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左右避让,一边四处张望,期间还敲开几扇房门,声称要找“周大人”。
屋内男人被坏了兴致,大喝:“这里没所谓的周大人,滚。”
被咆哮几次后,苏荷有些茫然,不知去哪里找周元泽。
正犹疑之际,一龟公走上前来,试探问:“你新来的,没恩客么?”
苏荷故作无奈地垂首,道了声“是”。
龟公瞟了眼她的姿色,叹了一声:“楼里的女儿越来越多了,偶尔没恩客也正常,莫灰心。”
苏荷道了声谢,顺势问:“不知那位周大人在哪间屋子?”
“周家那个周元泽?”
“正是。”
龟公笑了笑:“女儿的野心不小啊,竟想攀上周家人。”
苏荷答,“沦落至此,总要捞些傍身之物才是。”
“女儿来楼里多久了?”
“今日才第一日。”
“怪不得呢。”龟公压低声音:“像周大人那等能在京城横着走的人物,又怎会与这些人混迹于一处?”
苏荷心头一沉:“周大人不在楼里?”
龟公笑了笑:“在呢。”
随即竖起食指往上指了指:“在三楼。”
“三楼还有接客的格间?”
“自然有。”
苏荷朝四周张望几眼:“没见到通往三楼的楼梯。”
龟公提醒:“三楼房间是为头面人物备下的,寻常人等上不去。”
“他们总要点花娘吧,花娘总要上去吧?”
“你刚也说了,被点的花娘才可上去,未被点中者,怎能上去?”
“若是我执意要上去呢?”
龟公笑了笑,“那柳妈妈定会叫你好看的,届时猫刑、黄龙汤、烛烤,哪样刑罚你受得住?”
苏荷今日是来复仇的,又怎会被这些刑罚吓住?
她掏出一把碎银,塞进龟公手里:“我实在想寻个高枝儿栖身,还望大哥行个方便,告知我三楼的楼梯在哪里。”
龟公接过碎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女儿若是在这楼里待久了,迟早会知道楼梯在何处的。”
“问题是我这才第一日嘛,那周大人又正好过来了,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不是,还望大哥行行好。”
龟公总算松了口风:“倘若此事穿帮,你断断不可在柳妈妈面前将我抖出来。”
苏荷几番保证。
龟公将她拉至背人处,指着不远处的角落:“看到那道青色帘子没,你挑开帘子走进去,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道有道门,你打开门便可见通往三楼的楼梯。”
果然很是隐蔽。
若不是龟公道破,她还当那里也是一处格间。
苏荷连连道谢,随即提步走向青色帘子。
龟公也将碎银藏进袖兜,悄然下楼。
苏荷穿过帘子、穿过狭窄的走廊,再推开一扇朱漆木门,终于见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四下里空无一人,壁上的纱灯映得楼梯光可鉴人。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了上去。
刚行至楼道口,便被两名侍卫拦住去路。
其中一名侍卫出言警告:“
无事不得擅闯。”
苏荷故作委屈:“奴家乃是奉了妈妈之命去服侍周大人的,这又怎是擅闯呢?”
侍卫狐疑:“事先怎没听柳妈妈说起?”
苏荷答:“妈妈乃临时起意,没来得及与你们说。”
另一名侍卫打圆扬:“罢了罢了,都是楼里的花娘,何苦为难。”
“这三楼可都是贵人,万不能出岔子。”
“你说能出什么岔子,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花娘?”
侍卫又瞟了她两眼,总算放行。
苏荷松了口气,连连道谢,总算顺利来到三楼。
三楼的地上铺着绒毯,壁上也贴着壁毯,各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俨然似怡春楼外的另一个世界。
四下里仍是空无一人,且寂静无声,唯有交错的光影里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苏荷知道,自己的仇人就在其中一扇房门之后。
但她不知究竟是在哪一扇房门之后。
她踩在软软的绒毯上,一扇扇门数过去,总共有十多扇门。
仅仅十多扇门而已!
她有整整一夜的时间,足够了。
苏荷转了转腕上的手镯,随即抬手敲向其中一扇门。
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房内有动静。
她寻思着或许是个空房,欲换个房间再去敲,但就在她转身之际,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衣着松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漫不经心地问:“找谁呢?”
男人弱冠之龄,面容清瘦,明显不是周元泽。
她福身施了一礼:“抱歉,奴家敲错了门。”说完欲转身离开。
“等等。”男人唤住她。
苏荷止步问:“不知……公子有何事?”
男人从门里走出来,走到苏荷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唇边浮起邪性的笑意:“竟也是个花娘?”
苏荷答非所问,垂首回:“奴家打扰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来都来了,不如就一道服侍本公子吧,人多才热闹。”男人说完一把揪住她的发髻,将她拖进了屋内……
第71章 意外3
苏荷几番挣扎,终是不敌男人的力道,被男人拖进屋内后,又被男人挥手一甩,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所幸地上有绒毯,缓冲了力道,不至于让她受伤。
她发髻凌乱,瘫坐在地:“公子究竟想干什么?”
男人哈哈笑了几声:“你是花娘,我是恩客,你说我想干什么?”他说着又指着屋内卧于软榻上的另一名花娘:“她对于我想要干什么应该有更深的体会吧。”
那名花娘同样发髻凌乱、形容狼狈,领口被撕破,露出胸口与肩膀上的一大片肌肤,肌肤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软榻旁还扔了一条染着血迹的长鞭。
很明显,这个男人有虐杀癖。
苏荷稳住心神:“公子可知,奴家是来侍奉周大人的,也就是尚书令的独子周元泽,公子若从中截胡,恐怕会惹祸上身。”
男人蹲下来,狠狠掐住她的下颌,看着她。
他看似弱冠之龄,却生了一双老成的眼,犹如千年妖兽,心机莫测。
他说:“你这个花娘倒是有些意思,竟还知道用周家来压人,只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公子从不曾将周家放在眼里。”说完揪住她的发髻往床榻前拖。
苏荷被他揪得头痛欲裂。
她想打开手镯,将药粉洒向他,但现下她被他拽着,位置不利。
男人将她拖到榻前的空地上,继而抄起自己的腰带狠狠抽向她,边抽边骂:“女人如同牛马,需得一鞭一鞭地调教,待调教温驯了,方能任人坐骑……”
苏荷拱起背,任那腰带一下下抽到自己的背骨上。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当日的李家,回到了被李姝丽殴打的日子,那时她也是这般咬牙忍受、咬牙不还手。
但今日的苏荷,已不是当日的苏荷。
即便今日的苏荷遇到当日的李姝丽,也必不会任其打骂了。
她软声求饶:“公子勿怒,奴家愿意侍奉公子。”
又说:“还望公子饶过奴家。”
男人闻言总算是收了手。
他以手支膝喘着气,好似刚刚抽几下腰带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他笑了笑:“倒是个知趣的。”说完扔掉手中腰带,俯下身来,欲撕开苏荷的衣衫。
“公子且等等。”苏荷以手臂护住衣衫,“能不能……去床上?”
男人轻笑:“你不过是本公子的牛马,也配睡床?”
不待苏荷回应,他再次伸手去扯她的衣衫。
苏荷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手镯,将其中药粉淅淅沥沥洒向了男人……
不过须臾,男人便意识迷散,身子晃了晃,如死猪般倒在了地上,且半个身子都压在苏荷身体上。
她万般嫌弃,吃力地推开男人。
继而从地上爬起来,喘了口气,整理好发髻、衣衫。
抬眸望去,屋中烛火萦绕,一应器具奢华铮亮,从敞开的木柜里,可见几身绣着祥云的男子衣衫。
一看便知,这个男人长期留宿于此。
苏荷提步走向软榻。
软榻上伤痕累累的花娘瑟缩着,惊惧地看着她,又看向地上的男人:“他……他死了?”
“没死,不过昏迷了而已。”
“这……这可怎么得了?”
苏荷安慰她:“放心,他明早才能醒来,你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继而又问:“你身上伤势如何,能否自己行走?”
花娘惶惶然摇头,呜呜哭起来:“外头有侍卫,还有柳妈妈,又能逃到哪里去?”
出身青楼,要么死于男子的暴力之下,要么死于老鸨的刑罚之下,反正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