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贴近时,先是安抚般吮了吮她被舔到红烫的唇瓣,全然不带一丝攻击性的轻柔,等她全然忘记了抵抗,晕眩着合上眼皮,舌尖才顶开她的齿间,湿漉漉地往里探,蛇一样勾缠上她的舌尖,很糟糕地搅。
苏夏浑身都是烫的,脑子都快被亲坏了。
无数个不相干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旋转不停的小花裙摆,咕嘟咕嘟往下陷落的粉色沼泽,鲜红又绮丽的热带海滩夕阳。
数学可能是天赋。
那接吻呢,许霁青是看什么学的啊……
他不是那种接吻时会闭眼的男生。
亲她的时候薄薄的眼皮垂下,瞳色是晦暗的金色,眸光很冷,却直勾勾的,有种克制至极的狂热,仿佛观察她本身就足以带来不亚于实际接触的兴奋,让他难以抑制地上瘾。
第141章 水上乐园
小时候家里常开着电视。
苏小娟不知道从哪看的育儿书籍,说总是看动画片对小朋友大脑发育不好,时不时就切到中央台,母女俩边吃饭边看动物世界。
正因如此。
眼下这会儿,苏夏被掐着脖子亲得脊椎发麻,莫名就想起其中的某一集。
说蛇的舌头只是用来探测环境,规划行动轨迹,真正用来释放毒液的是牙齿。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是狗。
如果许霁青真的是某种动物,可能也是这样的一条蛇吧。
有着美丽的鳞片和偏凉的皮肤,锁定猎物的时候,浅瞳会缩成窄窄的一条竖线。
毒液顺着唾液渡进猎物体内,草莓牛奶味,氧气一样扩散进血液,簌簌往她的大脑和四肢百骸蔓延。
窗外飘雪,室内潮闷如盛夏。
苏夏半个身子都是软的,感觉再不喊停,今天真要被亲死在这了。
终于寻了个许霁青腰往后撤的空隙。
她双手用了全力,抵在他胸前狠狠一推。
许霁青的眼睛被碎发遮去了一点,薄薄的唇很红,艳得让人心惊。
他头向一边侧了侧,膝盖却还跪在原地未动,无声地看过来。
好像在说,“还要继续吗?”
苏夏胸腔起伏着,努力调整了一会呼吸,随即抬脚踢了一下男生站着的那条腿,“……你往后让让。”
“这跟器材室那次,根本就不一样啊。”
许霁青直直看了她一会,压迫感很强的眼神。
直看得苏夏又要踢他了,才很浅地勾了一下唇角,低声问,“哪里不一样?”
苏夏脸红得要滴血。
啊啊,怎么这么烦。
这让她怎么说啊。
因为这个和她的想象相去甚远的吻,直到送他离开艺术楼,在没人的爬山虎墙下挥别分开,她都没再敢看许霁青的脸。
这就是冷漠寡言性格的优势吗。
什么都不说也只是维持人设,不像她,一旦静下来就显得很违和。
像是摆明了心里有事的小番茄,连一点前情提要都不知道的何苗都看出来不对劲,神色从起疑到迷茫再到恍然大悟,最后用“我懂我懂”的慈爱目光看了她一下午。
苏夏装没看到。
化羞愤为力量,高领毛衣展开包住下巴和嘴,把前两天整理好的各科错题本一本本翻开,沉下心全都重刷了一遍。
晚上回家,临睡前又收到许霁青消息。
很正经的一条:【周一考试加油。】
哦,这时候又是好哥哥了。
苏夏单手抹润肤霜,因为迟迟又泛上来的后劲儿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只回了个“谢谢”。
许霁青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羞耻心。
她是真的怕了。
想起件担心了挺久的正事,权衡着措辞发过去,【皎皎的手术定下时间了吗?我记得秋天的时候就开始排队了。】
对面没立刻回复,隔了几秒,发了张聊天截图过来。
某江城大三甲医院的医生助理号,收据和病历档案有来有回,最后定的那个日期,就在五月。
比想象中晚一些,但在夏天前。
苏夏舒了一口气。
既为转移话题成功,又为小姑娘开心,【那很快了!】
许霁青回,【嗯,她说想学游泳。】
对普通小孩而言,这只是个很简单的愿望。
但对于戴助听器的孩子来说,下水就意味着要失去听力。
会打手语的游泳教练不是没有,就是太少了,而且真有点什么意外也不安全。
做完耳蜗植入之后,只需要加个防水套,戴上泳帽就和别的小朋友看不出区别。
以许皎皎那种小鸭子似的活泼性格,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从此成为浪里小白条吧。
苏夏想象了一下许皎皎在泳池里扑腾的笑脸,心里软乎乎的,【高考完之后,我们带皎皎去水上乐园玩呀。】
【去年我和妈妈去过,有那种三人位的巨大游泳圈,正好可以两大一小。】
【我看别人家都是爸妈带小孩一起,特别小的小朋友也行,不需要会游泳,很安全的。】
聊天框好一会没动静。
苏夏才反应过来,耳朵红红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霁青:【知道。】
【到时候看看。】
今晚气氛格外好。
苏夏忸怩完了,又忍不住多问一句,【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要是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
她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许霁青的回复已经弹了出来。
事实上,这是她见过对方回消息最快的一次。
几乎就在她按下发送键的一瞬,快得像是能听到声。
【别管。】
他又重复了一遍。
【要是有什么事,你别管。】
苏夏一直扬着的嘴角落了下去。
她有些急了,一句“这怎么行”还在输入框,许霁青道,【我应付得来。】
【别往上凑,离得越远越好。】
【考完试,寒假好好上辅导班,早回家别乱跑。】
【清楚了?】
他的语气很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饶是苏夏还有再多话想说,也没动静了。
挺多东西在心头萦绕。
像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预感,纷纷扰扰的,莫名让她有些心慌。
许霁青又说,【先考试。】
冬日的深夜里,小台灯的光很暖。
苏夏靠着床头坐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才回了个“好”。
-
许霁青封闭集训的这段日子里,苏夏把自己逼得很狠。
今年的期末考全面对标一模,难度蹭蹭往上拔,英语试卷一收,全年级学生的哀嚎惊飞楼外树梢上的麻雀。
苏夏却觉得还好,等批改好的试卷发到手,家长会一开。
窄窄的成绩条上,她现在的名次比起真学霸们还是不够看,但在艺术生里已经很亮眼了。
苏小娟现在回回开家长会被表扬,已经修炼出了抗药性,俨然一副全校最强艺术生妈妈的端庄。
无论丁老师怎么夸,都能稳坐在苏夏的课桌前,微笑向所有人示意。
不像上学期那次,刚翻开成绩条就忍不住笑出声,兴奋得像闺女考了全校第一。
例行询问考试奖励。
苏小娟只是开了个头,苏夏已经抬眼,认真开口,“舅舅今年过年能不回家吗?”
第142章 罪人
“干嘛?”
苏小娟挺诧异,“平时接送你上下学还不够啊,好不容易放了假,还要天天看他那张老脸。”
“过年打的还得等,哪有舅舅好用啊。”
苏夏抿唇,说出那个她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的借口。
“我初七在清大考试嘛,小师姐有内幕消息,说今年清北的艺术特长生考试可卷了,好像有我上次比赛输过的琴童,有两个男生央音落了,现在又跑来走普通高考。”
“李老师那已经加过课了,音院的琴房除夕下午到初一不开门,我想剩下的时间每天都去泡五个小时,李老师或者小师姐在的话,就帮我细抠一下考试曲目,不在的话我就自己练,手感一旦生了就没救了。”
“今天家长会的时候,丁老师不是也说过了吗,人生能有几回搏。”
刚进家门没多久,苏夏身上的校服还没换。
她抱着苏小娟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饼画得又大又圆,“我负责拼搏,舅舅负责护送我,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负责到处谦虚,说女儿在清大读书也就那样。”
苏小娟一开始还撇嘴,最后也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她睨着眼揉她脸颊上的肉,捏得嘴巴嘟嘟,“真是随我。”
“怎么比你妈还会说。”
苏夏嘿嘿一笑,仰着脸装傻。
她刚刚说的那些,没有半句是假话,只不过有些小算盘只能自己偷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