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实在没办法了,才给班里熟悉的女生分了。
一下午的时间,经过四班门口的路人只看得见,校花热门候选人苏夏同学热衷于养生,每逢课间就抱着保温杯站在走廊喝热水。
唯一的知情人何苗目瞪口呆,“今天作业可多了……光是丁老师发的那两张卷子,没个一节半晚自习下不来,陛下,你晚上还准备从洗手间出来吗?”
午后的阳光晒得大理石窗台暖烘烘的。
苏夏手臂懒洋洋搭在上面,摊平展开扭扭腰,晒太阳驱寒气,“我身体可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话是这样说。
眼下坐在火锅店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苏夏还是宣告投降。
小肚子摸上去凉凉的,直往下坠,感觉月经都快被催来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刨冰不吃就不吃,苏小娟心情一点没被影响,问她,“这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自己一个人悄悄考这么好,必须好好奖励奖励。”
苏夏眨眨眼,“有上限吗?”
苏小娟的啤酒还没咽下去,潇洒挥挥手。
炒地皮的钱利滚利,上不上市的先搁到一边,公司憋着一股劲转型,每天都在往前冲。
她现在财大气粗,“你妈有钱,随便提。”
十七八的小姑娘能想要什么贵东西,最多就是一套房一辆车的事。
房子她早有打算,车只等苏夏成年。
苏小娟是从草根奋斗出来的,比起神佛和命运,更信自己的努力,对贵人的恩情看得很重。
她看得很清楚,公司能有现在这么好的势头,能多一笔钱让她好好考虑考虑未来,而不是闷头盖厂子扩生产,全是因为苏夏年前坚持让她多买的荒地。
天赐的小贵人就是她的宝贝女儿,再宠一点又何妨?
窗外江岸万家灯火,火锅店包厢里热气氤氲。
苏夏穿着一中的夏季校服坐在那,白衬衫灰格子裙,乖乖巧巧又水灵,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只要女儿开口,就算想去火星旅游,她都不会立刻摇头。
苏小娟这么想着,胳膊却突然被人搂住了。
小姑娘扎了马尾辫的脑袋亲亲热热凑过来,脸颊贴上她肩头,软乎乎地蹭,“那我想以后每天都能和妈妈一起吃早饭,每天都能见到你。”
“你这次出去好久,我好想你啊。”
她嘟嘟囔囔的,“每天挂视频电话前我问你,你一直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苏小娟自己不是爱示弱的人,也不知道苏夏这种把撒娇当吃饭喝水的性格是哪学来的。
她心里受用,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佯怒掐一把她的脸,“生意场上的事一天一个样,要能回我早回了,你以为我不累啊。”
“棉花园现在那个温度,路上随便磕个鸡蛋不一会就煎熟了,我还得从早到晚陪着港城那边来的老板。”
话说到这,她终于想起一件忘了一晚上的大事,一拍脑袋,“他家小孩说是下周去你们一中交换,估计得待上一两个月。”
苏夏没反应过来,“啊?”
“陪着我去看棉花厂的梁总,他家里有个儿子,跟你一边大,今年在港城读高三,说是已经收到什么藤校的录取信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梁总本人对江城这边经商环境挺感兴趣,聊起孩子多问了两句,准备这学期把他儿子搞来,体验体验大陆高中生活。”
“他给我看过照片,干干净净不招人烦,挺阳光一小帅哥,”苏小娟一顿,挺严肃斜她一眼,“不是让你早恋啊。”
“拿女儿出去换人情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我跟他说了,我闺女忙着高考没空招待人,港佬说没关系,野小子自由放养惯了,就是跟你知会一声,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要是下回在学校里见到,突然冲上来跟你打招呼,别吓着。”
又是港城,又是姓梁的。
苏夏心里隐隐有个很离谱的猜测,她开口问,“他儿子叫什么?”
第112章 蝴蝶效应
苏小娟使劲回忆了一圈,“叫什么……梁卓谦,名起得还挺有文化。”
苏夏接着问,“英文名呢?”
“我又不是洋人,我管这。”
“你妈英语水平你不知道?”苏小娟白她一眼,将瓶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你好、谢谢、多少钱,没了。”
苏夏:“……”
-
高三就是高三。
收心考试完了,还有无穷无尽的月考周考随堂测试,仿佛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绳结,既用来标注记录时间流逝,又唯恐学生们心里那根弦松了,时不时揪出来紧一紧。
还有闲情翻杂志的晚自习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各科课代表写得密密麻麻的黑板,和一低头桌上不要钱似的卷子。
有了上次的110分之约。
苏夏对和许霁青约定进步奖励这件事上了瘾,只不过再不敢提任何物质上的奖赏——
吃的会浪费,别的又铺张。
她都不知道,许霁青那么节俭的人,怎么每次和她在一块,就仿佛那么辛苦赚来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明里暗里劝那么多次了,就当没听见。
哎,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呀……
艺术节近在咫尺。
高三与世间纷纷扰扰无关,该奋斗奋斗,高一高二届时会在体育馆席地而坐,苏夏和何苗的特别节目很靠后,按照节目单上的排序,出场时间接近放学。
今年的全国数学联赛省内赛正好在同天上午,考场设在离一中不远的江大老校区。
一试二试结束,交卷铃十二点四十。
届时,这群精神紧绷了大半个月的S班精英将会原地解散,各回各家,补觉逛街打游戏,迎来为期半个礼拜的错峰小长假。
没人愿意返校,不代表不能返校。
许霁青答应了她,只要她月考稳住上次的排名,他就会回来看她演出。
她这次特别强调了,什么都不许带。
但要坐在她一眼能看到的位置。
男生的回复一如既往简洁:【好。】
苏夏却一瞬苹果肌升天,情不自禁过度解读,硬是从那一个字里品出了与冷淡截然相反的东西——
他、好、温、柔、啊。
呜呜。
埋头写卷子的高三是深海底。
有哥哥力陪伴,约好了来看她演出的高三是海边假日,椰林沙滩,阳光明媚,鸡蛋花开满枝头,一朵一朵。
苏夏现在学得已经浑然忘我,心无旁骛,早就把苏小娟提过的那位梁姓公子哥抛在了脑后。
隔周周五早放学,何苗和她肩并肩走出教学楼。
转入林荫道,等同班同学悉数散开,一直憋着话的短发女生终于按捺不住,抬起手跟她说悄悄话,“你猜我今天在食堂遇见谁了。”
苏夏顺着问她,“谁?”
“……就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个冲浪小帅哥!”
“救命,这是什么针对我的校园整蛊吗,”何苗情不自禁地抬起双手捂脸,从指缝里溢出很小声的哀鸣,“他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中校服,和他们学校那个三件式小西装两模两样,简直朴实得不行,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天知道我刚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话说得巨狠,人都恨不得去人工湖跳一跳,结果他就那么,啪得一下从天而降,我还以为自己悲伤过头,眼睛出问题了。”
“我听见他朋友喊他名字了,呜呜中文名也好好听,他叫梁卓谦诶。”
苏夏:“……”
苏小娟那番话重又浮现在脑海。
她很费劲地整理了一下,好姐妹一场,知无不言,“我妈妈好像认识他爸,暑假刚认识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爸做奢侈品生意,他们家挺有钱。”
应该比她们家殷实得多。
不然以苏小娟心直口快的脾气,不至于只当着她面,还依然坚持了好几轮“梁总”,才过渡到“那个港佬”。
“他人设好像假的啊……”
何苗感叹了好几轮,又失落又兴奋,少女心事全写在眼睛里,脸颊红扑扑的,“但我真的觉得好像命运诶。”
“那么浩瀚的信息流,我居然能一眼发现他,看了他那么久。”
“今天早上我妈妈上早班,六点多就把我扔到了学校,让我自己学校食堂凑合两口,三年我就只吃过这一次学校早饭,结果就在窗口遇见他了。”
苏夏问,“你们说话了吗?”
“没有啦,”何苗原地小跳两步,“但也差不多?”
“我在那边盛免费的南瓜粥,转身的时候差点撒了,他突然出现帮我扶了一下。”
何苗最近头发长了些,原本的齐耳短发捋到耳后,用一个星星发夹别着,在夕阳里一闪一闪,“你懂吗,就那个瞬间,我感觉是做梦也值了。”
苏夏笑,“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