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冒牌娘子_十豆水【完结】(6)

  李姝丽仍不解恨,“哐当”一声扔掉香炉,继而伸臂去揪苏荷的头发,她仍想像前次那样揪着她往墙上撞。

  苏荷一个闪身躲开了伸过来的手,随即快速从地上站起来,与李姝丽对峙而立,沉沉相望。

  莹莹烛火下,她衣衫凌乱、满面血痕,唯有目光冰冷如铁。

  李姝丽抓了个空,面上露出几许意外:“哟呵,竟然学会反抗了,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苏荷仍盯着她,一言不发。

  李姝丽的眉眼里却净是得意:“你要知道,门外就有护卫,只须我一声通传他们便会进来护主,今日,你必死无疑。”

  随即又指着晕倒在地的春兰:“不,还有她,你们都得死,被我活活砸死,我会将你们的尸首扔在后山,任野狗去啃噬。”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苏荷暗暗握拳,连气息也紧了几分。

  她知道李姝丽说到做到,她亲眼见过李姝丽虐待婢女以及给继母下砒霜的场景。

  李姝丽已重新捡起地上的香炉,步步逼向苏荷。

  她一步步进,她则一步步退,直至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李姝丽说:“你躲啊,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苏荷声音发哑:“小姐当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李姝丽“咯咯”笑了几声,“那你咬一个让我瞧瞧,有胆你就咬啊,你敢咬吗……”她边说边抡起香炉再次砸向苏荷。

  只是,那香炉还未落到苏荷身上,苏荷手中的剪子便深深捅进了她的脖颈。

  李姝丽被捅得一愣,巨烈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香炉也随之“哐当”落地。

  她满面震惊,不敢置信。

  一个贱蹄子竟然敢杀她,竟然敢!

  她想传唤门外的护卫,她想让护卫将这贱蹄子五马分尸。

  但她刚一张嘴,那嘴便被狠狠捂住。

  苏荷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举起剪子再次捅向她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迸出来,迸到了苏荷脸上。

  剪子是李姝丽让她用来断手的,亦是她刚刚起身时藏于袖中用来防身的,如今,它利落地刺进了李姝丽的身体。

  李姝丽受不住痛,身子慢慢瘫软了下去。

  苏荷顺着她的力道也跟着趴到了地上。

  血在冰凉的地砖上肆意弥漫,恍如暗夜里盛开的花。

  李姝丽已说不出话,嘴里汩汩吐血,双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荷。

  苏荷坦然与她对望。

  当年娘亲也是这样血尽而亡!

  无数次梦里,她看到娘亲一边流血一边喊“荷荷,我好痛啊”、“荷荷,你来救我……”

  她曾无力救下娘亲,今日她必须救下自己。

  苏荷说:“我说过兔子急了会咬人的。”

  又说:“但我不喜欢剪子刺破皮肉的感觉。”

  李姝丽痛苦地蹙眉,向来嚣张的眉眼里只剩了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片刻后她终于闭上眼眸失去了生息。

  苏荷扔掉手中的剪子,起身迈过肆意蔓延的血水,将倒地的春兰小心翼翼扶起来。

  她唤了好几声“春兰”,春兰才悠悠醒转。

  春兰仍面露惊惶,喃喃问:“苏姐姐没事吧?”

  苏荷答:“我没事。”

  “小姐呢?”

  “死了。”

  春兰有片刻的茫然,抬眸望去,一眼望见了地上李姝丽的尸体。

  她霎时惊得直起身来,看向苏荷:“小姐死……死了?”

  “我杀的。”苏荷面色平静:“若不杀她,死的便是我们。”

  春兰怔怔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下,缓缓走向李姝丽的尸体。

  李姝丽侧卧着,鲜血已变成一条小溪,浸泡着她半边身子。

  春兰在瑟瑟发抖:“完了……完了,她死了,我们也活不成了,李家……李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何沉默良久,说了句:“李家不会知道她死了。”说完转身去屋内寻找着什么。

  春兰跟在她身后,颤声问:“苏姐姐想要如何?”

  苏荷答:“先处理好尸体,再将屋内的血迹擦净。”

  可屋内找不到装尸体的袋子,更没有用来擦血迹的清水。

  苏荷思量片刻,提步行于镜前,镜中的自己浑身血迹、形容狼狈,额前又鼓出了一个大包。

  她扯过巾子擦了把脸,略略整理好发髻、衣衫,随后转身去开屋门。

  春兰一把拉住她:“苏姐姐……”

  因为恐惧,她那张被李姝丽戳烂又结痂的脸显得极为扭曲。

  苏荷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没事的。”

  她说完将屋门拉开一条豁口,侧身走了出去。

  屋外寒风透骨,却也月朗星稀。

  两名护卫立于台阶下值守,张秀花则蹲在旁边的花坛里发呆。

  门外的世界仍如原先那般平和而安宁。

  苏荷大声传唤:“张姑姑,小姐有事要吩咐你。”

  两名护卫闻言往正房看了一眼,并未多想,继续值守。

  张秀花则打了个寒颤,急忙应了声“是”,大步跨上台阶。

  刚一走进廊下,她一眼瞧见了苏荷额上鼓出的包,心知苏荷这

  是因为偷馒头而挨打了,怜惜问,“是不是很痛?”

  又问:“她唤我究竟何事?”

  苏荷没应她,只顾领着她往里走。

  二人前后脚进入屋内,继而关上屋门。

  张秀花刚在门前站定,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抬眸看去,一眼望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李姝丽。

  她兀地顿住,伸手指着地上的人:“她……她……她……”

  苏荷答得干脆,“死了。”

  听到“死了”二字时,张秀花蓦地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开始打颤。

  她看向春兰,春兰正在缩着肩哭。

  她又看向苏荷,苏荷虽面色平静,但从她下沉的眉眼里可猜到刚刚屋内发生了大事。

  张秀花慌得连舌头与牙齿都不听使唤了:“荷荷,春……春兰,你……你们……”

  “李姝丽要杀我们二人,所以我将她杀了。”苏荷语气从容。

  张秀花惊惶无措,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我……我去将门外的护卫引开,荷荷,春兰,你们赶紧逃。”她说着转身就要出屋。

  苏荷一把拉住她:“姑姑,我们逃不掉的,届时官府四处缉拿,我们唯有被斩首一条路。”

  张秀花落下泪来:“那该如何是好?”

  “若姑姑愿意帮我们,还请姑姑瞒过门外的护卫,为我们取来麻袋、绳子,还有水,好将此地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之后呢?”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张秀花再次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踉跄了一下:“好,我……我现在便去找绳子、麻袋,对了,还有水,我就说……就说小姐要沐浴。”说完提脚出了屋。

  不过片刻,张秀花便提来了几桶清水。

  她将麻袋和绳子藏在水桶里,成功地瞒过了护卫。

  她还去台阶下吩咐护卫:“小姐今日疲累得很,你们也不必在此守夜了,都回屋歇着去吧。”

  两个护卫一个叫金安,一个叫金顺。

  金安不解:“平时不都是苏姑娘来传话么,今日怎的变成张姑姑了?”

  张秀花故作平静地压低声音:“苏姑娘今日挨打了,传不动话了,你们也知道小姐的脾气,莫要再多问了。”

  金安金顺不疑有他,转身回了屋。

  正房内,三人合力将李姝丽装进麻袋,用绳子扎紧,接着再用清水洗净染血的地砖,忙完已到半夜寅时。

  春兰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李姝丽,小声问:“这个……要怎么办?”

  苏荷答:“抬去后山埋了。”

  于是三人再次合力将李姝丽抬出屋子,抬往别院的后山。

  后山的山道上,两名男子在夜色中相携而行。

  一名男子身着黑衣,步履迟缓,俨然是受了伤。

  另一名男子也伤得不轻,看似是黑衣男子的随从。

  随从的语气期期艾艾:“头儿明知……明知是个陷阱,却还要单枪匹马地来。”

  又说:“头儿可还挺得住?”

  黑衣男子喘了口气:“你且少说两句,留些气力赶路。”

  二人中埋伏受伤,一路被人追杀,偏偏沿途还满目荒凉饿殍遍野,导致二人已整整三日滴米未进了。

  随从满腹委屈:“小人若是不说话,便要饿晕了过去。”

  黑衣男子垂首,懒得再理他。

  随从又问:“头儿难道不饿么?”

  黑衣男子仍不理他。

  “头儿若是饿的话,便想想昌隆酒楼里的……”他话还未说完,便兀地见主子倒了下去。

  随从惊呼一声“头儿”,急忙伸手去扶,却连带着自己也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头儿……头儿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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