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好刚成年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学开车,时间一晃,也已经好几个年头,驾照都换了一本了,驾驶技术自然毋庸置疑,那叫一个了得。
刚拐过去一个弯儿。
没了果园道路两旁悬挂的大灯照耀,车厢内顿时昏暗不少。
宋羡好侧头,朝高奉钧看去。
谁知,这厮就哪怕在昏黄的光线下,棱角分明的脸庞也丝毫不逊色,此刻正从旁边车门某处,摸了一瓶矿泉水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拧开瓶盖。
一时没察觉到宋羡好的视线,就在宋羡好注视下,性感喉结上下滚动,“咕嘟——咕嘟——咕嘟——”
他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喝了小半瓶。
冷不丁垂眸,两人视线对上。
倘若不是宋羡好这么看着他,高奉钧一个大男人,大概能一口气喝完这一瓶。
不过被这么一盯着吧,不知怎地,就实在咽不下去了。
他眯起来眼皮子,“有什么问题吗?”
宋羡好赶紧转过去头,看着前方道路,前所未有的聚精会神。
“没有啊,”她不咸不淡道了一句,“你喝得真香。”
一看就是从小很爱喝水的人。
什么叫“喝得真香”?
高奉钧觉得好笑。
他方才在酒桌上推杯送盏,少说喝了得有小半斤白酒,眼下口干舌燥,自然得多喝水……感情像她一样,喝了一晚上酸奶啊?
孙启也真是,自己这小外甥女儿都多大人了,上次主动约他私下吃饭,还说想跟他喝两杯,听说话那架势,那语气,那口吻,一看就是“练家子”。
今晚孙启非说宋羡好不会喝酒,宋羡好竟然也点头表示——确实不会。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不会?
想到此处,高奉钧故意试探宋羡好,“你酒量怎么样?”
宋羡好答:“一杯倒啊。”
高奉钧挑眉,“一杯倒,你约我喝酒啊?”
宋羡好只顾着开车,“什么时候?”
高奉钧:“上个月。”
宋羡好才想起来,“一杯也是倒,一箱也是倒啊。”
高奉钧闻言,扭头望向宋羡好。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点点头。
好好好,好一个——
一杯也是倒,一箱也是倒啊……
感情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
高奉钧低哼两声。
接下来老神在在,也不说话不搭理她了,
只要高奉钧一不说话,宋羡好就忍不住紧张。
有句话叫——
“修己以清心为要,涉世以慎言为先。”
所以为人处世,宁愿少说话,也不能多说话。
反之,与人相处,不怕对方爱说话,就怕对方不说话。
因为往往话少的,都是心思缜密的高手。
她抬过来白皙的下巴,目光盈盈望着高奉钧,柔笑着询问,“怎么了?”
这一声问询,就显得温柔多了,女人多了。
她必须要让高奉钧时刻记得,就算自己耍过什么心眼心机,她都是女人,但凡高奉钧计较,都是高奉钧心眼小了。
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高奉钧心思转了转,本来还有几个问题要试探,到嘴边又舒了口气,“没事儿,好好开你的车吧。”
宋羡好就说吧,只要她别忘了时刻提醒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就很容易在男人堆里混成“爷”。
说话间就到了山下度假酒店,一行人喝了酒,那自然今晚得“打尖住店”不走了。
孙启作为东道主,率先带着助理去开房去安排。
天色这么晚,宋羡好自然也是改变行程,不走了。
明儿一早再说。
所以她就随几个人走到一旁大厅的待客区,这边摆放了一组沙发,他们坐下,宋羡好觉得无聊,也正准备坐下——
谁知去前台安排房间的孙启这个时候,突然去而复返,一边朝宋羡好走来,一边朝她挤眉弄眼。
宋羡好不解,上前两步迎接他。
还以为是未来小舅妈管他太严,或是现在很多人破产,他也占了一个呢。所以银行卡全部冻结没办法付钱,想找她先垫上呢。
谁知他只是走过来,到了跟前,在高奉钧的注视下,就把宋羡好拉到一边。
不光挤眉弄眼,还一个劲儿朝高奉钧那边努嘴。
宋羡好很不解。
“啊?”
“啊什么啊,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一句话,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宋羡好没反应过来,“什么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孙启都急了,“你傻啊,我说你跟高奉钧,今晚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宋羡好深吸口气,看着孙启瞪大眼,这么豪放的言论。
她赶紧握住孙启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尽量压低声音,生怕人家高奉钧听见——
“舅舅,我们还没到那地步,我们实在不是你想的那样……”
便宜舅舅就是便宜舅舅,但凡是亲外甥女儿和亲舅舅,这天底下,都没这么怂恿外甥女儿的舅舅——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现在都什么年头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封建,不是我想的那样怎么了,过了今晚,不就是我想的那样了?”
“……”
这句话。
倒也实在挑不出什么,逻辑上的毛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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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跟谁走?
虽然逻辑上没毛病,虽然宋羡好也认同“物以稀为贵”、“奇货可居”以及好男人是需要主动抢的这个道理。
可今晚住一间房不行,为什么不行?
在场两个助理,三个秘书,加上宋羡好自己,一共四个老板。
这天底下只听说过“员工爬老板的床”,就没听说过,一个老板,爬另外一个老板的床。
里子可以不要,面子还是得要的。
万一传出去,齐泰明杭还要不要脸了?
这不是下三滥嘛这不是……
馊主意,真是馊主意。
宋羡好觉得,虽然自己是个女流之辈,但一直以来,也自诩是个“只风流不下流”的讲究人儿……
二人正僵持,谁知此时,一直朝这边打量的高奉钧,忽而站起,拾步走来。
再怎么说,也不是亲舅舅和亲外甥女儿,年龄又相仿,这么当众拉拉扯扯的,可真有趣……
高奉钧也不知怎么想,就下意识走了过来。
这在宋羡好看来,实在让人心虚冒冷汗。
赶紧打发孙启——
“快拉倒吧,赶紧安安分分开你的房吧,叫你几声舅舅,你还喘上了,你别忘了,想当年你学习成绩不好,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你上小学三年级,等我上三年级了,咱俩一个班,你还上小学三年级……”
“……”
这小丫头,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神秘小老头与吴牛啊……
好心好意帮她筹谋,她还反咬一口,拿小学时候的事儿,揭他短……
孙启好歹也是阅人无数,就没见过,这么毒蛇的后辈。
学习不好留级怎么了,他三年级还尿过裤子呢,怎么不见她提?
孙启也是懒得计较,摆摆手离去。
宋羡好望着便宜舅舅离去的背影,缓缓舒一口气。
一回身,高奉钧就立在身旁。
低声询问:“怎么了?”
宋羡好心里想,我俩在合计要不要生扑你呢。
面上却甜甜一笑,没事儿人似的,“没事儿,刚才谈一些……家务事。”
她斟酌一番,如是回复。
果然,“家务事”三个字瞬间打消高奉钧的疑虑,毕竟此次孙启回来就是为了宋家的“家务事”,既然说是家务事,那想必,是葬礼刚结束,尚且有没处理好的琐事,需要他二人窃窃私语的商量这么半天?
宋羡好拒绝了孙启的提议之后,孙启带着助理很快开完房间,拿着房卡回来。
要不怎么说,男人一旦记仇起来,比女人还小心眼。
宋羡好也就是情急之下,才旧事重提,没想到,刚才还硬撮合她和高奉钧,怂恿她抓住机遇住一间房的孙启。
这次破天荒的,把宋羡好和高奉钧安排在两个楼层——
“高总和我,小吴,小钱,小周,我们住13层,林总和小外甥女儿,小莫,欣欣,你们几个住11层,”他一边分房卡,一边嘱咐楼层房间号,到了宋羡好这里,噙着笑故意问,“没什么问题吧,外甥女儿?”
宋羡好同样嘴角含着笑接过来房卡,“咱也没必要走极端,其实。”
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有孙启能听懂。
话说,孙启和宋羡好也就同级了半年,做了半年同班同学,宋羡好小时候,宋福泉各地奔波居无定所,半年后,宋羡好就跟着宋福泉去深圳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