾所用,后续重建受灾地区的银两基本全是秦景珩通过各种手段筹集来的,缓解了国库很大的压力。
这是实打实的功绩,不可否认。
靠府中积累或者他的那些俸禄、正常经营的收入根本不够。
面前的这位徐先生除了是府邸幕僚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生财有道,帮他管理着那些暗地里的生意。
徐慎之恍若未察觉到二皇子眼中的阴鸷,拱了拱手平静答道:
“三州水灾,航运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至今尚未恢复。
殿下,夏季的分红不用想了,应当要早做打算。”
“打算?现在是叙功的关键时刻,你让我如何打算!”
此时正需要朝中官员为他请功,虽说笼络到了一批人,但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还是少数。
争储的事情一日没有搬到正面上,那些老狐狸轻易不肯松口。
就算现在稍有些倾向,顷刻间也可以倒戈。
徐慎之早有腹稿,一点不见慌张神色,
“殿下,不妨考虑考虑侧妃的人选。”
秦景珩怔愣,顷刻便领悟了这话的意思。
府上当有一名正妃两名侧妃,为了贤名,他只收了一正一侧,还有个侧妃的位置空悬。
那两位皆是出自士林家族,虽说母族的官位不算显赫,但隐性的帮助不可简单估量。
原本是打算留到争储浮出水面之后再考虑,现在看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若是巨贾豪商,为了得到侧妃之位,一定愿意花费大代价。
“殿下,身份差些也无妨,关键的是先度过眼前。
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秦景珩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虽说就一正两侧是定死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但人生在世,难免旦夕祸福。
“徐先生说得是,不知可否有人选?”
“自然,早就为殿下准备好了。”
秦景珩终于露出了笑容,走到徐慎之面前,近距离饱含深情凝望着他,双手拍打着其肩膀,
“多亏先生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先生放心,待功成之日,便是你显赫之时!”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好好好……”
徐慎之深躬拜谢,眸子却一如既往得清亮,不见半点激动神色。
连考取功名的机会都没有,还提什么显赫。
他知道的、经手的事情太多,也太过了解面前这位的阴暗面,功成之日怕不就是身死之时。
宰相府邸,裴雪樵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连秦昭玥在返程路上都只洗了两回,他这个大男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搁以前,都是难以想象的事儿。
两个多月没见好大儿,特意吩咐厨下,弄了一桌子的好菜。
清清爽爽、换了身干净衣裳的裴雪樵此时正在大快朵颐。
“慢点吃,瞧把我儿给瘦得,这趟没少吃苦吧。”可把老母亲给心疼坏了。
风吹日晒的、风里来雨里去的,裴雪樵肤色黑了不少。
两颊看起来确实不如之前充盈,但身子骨却比离京之前强健。
最主要的还是眸子里有光,不像之前在翰林院做官时得少年老成。
裴雪樵咽下嘴里的饭菜,抬首对母亲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母亲放心,儿子好得很,就是太过想念府上的手艺,一时间没忍住。”
“好好好!”母亲笑得见牙不见眼,忙给好大儿夹菜。
裴玄韫不由有些吃味,可素来贴心的妻子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目光都没落到他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察觉这小小的情绪。
他堂堂宰相,难得休沐半日,宫宴之后直接归家。
老成精的家伙,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儿子的不同之处,看来此番收获良多。
而且奏章是奏章,他也想要第一时间询问赈灾中的细节。
亲自为儿子倒了杯酒,倒是把裴雪樵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他连忙放下筷子,双手虚扶着酒杯。
都说父亲给儿子主动倒酒,代表了真正的认可。
裴雪樵心脏跳得突突的,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父子二人对饮一杯,聊起了赈灾过程中的种种。
偶尔问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还是听儿子说,与他所掌握的情报两相比对。
很显然,前半程好大儿参与得很少,直到白鹿县。
裴玄韫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有了三分醉意。
没动刺史严文远和睿王,甚至帮助其平息“谣言”,看来短期内不会形成动荡。
也难怪好大儿进益良多,原来后半程都常伴大殿下左右处理公务。
严文远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若是回京,一个六司之首的位置绝对能够胜任。
看在自己的面上,估计这段日子没少悉心传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裴雪樵捧着肚子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家的味道他知道,刚刚那可不是哄老母亲开心的漂亮话,是真惦记这口。
吃饱喝足,裴雪樵站起身来,对着父亲深躬行礼。
礼毕,腰杆子挺得笔直,朗声开口,“父亲,我想入六司。”
裴玄韫回望着他,两人的视线相触。
而这一次,裴雪樵没有半分退却,眸光坚定。
第163章 回家
“你可想好了?”
裴玄韫悠悠开口,不见什么情绪起伏。
当初雪樵考中状元,他曾建议其入六司,却被严辞拒绝。
他知道儿子怎么想,翰林院号称储相之地,儿子心中自有骄傲。
裴玄韫身居一品,凤台阁唯一宰相。
十四年哪,独相、门生遍地,大乾历代独一份的恩宠!
可谁又知道,他身上背负着的是什么。
能力、忠心?不如说更多的是恰逢其会。
什么父承子业,怎么可能,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