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啊。
喜欢什么东西,就会患得患失。
可当这种喜欢再多一点,甚至上升到思念的程度,又会变得很容易满足,就好像体验过就足够了,有这些念想就足够了。
重生回来一年多,她无数次这样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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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应这种事情,有时候苏夏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她这辈子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大路上会有选择题,分岔小路上还会再有层出不穷的新路口,等着她迈出脚步。
前世没印象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记忆里没出现过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时的苏小娟没赚到这么多钱,觉得遇上了一生仅有一次的上市机会,在传统女装模式上一路狂奔。
她没去港城,更没认识什么梁老板,更何谈什么一起去看棉花厂聊出感情,把儿子带来内地感受不同的生活。
而何苗心心念念的梁卓谦,好像就一直停留在了屏幕的另一端,直到她重生那年,都没听说过这两个人有任何交集。
相遇并不一定会带来什么。
可两条冥冥之中本该平行的直线,因为她的存在改变了原有的运行轨迹,有了一个微小的相交刹那,那种震颤和成就感无法跟任何人言说。
苏夏只好认认真真写在日记里,提醒自己以后也要好好活。
日子一天天过。
月考前的时间过得比翻书还快,苏夏几乎还没来得及紧张,考试最后一门就已经结束,新的成绩条发了下来——
她履约了。
第113章 长明灯
高考人多,大考场有考生绿色通道,校门外也有封路保护。
数学联赛的规模完全不够看的,关起门来神仙打架,外头一点风声都没有,要是真的临时遇上点什么事,只能抓瞎。
张建元带队这么多年,就怕手底下学生关键时候掉链子——
要是自己忙中出错,忘带准考证身份证,多嘱咐家长两句还有救。
像许霁青这种家庭情况,谁都保不准会临时出点什么事,把他的得意门生拦在半路上。
今年一中特批了酒店经费。
数竞S班全体学生提前在江大附近住了两天,手机没收,严格断网。
翻笔记刷题烦了,最多张建元陪着去公园遛遛弯,回来看看新闻联播,晚上十点钟强制熄灯睡觉,胡教练挨个房间巡查,把一切潜在威胁杀死在摇篮里。
这些苏夏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许霁青这次是背水一战,只能赢不能输,压力远非她之前那几场锦上添花的大提琴比赛可比。
艺术节和比赛那天是个周一。
提前两天,苏夏给许霁青发了加油短信,无人回应。
她没生气,周末跟何苗排练结束后,自己悄悄去了趟市郊的寺庙,上香祈福,拜了拜传说中很灵验的文殊菩萨——
苏小娟平日里不爱烧香拜佛,苏夏也不太懂该怎么念叨,只是本能地觉得,太贪心就不灵了。
她最近已经很幸运了,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不用再麻烦菩萨保佑自己。
鼎盛的香火中,鎏金的菩萨像敛眼看世人,悲悯而威严。
神佛面前,苏夏不敢提前世和轮回。
她把背着的大提琴交给旁边的小师傅保管,掏钱请了盏长明灯,认认真真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祈祷:
她长这么大,没再见过比许霁青更能吃苦、更有担当的少年人了。
求求菩萨帮帮忙,保佑他比赛顺利,稳稳当当进入省队。
保佑他一路坦途,冬天时好好进京参加决赛,过个好年,从此能平安幸福地活下去。
苏夏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关门,太阳西斜,后面没有等着叩首的人。
她念念叨叨好久,又忍不住再添一句:
希望所有的荣光都不会拖累他的手,能让许霁青好起来就好了,她一定会回来还愿,把这盏灯续上好几年。
别让他再痛了。
求求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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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当天下午。
体育馆中心的篮球场搭起了专业的舞台,高射灯变换着色彩,轰鸣的音响声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高一高二的学生按班级席地而坐,满场皆是沸腾的青春气息。
苏夏的节目在五分钟后。
前面还有一个舞蹈社的串烧。
女孩们选的是很动感的音乐,节奏感极强,苏夏站在大屏幕后面候场,看美少女跳舞很开心,就是被音浪轰得心脏都有点疼了。
何苗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隔一会拽拽裙子,趴在苏夏耳边问,“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奇怪?”
她穿着苏夏上次挑好的礼服裙,一字抹胸,和好友两个人一蓝一红。
脸上头一回化了妆,连说话都有点不自在,生怕口红蹭到牙齿上,到时候被人笑话。
苏夏当即摇头,使劲攥了攥她的手,“你今天肩颈线条超漂亮,像天鹅。”
“你对我滤镜好重……”
“真的呀,谁不同意绝对是眼瞎。”
被她夸了一年,何苗才习惯有人说自己好看,害羞地笑了笑。
苏夏也莞尔。
肩头和对方撞了一下,一触即离。
她的朋友就是很优秀啊。
出类拔萃的第一步是出来,勇敢地站到第一排去,让世界看到你。
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中,舞蹈社的节目谢幕,舞台灯熄灭,钢琴滚轮推上舞台。
主持人过来喊她们,“苏夏何苗,准备好了吗,要上去串词了。”
两人对视着深吸一口气,点头。
苏夏过去半年在学校里讨论度不低,先是靠脸出了几次圈,又因为大提琴比赛的成绩,牢牢固了一波粉。
正因如此,报幕词里“苏夏”这个名字一出来,现场已经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等苏夏带着琴出场,现场摄像师跟进特写,红裙少女乌发雪肤,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发夺目动人,主持人示意了好几次全场安静,尖叫声才终于止息。
今天她和何苗的协奏曲,是之前省团演出最受好评的《梁祝》选段。
钢琴先开始,琴弓随后跟进。
柔缓的旋律开始不久,舞台下的议论声已经悄然变了风向。
美女学姐从一个变成两个,质朴的“哇”声不绝,刚才还青春躁动的空气里吹进一阵春风,人都快听傻了。
艺术节台下有几块小屏,专供摄影师随机切观众反应,是那一中的快乐老传统了,留下过不少流传度甚广的表情包。
上台前,她装作无意地在现场巡视了好几圈,都没看见许霁青在哪。
一曲快结束时,苏夏仗着熟练微微分了两秒心,往小屏上偷看了一次。
正好切到苏小娟,坐在前排的家长席,跟她上小学时一样,身上穿着印着“superxx”字样的定制T恤,一下一下地摇晃手里的充气棒,上了好几次屏幕。
她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亚麻西装外套里,好好的白T,硬是也用油性笔仿着画了一模一样的“superxx”。
估计是上次苏小娟提过的那个梁总。
他都不认识她,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苏夏扬起琴弓,起身和何苗手拉手,在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声中,向台下三个方向鞠躬致意。
就在最后一次鞠躬起身时,在体育馆看台的最高处,她终于看见盼了一整场的许霁青。
雪白的校服,清冷英俊的一张脸。
艺术节本质上就是为了调剂学习生活,图一个好玩,满场的学弟学妹自由散漫,坐没坐相。
只有许霁青,在没人角落里也坐得很挺拔,正经得仿佛在听什么好乐团的新年音乐会。
第114章 红裙子
仓促一瞥,他身边的椅子上好像还放了别的东西。
隐约看得出褶皱纸和丝带的包装。
……是花吗?
是……特地带给她的吗。
苏夏心跳如鼓,原地怔愣了好几秒,几乎想伸手冲那边挥一挥。
就在这时,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梁卓谦却突然捧着花登上台,给她和何苗一人献了一束,不等她们反应,一双手臂圈过肩头,热情似火地伸手抱了抱。
小少爷篮球打得好,对女生也从来不吝于绅士相助,来一中不到一个月,已经相当有名气,猝不及防这么示好,引得台下尖叫声又拔高两个度,几乎要掀翻屋顶。
花束是灿烂的黄粉色系,来自当年正火的某个鲜花奢牌。
硕大一束,把两个女生的脸都遮了大半,脚下的路都要看不见了。
舞台旁边有台阶。
梁卓谦挨个扶着她们下去,挺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订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么碍事,都是我老爸吩咐,多多担待。”
什么老爸吩咐。
苏夏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有八卦可听,何苗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的,抱着花顺手遮脸,和男生之间隔开一个不会心脏爆炸的安全距离,眼睛晶亮地往上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