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的行程,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准备跟着他。
笨办法总是最有用的办法,只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就什么都来得及。
洗化用品买完,苏小娟给她挑好拖鞋和驱蚊水,小推车又转去零食区。
薯片饼干这些家里本来就不缺,苏夏随手抓了几袋大包装的放进去,准备和同宿舍的女生分着吃,回头瞥见旁边的巧克力区,脑海里浮现起一张让人操心的少年面孔,她又叹一口气。
黑巧榛仁开心果,酸奶花生朗姆酒。
苏夏跟清理货架似地,把整排不同夹心的巧克力各拿了一盒。
“不减肥了也不至于这个吃法吧……”
苏小娟都看傻了,提醒她,“胖了还能减,你小时候可是格外容易长蛀牙,现在把牙吃坏了可就真坏了,没有原装的给你换了。”
苏夏努努嘴,“不是我自己。”
不过苏小娟说的也有道理。
许霁青就算吃十盒巧克力都不胖,她也得记着提醒提醒他,别蛀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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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六点半,晨光熹微,十几辆大巴车在校门外一字排开。
山区里蚊子多,就算苏夏觉得自己腿粗穿裤子显胖,也牢牢记得上辈子被花蚊子咬成筛子的惨痛教训,不用苏小娟提点,起床就换上了秋季校裤。
推着小行李箱,刚到达四班的集合点,就看见了冲她挥手的何苗。
苏夏小跑两步过去,“苗苗,你换发型啦,好可爱!”
何苗同一个发型从小留到大,一直是齐齐整整的学生头。
今天也只是把短发扎了个小揪揪,头绳是普通黑皮筋,两块钱一大盒那种,可苏夏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心实意。
被她这么一夸,何苗脸颊红红的,忍不住地弯起唇,连胸膛都悄悄挺直了。
“你才是真的好看。”
她腼腆地看回去,因为不太懂彩妆,夸得笨拙,“你今天真好看。”
“你帮我看看,”苏夏压低声音,嘴巴抿抿,“我嘴巴会不会有点太红了,出门前还想再用卫生纸擦擦,最后忘了。”
“超级自然,水蜜桃本人。”
何苗一本正经,又凑近了闻闻,“你唇彩怎么真是桃子味的?好甜好香。”
第41章 蜜桃派
“你喜欢吗,”苏夏小梨涡甜甜的,“吃完饭我给你涂。”
江城是临海一线城市,学校纪律不算太严。
平时在学校里还有学生会干部查仪容仪表,集体出游这样的场合,只要不是太夸张的造型都不管。
校服还是得穿,但女生们都心照不宣地提早起床,花了许多小心思,就为了和小姐妹拍出漂亮照片。
涂大地色眼影的,偷偷贴双眼皮贴的,照着教学视频学习戴美瞳的……兴奋得不行。
苏夏一早起来卷了刘海,还飞速化了个裸妆。
就是自从重生就没怎么打扮过,怎么都觉得下手有点重了。
队伍行进到大巴车前,箱子放好。
等着上车的时候,苏夏又忍不住往车门玻璃那多看了两眼,一边看一边抹嘴巴,因为太投入,很快就从队伍中间落到了队尾。
玻璃里本来就她一人的影子。
等苏夏换了只手,准备用小拇指精细晕染口红边缘的时候,身后来人了。
短袖校服,瘦高冷白皮,宽肩长腿,下颌线条凌厉。
许霁青单肩背着包,像是刚来,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边。
苏夏心里咯噔一声,迅速垂下手站好,尴尬开口,“……刚才我还在找你,怎么来这么晚。”
“早上没公交车。”
许霁青开口,看得却是她嘴唇的方向。
他像是对她刚刚的动作很感兴趣。
苏夏怎么也没办法继续了,也顾不上去挑他“平时早上也没公交车,怎么就能六点半到校”的逻辑漏洞,努力找话题,“行李放好了吗?”
“我没行李。”
“这样啊,”苏夏往右挪动两步,低着头往前走,“丁老师在催了,我们上去吧。”
“好。”
许霁青声音始终冷淡,可苏夏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直觉,总觉得他心情似乎很好。
挨着门的第一排,坐着导游和丁老师。
车里的小电视亮着,正在播放目的地的乡村旅游宣传片,翠绿青葱,一片茶园好风光。
场合特殊,丁老师一反平时严肃的穿搭风格,换了身浅绿色的长裙,显得格外和蔼。
前排已经坐了半车人,丁老师拿起喇叭指挥秩序,“上来的同学往后走,按次序填空位,不要停,不要给没上来的同学占座。”
“就三个小时的路,早出发就早到,我们效率至上,下了车再跟好朋友团聚也不迟,都克服一下。”
苏夏一愣。
排座这么细枝末节的事她早忘了。
何苗坐在很前排的位置,打地鼠似地探个头,旁边是个性格很文静的戴眼镜女生。
见苏夏看过来,何苗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她看。
苏夏慢腾腾往后走,拿起手机看消息。
何苗十分钟前发的:【呜呜呜呜夏夏,丁老师说按上车顺序坐,还说不能下去重排。】
【早知道我就不提前上来占座了。】
苏夏也挺遗憾的,回一个抱抱摸摸的表情包,【没事的,睡醒了下车再一起玩呀。】
不能跟何苗坐,倒不见得是百分百的坏事。
至少,她看着许霁青不打架的心愿被老天爷听见了。
时间还早,班里不少男生昨晚熬夜打游戏,这会都困得要死,火速进入回笼觉状态。
大巴车两边拉着窗帘,凉爽的空调风里,一片蓝幽幽的昏暗。
苏夏背着包往后眺望,已经没有单个的空位了,顺着坐在了后排靠窗。
许霁青站在过道里,先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行李架上,冲苏夏伸手,“放吗?”
“先等一下。”
苏夏的包看着鼓,其实全都是充气的膨化零食,没多少重量,本来准备当抱枕搂着睡的,被他这么一问,拉开拉链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麦麦袋子,这才把包递给他,“谢谢你。”
许霁青在她身边坐下。
袋子里是苏小娟给打包的早餐,麦满分已经吃完了,剩下两个派,一个巧克力馅一个桃子馅。
苏夏想着投其所好,把巧克力派递过去,看前后左右的男生都睡了,小小声推销,“给你的,没吃饭就当早饭,吃过了就当零食。”
许霁青脸皮很薄。
这种脸皮薄的小孩,非得别人陪着才能吃东西,自己吃独食不好意思。
小两个月下来,苏夏已经自诩许霁青观察学家,先把桃子派拆了,咬了一小口。
出餐不久,内馅还挺热的,烫得她嘶了一下。
一抬头,许霁青单手拿着巧克力派,还在旁边坐着没动,只是看着她。
他眸色浅淡,被透过窗帘的日光染得玻璃似的蓝。
目光从她被糖浆浸软的嘴唇,移到桃子派上湿润的口红印,停在她抹得发红的手指。
苏夏被盯得心里毛毛的,猜了好半天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更想吃我这个?”
许霁青嗯一声。
他表情平静,视线也一直垂着,好像真是对她手里的桃子派更有兴趣的样子。
“行,那我跟你换。”
苏夏抬手,从袋子里捏了一块干净的纸巾,正想把她咬过的那块掰下来。
许霁青却侧头过来,很轻地闭着眼,微不可见地嗅闻了一下,就着她的手,对着那半圈淡淡的口红印覆了上去。
许霁青很难理解自己在做什么。
他像是建立了某种错位的条件反射。
从肯德基那次开始,她的味道,她的样子。
她亮晶晶的唇蜜,她伸出来的手,都仿佛铃铛在摇响,每一下都钩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焦渴难耐。
他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而苏夏似乎并不对此感到害怕。
这个认知让他茫然又欣喜。
他观察着她,随时准备着往后退,却一次次放纵自己听从内心的冲动,试探苏夏对他到底能有多纵容。
女生像是被他吓到了,半晌没动。
等到许霁青把露出纸质包装的半个派都咽了下去,苏夏才很为难地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地,“我咬过了。”
……还蹭了口红,挺明显的。
苦日子过惯了的小孩没有洁癖,什么都能吃。
小时候没人教的话,很多行为是会有些奇怪,跟他怎么想的没关系。
饶是苏夏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还是有些无措,再看许霁青时,总觉得他那双薄唇格外红,就像自己的唇蜜蹭到人家嘴上去似的。
她好心虚啊,头都不敢抬。
大巴车启动。
嗡鸣的制动声里,许霁青接过她手里的桃子派,“我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