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饼干巧克力都有,之前给周知晏买的。
苏夏不是那种分手了会扔东西的人。
该花花,该省省。
认真做功课选出来的进口好货,扔了多浪费啊,不懂欣赏是他的损失。
不良诱惑凑了一屋,初心保持三刻钟就很了不起了,两个女生剩下的时间全在八卦。
话题在全校风云人物身上兜了一圈,最后又落回苏夏身边那个神秘空位。
“以前只听说他们数理免修,现在才发现只是学籍挂靠在咱们班,不会下次见许同学就是拍毕业照了吧?”
苏夏随口应,“那倒不至于。”
挂靠学籍这件事她知道。
隔壁实验班挂了好几个搞物理竞赛的男生,跟何苗说的一样,要么在学校培训要么在哪上小课,保送大字报出来之前,就在楼里没见过人影。
可许霁青不一样。
在她印象里,上辈子许霁青回来上晚自习的概率还挺高,她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关窗,总能看见最后排的垃圾桶旁边有人。
只要不是有什么比赛,或者外出集训。
许霁青就坐在那,同一件长袖校服洗得发白,却始终洁净。
拉链拉到最上,肩膀瘦削宽阔,再往上是锋利的下颌线,和紧绷的薄唇。
四班的推拉窗坏了好几年,因为后面没坐什么人,一直没报修。她这边关上,许霁青身边就漏一条缝。
夏天还好些,赶上下了雨的冬夜,连哈气都是白的。
寒凉的风里,许霁青却仿佛没什么感觉。
他就坐在那专心致志地刷国赛模拟题,清冷的眉眼低垂,鼻梁英挺,灯光照得他皮肤冷白,无论她怎么拖动那扇窗,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能过两天就回了吧。”
何苗嗯嗯点头,“再不济还能去看嘛。”
“我有朋友在行政楼一楼的物竞班,她前两天还跟我说,许同学现在太有名了,因为S班上下课时间和别人不一样,好多女生趁他们上课过去观光。”
“怎么那么大胆,那可是校长办公室隔壁,也不怕被抓住。”
这倒是和她记忆里差不多。
就是景点不在四班,改地方了。
上辈子她是什么反应来着,具体也记不清了。
好像是狠狠拿来给周知晏做衬,在狐朋狗友面前拉踩了一番。
可现在这会,苏夏听来听去,竟莫名有些得意,抬眼时亮晶晶的,“好有品哦。”
“都跟你说了,他真的很好看。”
第20章 薄荷绿
这么好看的许霁青是她的同桌,给写了两个礼拜的作业。
同样稳定的,还有她干干净净的值日区。
苏夏座位靠窗,刚好能看到一角乒乓球台。
一连观察了好几天,终于确定只有她做值日的周二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免打扫状态后,苏夏坐不住了。
她只是想稍微蹭点福利。
万一被他误会了,当成校园霸凌了怎么办?
上辈子恶女当怕了,只要跟许霁青有关的事,她这次都万分小心,一切不好的苗头都要消灭在摇篮里。
真等他回来上晚自习那天,她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好同桌形象早就完蛋了。
学校里一有点什么风声都传得飞快。
据何苗那边的消息,数竞S班空降帅哥的偷拍照已经传去了其他两个年级,小树洞的投票转得飞起:
一派是没见过活人的,觉得那几张热图绝对是滤镜效果,美颜开到妈不认。
另一派是顶着校长逮捕的风险冲过锋的前线记者,力争这位安省来的转学生就长这样,谁p谁胖三十斤。
一番造势下来,连国际部的女生都开始蠢蠢欲动,三三两两地挽着手往行政楼跑,只为看一眼许霁青本尊芳容。
苏夏不想去跟她们争。
可能是发育得太早,她从初三长到一米六,身高基本就没再动过。
再多的牛奶灌进去,都只长肉不长个,全补到她不需要的地方去了。
苏夏好羡慕那些细条条的高妹啊。
何苗描述的挺夸张的。
她稍微想象了一下S班的门口,觉得就她那个身高,除非社牛属性大爆发,直接挤到人家班里去。
别说跟许霁青说句话了,连看见他的头顶都困难。
S班比他们吃饭时间早十分钟,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苏夏一边看表一边纠结。
指针落到十一点半,台上的女老师还在讲课文,她鼓起勇气举了手,“老师,我想去洗手间。”
女生校服口袋里鼓鼓的,手紧紧攥在那,脸也红。
老师当她是突然来了月经,急着去换卫生巾,很快摆了摆手,“去吧。”
苏夏起身,心脏怦怦跳。
走廊很长,路过的每个班都在上课,临窗的眼睛齐刷刷往她这边瞄。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洗手间,很敬业地停了十几秒,左右看了一圈没人,顺着楼梯就跑了。
中午这个点,校园里还没什么人,蝉鸣声声,太阳晒得地砖火烫。
苏夏沿着树荫一路小跑到行政楼门口,也不敢进去,在宣传栏的阴影里站着平复了一会呼吸。
S班不打铃。
很快,有三三两两的男生从门里出来。
苏夏踮了踮脚,像个接崽子放学的小妈妈,大眼睛来回看。
等了好一会,才见许霁青出现在楼梯口,旁边还跟了个稍矮一些的男生,伸手想勾他肩,被毫不留情打开了。
苏夏不知怎的,又想起刚转学那天自己被甩掉的手,有些想笑。
她眼尾梢热得发红,一边小跑,一边朝那边用力挥了挥手。
秋老虎肆虐,玻璃门外热浪滚滚,扑了林琅一脸,“刚刚张教说的那个小班课你去不去,江大数学系亲自带的那个。”
许霁青没犹豫,“不去。”
“你是不是觉得贵?其实我也觉得挺坑的,可那好歹是上届的出题人,一押一个准,连附中他们都好多人报,万一过两天没名额了呢。”
“押题没用,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靠,不至于这么狂吧。”
林琅还想再继续絮叨,听见身侧哒哒的脚步声,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升级了许哥,吃饭都有人来堵你。”
许霁青看了眼,“你先走。”
林琅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上前两步,走到了还在挥手的女生面前。
林琅目瞪口呆。
他不是最烦不认识的女生过来盯着看,这次来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天仙,这就转性了?
旁边的人早走了,没什么人往这边看。
苏夏跟在许霁青身边走,往林琅那边看了好几眼,扭头回来之前还笑了一下,“你朋友?”
男生皮肤晒得黝黑,寸头,球鞋是很张扬的荧光色。
苏夏上辈子和他吃过几顿饭,那时只知道是许霁青公司的合伙人,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两人高中时就认识。
这几年他不是一个人,苏夏替他开心。
她爱出汗,衬衫又薄,跑了这么一会已经洇湿了一小片。皮肉湿漉漉的粉白,小梨涡一晃一晃的,细细的薄荷绿肩带好像也跟着晃。
刚从空调房里出来没几分钟,林琅却莫名觉得鼻子发热,还有点晕,仰了下头才清醒了点。
他好歹还记得许霁青之前那句先走,先往食堂走了。
擦肩而过时,见许霁青往这边错开了半步,把女生挡得严严实实,“不是,一个同学。”
“……”
林琅服了。
他一走,小路上就只剩下苏夏和许霁青两个人。
许霁青腿长,没怎么刻意就走得很快,她跟得有些吃力,“许霁青,你慢点呀。”
对方没应,也没回头,速度却慢了下来。
苏夏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只手,把自己攥了一路的巧克力递给他,“我那还有好多,给你吃。”
她其实也不想这么小气的,想送他的零食满满当当塞了一书包,可早退又不好全拎出来,只好偷摸抓了点小东西。
巧克力是粉色包装,和上次她送的那包威化饼差不多,上面还印着白字的广告词:
雪般轻盈,吻般甜美。
在大概七八年之后,它因为一部动漫成了少年少女之间热门的告白礼物,寓意是“祈愿你每个冬天,都陪在我身边”。
可在他们都还十七岁的这一年,这只是一盒好吃的巧克力而已。
再无其他。
许霁青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我不吃巧克力。”
苏夏“啊”了一声,她认真想了想,“你是不是觉得化了不好吃?”
她眨了眨眼,“刚刚教室里有风扇呢,没晒多久。如果你把盒子拆开,捏一捏发现里面是软的,我再换一盒新的给你好不好?”
她好执拗。
手就伸在他面前,好像只要他不收就不准备放下。
许霁青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把东西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