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么冷,你不在里面待着,出来干嘛?”
宋羡好献殷勤:“就是因为外面天气冷,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高奉钧道:“我身体一向很好,不怕冷。”
宋羡好拍马屁道:“那是自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
说这话时,高奉钧还在抽烟。
“血气方刚”四个字,突然让他被呛一口。
不由地拧了拧眉,“血气方刚?你都是在哪学的词儿?”
听着怪怪的。
宋羡好眨了眨眼皮子,“啊?”
高奉钧挑眉,“啊什么啊?知道血气方刚什么意思吗?”
这话说的,就跟宋羡好长这么大,没见过男人似的。
说话口吻也太老成了。
简直小看了她宋羡好。
不过此时此刻,宋羡好总不能回一句——装什么逼呀?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见过的男人比你的腿毛都多。
倘若她这么说,估计高奉钧肯定要拉拉脸。
宋羡好眼珠子转了转,继续恭维:“我就是,就是……一看你气血就足嘛。”
他站在上风口,她站在下风口。
淡淡烟雾尽数往她这边飘,高奉钧这个时候才晓得弯下腰,把指尖的香烟熄灭,随手将烟蒂丢进烟灰缸。
转过来身,借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望着宋羡好。
“你是怎么一看,就知道我气血足的?”
宋羡好又没有试过,怎么可能知道他气血足不足。
不过,宋羡好很喜欢某个知名博主说过的一句话,当男人走到了权力的巅峰,哪怕只有一秒钟,一秒钟结束之后,站在落地窗前吞云吐雾,睥睨众生的姿态,就足够女人自行高C了。
真男人,不需要在床上展现自己的雄风。
不过他这么一问,宋羡好就被问愣了。
也不知大脑在想什么。
下意识脱口而出,“就中指长啊,你看,多长……”
要不怎么说,论起来会玩暧昧,还得是宋羡好。
不过说完这句话,她就像被憋尿许久,突然打了一个尿颤,就立马清醒了。
天杀的。
中指长顶多好用,跟气血足不足,有什么关系?
不对,不对,怎么就跟好用扯上了?
自己也未免太扯淡了。
果然此话一出,高奉钧就挑了挑眉梢,看着宋羡好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低笑。
这笑声,从胸腔经过鼻腔,倒是蛮好听。
“为什么你我之间不管聊什么,我都总往那块儿想?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宋羡好眨了眨眼皮子,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她一口咬定:“那肯定是你的问题,是你思想太龌龊了,我压根儿没那个意思,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高奉钧嘴角噙笑,“那或许吧,毕竟我血气方刚,中指还长……”
他要笑不笑地,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形容词,安抚宋羡好,“……你还挺会夸。”
苍天可鉴,宋羡好这么厚脸皮的人,向来都是她让别人脸红,没想到今天,竟然也有面红耳赤的一天。
正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反驳。
突然一股冷风穿堂而过。
宋羡好不知怎么就被呛了一口,紧接着下一秒,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阿嚏——”
宋羡好有些意外。
高奉钧亦看过来。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这个喷嚏来的真是时候,宋羡好揉了揉鼻子,略带几分娇气地,扭身就走。
经过高奉钧时,还“祸水东引”,顺便推卸责任——
“我就说我不来,来了也不受欢迎,舅舅非让我来,你看,果然连冷风都只吹我不吹你……”
轻飘飘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了。
高奉钧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等彻底消失在拐角。
才忍不住,浅笑了两声。
有趣,实在有趣。
从未有哪一刻,能让高奉钧觉得,被女孩子惦记竟然是一件这么让人痛苦,这么愁人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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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没毛病
如今宋老太太人走茶凉,老家宅院的别墅虽然精致,但也彻底人去楼空。
从前总是听人说,人死如灯灭,宋羡好很难感同身受,不过临到自己亲人身上,才晓得什么叫“身临其境”。
不过亲人逝去的伤痛,后劲儿总是那么的“狂日持久”,可能这一秒还很开心,有说有笑,但到了下一秒,可能因为一阵风,可能突然看见一片树叶滑落,就突然陷进情绪里,哀思绵绵不绝……
不过这世间,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是时间。
宋羡好回去坐定之后,不多时,高奉钧也折返回来。
二人这一进一出,酒席众人把酒言欢也到了尾声。
两人互看一眼,仿佛刚才在院子里的对话不存在,又仿佛是害怕别人看破jian情似的,你面无表情,我也面无表情。
不过他俩之间也实在没什么Jian情,装货的世界,大概都这样,咱是普通人,咱也搞不懂。
总之酒局很快结束,别看刚才进餐厅之时,一个个西装革领,精致体面,几杯白酒下肚,再出来就脸红脖子粗,深一脚浅一脚了。
要不怎么高奉钧是帅哥呢,帅哥不是雅量,是比较注意形象,他们都脸红脖子粗了,人家高奉钧神色照旧如常。
不过神色再如常,既然喝了酒,肯定就不能开车。
一出来,宋羡好还没说什么呢,就显着孙启了——
“小外甥女儿,你过来,”孙启冲她摆手,顺道儿的,竟然还推搡了高奉钧一把,“奉钧刚才喝了不少,这黑灯瞎火的,就拜托给你了。”
宋羡好还想今晚赶回市里,公司有事儿呢。
孙启也不知跟她商量商量。
还整了一个“黑灯瞎火”,您也知道黑灯瞎火?
这黑灯瞎火的,您把喝了酒的高奉钧交给我,到底是放心他,还是放心我啊?
不过这个高奉钧也真是,好歹一米八几的大个,又没喝醉,谁知被孙启推了一个踉跄,什么时候竟然也“病娇”起来了?
真不是宋羡好自恋,此情此景,换成谁,都会认为他在“欲擒故纵”。
绝对在“欲擒故纵”!
不过转念又想,自己又不是九天玄女下凡,不至于,真不至于……
谁知这个时候,高奉钧估计是大少爷当习惯,被伺候习惯了,竟然也不客气,“那就麻烦宋小姐了。”
这个叫“总”,那个也叫“总”,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叫“小姐”呢,不知道“小姐”是骂人的?
宋羡好也是个被伺候习惯的主儿,向来对伺候人没什么自觉。
人一出生,就注定了吃什么饭,两个“祖宗”凑到一块,就得比功德了,不仅比个人功德,还得比祖上功德,谁祖上功德深厚,谁才能继续当“祖宗”!
显然宋羡好身份地位没有高奉钧的高,这一局暂且落了下风……
让她给人开车可以,但小情绪还是要有的,于是纠正高奉钧,“叫我宋总。”
高奉钧对这个回答很意外,本来领先两步,闻言突然顿住身子,转过身睨她。
半晌,忽而笑了两声,打起来官腔,“劳烦尊驾,可否啊,宋总?”
宋羡好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孙启抢了先——
“什么尊驾不尊驾,都是自己人,赶紧上车吧。这小丫头,咋那么调皮呢……”
孙启不说话,宋羡好还不觉得尴尬,这么一接话,就显得宋羡好装、逼,而且还装逼失败了。
搞得宋羡好更不情不愿了。
到底你是谁舅舅啊?
宋羡好阴沉着脸,暗自咬牙。
不过尽管不情不愿,还是上了驾驶座。
这果园虽然环境不错,但毕竟地理位置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昼夜温差有些大。
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就比如昼夜温差大,才更有利于糖分累积,结出来的果子才会更甜。
所以这世间万物,除了0和1,还有0.5,还有0到0.5,还有0.5到1。
得杜绝“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二元对立思维,学会辩证看待。
不大会儿。
孙启的助理开了一辆黑色奔驰商务在前面开道,宋羡好手握方向盘,驾驶高奉钧的私家车在后面跟随,从果园出来,就是狭窄山道,度假村在山脚下,需要转几个弯儿才能到。
前面七座商务车里坐满了人,后面五座私家车里,就显得有些冷清,除了开车的宋羡好,就是坐车的高奉钧。
宋羡好这次过来,并没有开自己的车,她乘坐了这个便宜好舅舅孙启的车。
幸亏没有开车,否则明儿一早返程,还得想办法来这边取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