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会传瘟疫,小心!”
“猜的不错。”裴时序微微抬着下颌。
此次的时疫来自于数年前的绥州大疫,这种疫病便是最先由野獾传出。
红莲教一贯隐于巴山老林之中,裴时序也是偶然因此得到了染病的野獾。
当年,母亲病死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便一直暗中饲养野獾,寻找破解之法。
也是近来,他方找出解药之法,正好,此时又被陆缙围困,他便干脆不死不休,畜养了一大批野獾,又传给那个俘虏,刻意将人放归。
可人传人到底还是弱了些,被野獾直接撕咬后的人,会迅速发病。
“多说无益,你们也尝尝这痛不欲生的滋味吧。”
裴时序白衣猎猎,站在高处微微笑。
但畜生就是畜生,发起疯来哪里管是红莲教义军还是绥州军,见人便咬。
不少系着红巾的义军也呼号一片,一边拿刀乱砍,一边恳求裴时序住手。
“教首,勿要再放出来了,我们自己人也受不住了!”
“教首!”
一声声声嘶力竭。
裴时序却恍若未闻,并不理会。
一时间,山上叫骂声一片,三个竹舍一打开,野獾顿时泛滥成灾,人一旦跌倒,立马便会被蜂拥而上啃咬。
不多时,灌丛间溅着血,雪面上也横着断肢残臂和被劈成两半的野獾。
局面暂时失控,陆缙迅速命人后退:“先撤!”
然这时,那群野獾见了血,愈发被激起兽性,疯了一般扑上去,牙齿锋利,身形又灵活,即便是持盾列阵也难以完全抵挡。
赵监军猝不及防,腿上被利齿穿透,生生撕下一块肉,痛的大叫。
陆缙闻声迅速一剑劈下去,将那野獾从他腿上扯开,紧接着将人扶起:“走!”
然他一转身,后背却露了出来。
一只野獾瞄准了他后颈,张着口飞扑上去。
“将军小心!”
赵监军大叫一声。
陆缙立即回头,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那野獾近在眼前,张着大口,扑面一股腥臭之气,连森森的白牙都看的清。
然而就在那野獾即将咬住的时候,一个揉黄衫子忽然扑了上来,生生的用手臂挡住。
只听“刺啦”一声衣裙被撕破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女子的痛吟。
陆缙和裴时序同时失声。
“阿吟!”
作者有话说:
随机50~裴和Jeff都要疯了,这章提前发了,算加更,下章明晚九点再更~防止明早有人白等,所以这章红包随机发感谢在2023-04-08 09:01:44~2023-04-09 00: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hirley W.、星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zy 118瓶;Yyyyy- 40瓶;未晞 21瓶;儒雅的瓜子仁、白6 20瓶;一碗麻辣烫 18瓶;凡言 14瓶;好望角不倒翁 11瓶;hi0-、兜里没糖、星星上的花、渊水 10瓶;馒馒坨、张张、小狗贝肯泥、sally 5瓶;赛芬妮、布丁同学、浪浪鸭、!!!!!! 3瓶;悲伤鼻涕小狗、玛陆迦、绿茶、麻薯糯米糍?、47406081、祺棋棋~ 2瓶;长案、夏婉清风、盛夏夏、看脸粉杨洋、一只小锦李、什么鬼噢!、鸢尾紫少年、阿三、阿黎、薰衣草、屿汐.、锦城斋、时光轴里初风筝、喜欢、cyrene、如鲸落海、万卷青简、如是、星期八.、lty、云卷云舒、sunxuan042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00、逆转
那野獾一旦咬住人, 便绝不会松口。
江晚吟唇齿间又逸出一丝痛吟。
陆缙当机立断,一剑直接冲着那咬住江晚吟的野獾当头劈下去, 霎时, 那獾被劈成两半,温热的血溅了陆缙一身,溅了江晚吟一脸。
饶是如此, 江晚吟右臂依旧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疼的面色发白, 往后倒下去。
“阿吟!”陆缙一把将人接住, “怎么样?”
江晚吟想开口, 但先前被就染了病,此刻又加上咬伤,一张口, 冷气钻进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先别说话。”陆缙制止她,宽大的手抚着她的后背, 将人暂时护在身后。
此时, 上百只野獾被逼退又起, 还在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发了疯的兽群比之人群更难控制。
陆缙握着江晚吟的肩暂时挡住灌丛后,一回头, 厉声吩咐:“用火攻!”
“是!”赵监军立马吩咐后面的人点燃火把, 朝这群野物丢过去。
野兽本就怕火,这些獾也不例外,山林里处处回荡着尖细的嚎叫。
被烧疼的獾四处乱窜, 跳到兽群里,皮毛一旦被烧焦, 瞬间连成了片, 又是大片大片的凄厉叫声。
火攻加扑杀, 几番下来,绥州军总算暂时见这群发了疯的畜生远远的逼退到山坳里去,用杂草围起了火圈,生生挡住。
侥幸还剩下在外头的几只,皆被陆缙持着剑一剑劈杀。
溅了满地的血。
暂时压制住局势后,陆缙拭去剑上的血,再回身,却见江晚吟不知何时已经远远的躲到了树后,双手抱着臂,整个人蜷在一起。
陆缙立即提步上前,反被江晚吟叫住。
“你……你别过来,我已经染上了疫病,一旦靠近我,你也躲不掉的。”
江晚吟又往后退几步。
“我不在意。”陆缙步履不停,仍是朝江晚吟走去。
“不要!你不能碰我。”江晚吟赶紧缩回手,催促陆缙离开,“你快走,别管我!”
一激动,她咳的更厉害,雪白的脸颊浮上一抹潮热,看起来已经起了热。
“你受伤了。”
陆缙眼底好似只能看见她手臂上血淋淋的伤。
任凭江晚吟如何推拒,他一手将剑插进雪堆,还是将人牢牢拥住。
江晚吟“不”字尚未说完,直接被陆缙紧紧抱在怀里。
瞬间亲密无间。
江晚吟浑身僵硬,她分明是不想陆缙受伤才扑上来替他挡的,他为何还是要过来!
鼻尖满是陆缙清冽的气息,江晚吟将头搁在陆缙肩上,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一向最冷静最聪明么,我已经染病了啊,你为什么还要过来!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陆缙低声道。
他知道江晚吟染了病,知道此时不应该接近她,知道就算抱住她也无用,吴都护此时尚未找到贺老三,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江晚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心疼,她伸手拼命想推,却反被陆缙抱的更紧。
他低沉地道:“好了,抱都抱上了,来不及了。”
“你……”江晚吟闭了闭眼,也不再挣扎,只缓缓回抱住他,眼底却浸出了泪。
“疼不疼?”片刻,陆缙抬头,握着江晚吟受伤的右臂,“让我看看。”
“不疼。”江晚吟不肯。
陆缙却直接将她袖子捋了半截。
只见那原本细白的手臂印着两排血洞,几乎要被咬穿,手臂软绵绵地耷着,动一下,江晚吟便皱着眉抽气,脸颊已经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只差一点,再差一步她这条胳膊便要保不住了。
陆缙从未有像此刻这般杀心四起,身侧被狂风掠过的剑控制不住的嗡鸣。
他竭力克制下杀心,撕下自己一片中衣,替江晚吟包扎止血。
“对不住,是我没护你。”
江晚吟摇头:“我心甘情愿。”
是她自愿要回来,也是她自愿要替他挡伤。
甚至一开始,她也是预感到陆缙似乎有难才折回来的。
她赶回来时,山脚到山腰都已经被陆缙的人封住。
幸而,先前陆缙为了方便她出城,给她留了他的腰牌。
她也是凭此才一路过了关卡上了山来。
其实这座栽着藤萝的竹舍江晚吟也曾经来过,那时还是个夏日,裴时序见她苦夏没胃口,便将她带来纳凉小住过一回。
只是当时,江晚吟怎么也没想到这里便是红莲教的老巢。
一路顺着打斗的痕迹爬上去,等她到时,正好撞见山上形同水火,虽不知这野獾是怎么回事,但见陆缙即将受伤,她还是毫不犹豫的飞身扑上去。
然而挡住了瘟疫,却没挡住陆缙,他到底还是过来了。
一黑一白,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好似太极图上的阴阳鱼,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裴时序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原本愈合的旧伤又像被活活撕开,疼的他心口淋漓。
他闭了闭眼,暂时不去想陆缙,只想,阿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该在上京被保护的好好的吗?
为何,又一次,因他受了伤?
裴时序双目瞬间充血,立即踏过石阶奔下去:“阿吟!”
他稍一离开,四面围困的绥州军立即持矛冲上来,瞄准他手中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