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能舔吗
“不累。”
她的头发又滑又软。许霁青痒得难受,喉结很轻地滚了滚,坐在原地没动。
他没哄过人,也不明白什么样才算哄。
许皎皎哭得再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讲道理,可苏夏和许皎皎不一样。
苏夏就算没问他要,他也想什么都给她。
她爱漂亮不愿意碰脏水,他就早到学校,把乒乓球场的落叶捡了;她想要考到高分,他就坐在她身边,答案随便她抄。
可这些人家都不喜欢。
她今天说想吃西瓜。
多走两步路就背回来了,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这个她喜欢吗?
“西瓜甜吗?”许霁青问。
从他一回来,苏夏就只想着让他吃饭了,哪还有吃瓜的功夫,可她总不能和屋里那群白眼狼男生一样,让功臣寒心。
她往回撤一撤身子,小梨涡甜甜的可人。
“可甜了!”
天黑着,苏夏编瞎话不心虚,头歪着晃一晃,引着他去看碗里那块瓜,“你也吃,我给你挑了块最好的,好大一块西瓜芯。”
她又催,“尝尝呀。”
许霁青沉默了片刻,“我没手。”
还真是,一手筷子一手碗。
他右手就三根手指还能动,连倒腾都没手换。
苏夏试探着开口,“……那我喂你吧。”
许霁青嗯一声。
他语调冷淡,漆黑的长睫却乖乖垂下,薄唇微张着,仿佛在专心等她喂。
苏夏紧张得不行。
之前的两次都算是巧合,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给许霁青喂东西吃。
越紧张手越抖,也不知道是西瓜太松脆,还是她抖得太夸张,许霁青叼的那块西瓜芯咔嚓一下断了。
苏夏赶紧去接。
使的劲有点猛,粉红的汁水攥了一手,顺着雪白的腕子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好尴尬,“你、你先在这里吃,我进屋找个垃圾桶扔了,洗洗手就回来陪你。”
村里哪有什么垃圾桶的讲究,只有没下过乡的大小姐,才会认这种死理。
许霁青嘴角抽动了一下,只道,“还能吃,为什么浪费?”
“我都捏烂了。”
苏夏抿抿唇,张开手指给他看,又很不好意思地藏回去。
别说给别人吃。
就算是她自己来这么一遭,都不会再往嘴里放了。
糖水黏了一手的感觉不好受,她想着快去快回,起身站起来往小院里走,可刚整理了一下衣摆,许霁青就拦住了她——
他腿长,还算干净的膝盖倏地碰了一下她的腿,没干透的校服长裤冰凉,像雨丝落下。
“没烂,”他又重复了一遍,“还能吃。”
见苏夏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全然没搞清状况,许霁青抬眸看她,“手拿过来。”
这年的许霁青和后来不一样,声音有股低沉清冷的少年味,很能蛊惑人。
苏夏快服了自己了。
一点出息都没有,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人家说什么都听。
她把手往他面前伸一伸,许霁青又催,“再过来一点。”
苏夏没搞清他想干嘛,扭捏着坐下,和刚才那会儿一样,坐着往他身边靠,手里的碎西瓜黏糊糊的,汁水又凉又甜,几乎挨着他线条凌厉的下巴。
虫鸣声声,夜色如水。
苏夏手撑在石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乱了,“够近了吧。”
“能舔吗?”许霁青突然问。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算得上礼貌。
就是太礼貌了,苏夏才怀疑自己听错了,手都僵在那忘了收回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
许霁青垂眼看她的嘴唇,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却直勾勾的,又湿又沉,暗暗地泛着碎金色。
他看起来……几乎像是要亲她。
苏夏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可才动了一下,掌心就贴过来一阵湿热的鼻息,随后而来的触感粗粝而滚烫——
是许霁青的舌头。
他吃得不快,却很凶,成型不成型的碎西瓜都往嘴里卷,汁水声淋漓。
几乎像是苏夏小时候在苏小娟工厂外喂过的那条野狗,在园区里流浪太久了,饿得瘦骨嶙峋,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随便扔点什么都像无上珍馐。
苏夏的脸红透了,心脏几乎是抵着喉咙口在跳,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没往深处想,只是那种黏湿的感觉太让人害羞了,让她浑身都忍不住地颤,忍不住地用小指推推他的脸。
“……好了好了……都没了。”
许霁青却没听。
仿佛是要把他之前问的那句话落实似地,漆黑的长睫垂着,薄软的唇舌被浸得水红,几乎有股妖气,顺着她柔嫩的掌心一路往下。
认真又用力,舔过她满是甜腻汁水的小胳膊,又回来,沿着她颤颤的指缝一根根地钻,分明的喉结不住吞咽着。
不是那种情人间的缱绻,更像是野狗对着没见过的高级食物,没嚼只是因为不会吃,想咽却无从下口,有种生疏而压抑的狂热。
苏夏这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夜风吹得乌桕树沙沙响,一根小树枝掉下来,砸进水瓮里咚的一声。
苏夏兔子似地从石头上弹开,连外套都顾不上拿了,抖着手把头发梳了梳,扭头就往回跑。
整只手都是凉的,被水沾过又吹干的那种凉劲儿,又有点湿,不知道是出的汗,还是……
许霁青刚刚没用手碰她,连挣脱都不用。
苏夏心脏怦怦跳,一溜烟跑回小院门口,脚踏进木头门槛一步,听见屋里吵吵嚷嚷的动静了,停下纠结了几秒钟,又转回头。
隔了十几米,许霁青还坐在那。
饭没吃,人没动,她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身影高瘦挺直,冷淡疏离的俊脸微抬着,很平静地往这边看,真跟野狗似的。
苏夏忍不住觉得他可怜。
可她捏着手下了好久决心,实在怕得再不敢回去了。
她挣扎着往那边挪了两步,“许霁青,吃完饭要回来洗碗,知道吗?”
第47章 刀锋
研学的行程三天两夜,前后两天要赶路,重头戏全压在中间。
一大早起床采茶炒茶,中午是河滩野炊,下午徒步完了还有个村民走访。
有了昨天捉鸡的壮举,苏夏被丁老师随手一指,成了女生小组长,心里再多事也没工夫想了,米粥配鸡蛋的早饭吃完,从活动室里抱了厚厚一叠衣服,晃晃悠悠地往卧室走。
好歹是这一届最后的集体出游,为了给毕业视频多留点素材,学校专门请了摄影师跟拍。
带队老师租了当地采茶女的衣服,供同学们自由换装,体验一把茶山风土人情。
白碎花的靛蓝染粗布,围兜掐腰,还带个小头巾,谁穿都娇娇俏俏的可爱,就几十身,先到先得。
苏夏那身是丁老师提前给留的,提前犒劳小组长接下来的辛苦。
衣服是L码,她松了一口气。
像她这种体型的女生,就算不是本意,上衣稍微紧身一点就显得不得体。
她不在意那些男生的起哄,可毕竟是全年级一起的活动,她不想再上一次小树洞投稿了。
换好衣服,宽松的下摆被撑起一片空隙,走两步路就往里灌风,苏夏拿起围兜松松一绑,在何苗面前转了好几圈,确保松松垮垮没什么看头了,这才走出去。
今天出来得早,男生女生们带着摘下的鲜茶叶满载而归,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
晨光穿过茶棚的茅草顶,洒在苏夏肩上。
她天性就喜欢玩,上辈子在学校背了那么多书,一毕业就还给老师了。
但当年研学跟着做弹弓打水漂炒茶叶,这种玩出来的肌肉记忆,反而至今都没忘。
来教同学们炒茶的阿姨绕了好几圈,见苏夏力度掌握得格外好,拍了拍手让全班都过来围着看。
茶棚地方不算小。
上一波来的六班还剩几个女生,这会本来想从后门离开,也被人潮推了过来。
数学课代表眼尖,拽着前边男生胳膊狠掐了把,“我去我去,黄薇薇黄薇薇!”
“……女神好美,我收回我之前那句话,这身衣服一点都不土,黄薇薇一穿简直绝了,什么小精灵白月光。”
“她有点太高冷了吧,谁整天拉着个脸干活,旁边沈舒怡明显更甜啊。”
男生踮脚往那瞥,摇摇头叹息,羡慕又怨念,“怎么文科班美女那么多啊,我们班连个能看的都没有。”
四班男生多,本来对炒茶叶没多少兴趣,一见黄薇薇她们在,一个个又勤奋好学了,满眼放光地往前挤。
课代表向来和李睿关系不错,见对方倚着灶台,举着手机在那站着,扯着身边哥们领子凑到他身边,嘻嘻哈哈的,“睿哥拍谁呢,黄薇薇还是沈舒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