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冒牌娘子_十豆水【完结】(71)

  有人唏嘘,更多人却是拍手称快,纷纷称“恶人自有天收”。

  无忧茶肆里。

  安子将外头传言细细禀报给主子。

  曾艺道闻言笑了笑。

  安子问:“先生也觉得那刘达忠该死么?”

  曾艺道摆弄着茶盏,不疾不徐地回:“我是替另外的人高兴。”

  安子不解:“先生替谁高兴?”

  曾艺道淡淡回:“这个,你无须多问。”

  同心巷刘宅里。

  向来跋扈的刘娇哭得晕过去好几回,没了父亲的庇护,她此生再无横行的底气了。

  宋声却心头窃喜,岳丈一死,他算是能挺直腰板儿做人了。

  但一想到那位女债主,又不免后背发凉。

  很明显,岳丈死于那个女人之手,而他亦是帮凶,故尔,他要守住这个秘密。

  新来的府尹自是传唤过他好几回,问他为何要带岳丈去瓜地,以及那晚去瓜地之后的情况。

  他早备好了一番说辞,答得是滴水不漏。

  大理寺卿刘祈年甚至还令人调查当日城门口的出入记录。

  毕竟那凶手疑似对瓜地颇为了解,对刘达忠情况亦很了解,极有可能是城内人出城作案。

  但当日非年非节,城门口并未戒严,调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以至于一连三日,案子毫无进展。

  李家墨香院。

  张倩儿用完午膳便一直在闲间里发愣。

  李建业要在正屋薰洋金花,她只能待在闲间躲避那股难闻的气味。

  她已然知晓外头的消息——知道前日死了个判官,知道大理寺正在调查城门口的出入记录。

  她思量片刻,唤来冬叶:“你找人去大理寺递个消息。”

  冬叶一头雾水:“小姐要向大理寺递何消息?”

  张倩儿面色阴沉:“就说案发当日的酉时,谢家少夫人曾

  出过城门。”

  冬叶顿了顿:“小姐这是想污陷那位少夫人是杀人凶手?”

  张倩儿冷冷一笑:“我亲眼见她出过城门,哪有‘污陷’一说。”

  “即便她出过城门,也不代表就杀了人啊,再说了,谁会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判官?何况,谢家大郎还是大理寺少卿呢,那些官差定不会将她如何的,小姐还是别行此招了。”

  张倩儿垮下面色:“怎么,你现在也想来教我做事了?”

  冬叶一哽:“奴婢不敢。”

  张倩儿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即便不能将她怎样,却也够她吃一壶的,指不定要被当众问询、拘押,甚至还要坐几天大牢呢,上回诱她揭露谢家二郎已让她逃过一劫,这回,我便要让她狠狠出一出洋相。”

  冬叶觉得主子为了这位少夫人当真是魔怔了,却也不敢多劝,应了声“是”后转身出了屋。

  谢无痕这几日除了调查茶师,便是暗暗留意瓜田谋杀案的进展。

  他没想到那夜站在望乡阁上看到的火光,正是烧死刘达忠的那片火光。

  他去找刘祈年打听案件情况,刘祈年却避重就轻,“不过就是个寻常命案,你无须理会,安心办好皇上的差事便可。”

  谢无痕无奈,只得歇了这份心思。

  这一日他正在公房阅读文书,刘祈年竟主动走了进来,进来后还特意关上了房门,“无痕啦,我与你说一件事。”

  谢无痕回:“有何事,大人但说无妨。”

  刘祈年自顾自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一脸谨慎:“今日有一人来衙内举报,称谢家少夫人曾于刘达忠遇害的当晚出过城门。”

  谢无痕闻言一顿,脑中瞬间闪过万千思绪。

  但他面上不显,试探问:“不知是何人举报?”

  刘祈年笑了笑:“那人自称是朱雀街一个什么铁铺的铁匠,称当日酉时曾亲眼见到少夫人领着一位婢女出了城门,酉时出城,戌时案发,时间上也正好衔接,反正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谢无痕给刘祈年倒了一盏茶:“我家夫人向来好茶,估计是去城外林子里采集清晨的花露煮茶。”

  “估计?”刘祈年意味深长地看他:“无痕成亲日久,竟是连尊夫人平日的去向也摸不清楚?”

  谢无痕故作尴尬地笑了笑:“夫人性情洒脱,我向来不拘着她。”

  刘祈年打趣:“年轻人,就是率性啦。”

  谢无痕抱拳:“让大人见笑了。”

  刘祈年再次饮了口茶水,道了声“好茶”。

  继而起身:“我今日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与你通个气,尊夫人乃你的家眷,作为同僚我们自是信任你,同样信任她,自不会对她进行审问、拘禁,反正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谢无痕再次施礼:“多谢大人体恤。”

  刘祈年摆了摆手,将声音压得更低,“口头上谢没用,将皇上送你的好茶分我两包即可。”

  谢无痕垂首:“下官待会儿便送到大人公房。”

  刘祈年心满意足,“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出了屋。

  谢无痕果然将两包好茶差小六子送去给刘祈年。

  随即下值,回府。

  苏荷这两日过得颇为清闲,除了看话本子、研制毒术,便是坐在廊下吹吹风,吃一吃小食。

  且还将好吃的小食分门别类放进食盒,提去给安心院的谢二郎。

  这一日她来了兴致,还亲手给谢二郎做了只风筝。

  风筝上的大雁画得唯妙唯肖,乐得二郎直拍巴掌:“嫂嫂会画大鸟……我有了大鸟……我还要嫂嫂画另外的。”

  她问:“画另外的什么呀?”

  “画母亲、画父亲,或者,画哥哥……也行。”

  “你不怕哥哥了?”

  “嫂嫂不怕,二郎也不怕。”

  一大一小两人在夜色下的花园里奔跑着放风筝。

  但风太小,风筝始终放不上去。

  谢二郎气得鼓起了嘴巴,还狠狠甩掉了脚上的鞋子。

  苏荷只得将鞋子捡回来,弯腰给他穿上。

  谢二郎扁了扁嘴,满腹委屈:“黑漆漆的,一点也不好玩……下次,嫂嫂能不能白日里带我出来玩?”

  苏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二郎是见不得光的人,若白日带他出安心院,势必会让更多人看到他,势必也会让徐南芝更加尴尬。

  她委婉回:“若二郎乖乖听话,少发脾气,嫂嫂便去你哥哥说一说,若你哥哥同意你白日里出来玩,那嫂嫂便白日里陪你玩。”

  小孩子的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谢二郎瞬间眉开眼笑:“那我听嫂嫂的话。”

  苏荷夸赞了他一番,这才将他送回了安心院。

  从安心院回到春华院,谢无痕已下值了好一会儿,正坐在屋里给她剥栗子。

  他早知她常去安心院,却也没出面阻止,反正睁只眼闭只眼。

  她故露喜色:“夫君今日又给贫妾买了栗子?”

  他淡然“嗯”了一声,将剥好的栗子端到她面前:“娘子趁热吃。”

  她看出他面色不善:“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否认,“不过是公务繁忙,有些疲累而已。”

  “那待会儿夫君泡个热水浴,去去疲。”

  他又“嗯”了一声,转而问:“前日娘子回李家,那李建业可有为难娘子?”

  第57章 信任2

  苏荷本想找机会跟他提谢二郎的事,没成想,他竟抢先跟她提起回李家之事。

  她微微一笑:“夫君放心,有父亲管着,他不敢将贫妾如何的。”

  谢无痕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她。

  一边看着她时,还一边用食指与中指轻敲桌面,“此次为夫未能陪娘子一道回娘家,岳丈可有说什么?”

  苏荷仍是面色平静:“夫君公务繁忙,父亲自是能体谅的。”

  转而问:“回娘家之事都已过去两日,夫君为何突然提起?”

  他将手收回袖间,暗暗握紧,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今日想到了这茬,便随口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他说着起身,翕动的眼睫里藏着涌动的情绪:“今夜我还有公务要忙,为不打搅娘子歇息,便先宿去书房了。”说完转身出屋。

  苏荷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门口的夜色中。

  谢无痕前脚刚走,张秀花后脚进屋。

  她面色惊惶:“姑爷不会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她刚在门口隐隐听到姑爷提起回李家之事。

  苏荷沉默片刻,答非所问:“平安巷可有安排妥当?”

  张秀花答:“小姐放心,早就安排妥当。”

  苏荷神色舒展,“如此,便无碍了。”继而转身去盥室洗漱。

  既然他宿去书房,那她便可以安心提前就寝了。

  张秀花仍是不放心,跟过去问:“小姐当真……觉得无碍么?”

  苏荷语气淡淡:“姑姑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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