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危其君_麦和当康【完结】(89)

  “要不跟刑部打个招呼?”秦安试探着问。

  “我让刑部关照他?”符岁听得直笑,“就王博昌恨我那个劲儿,本来刑部想让他明日死,我关照完他连今晚都活不到。”

  她催秦安:“你想点正经有用的。”

  秦安还真想到个办法,他犹豫着说:“要不你跟皇帝说你看上薛光庭了,让皇帝把他放出来给你做驸马?”

  符岁抄起桌上对照用的花样子就朝秦安扔:“你就算看不上越山岭,也不至于把薛光庭塞给我吧?”

  秦安嘴里喊着“茶”“茶”,捂着擂钵口将钵体高举,以免有纸落进去,白费了他的功夫。

  待放下擂钵,弯腰把散在地上的几张纸样捡起来,秦安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他那性子,还不如越山岭呢。”

  符岁探着身子从秦安手里接过纸样,凝神思考片刻,才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薛光庭在牢里吃什么,如果不是能饿死人的馊饭剩菜,就不必管了。”

  按照刑部与王家的关系,若没人关照,薛光庭怕是想喝口水都要求人。

  没等秦安应下,她又补充道:“如果他的饭菜还能过眼,就告诉刑部那些人一声,我不管他们怎么审问、用什么刑,只有一点,不许伤脸。若是他饭菜无法入口,那就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脸上无伤,就不耽误以后御前行走。再怎么说薛光庭落到这个地步也与她有些关联,总不能真放任不管。

  没过半刻钟,秦安又回来了。

  “安排好了?”符岁问道。

  秦安点点头,面色不虞:“外面有人找。”

  眼见秦安都要把厌烦写在脸上,符岁好奇道:“谁呀?”

  秦安哼哼唧唧,白眼要翻到天上:“睦王府的人。”

  符岁立刻明白,明知故问:“相貌不错的年轻男子?”

  秦安对睦王避之不及,连带着对一切与睦王有关的人都没好脸色,他催着符岁:“赶紧撵走,脏了府前的地。”

  符岁却没如他意:“叫他进来吧。”

  睦王停职幽闭府中待查,王府中人员器物都要筛一遍,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她这儿?

  很快来人就被领到她面前,是一个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细眉长眼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松花色的湖绸长袍,外面搭着灰鼠皮的披袄。看穿着,睦王对他府上这些清客属实大方。

  在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老妇,

  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粗布袄子,怀中抱着一个小包袱,一手拉着男子的披袄随着男子走动,也不抬头看人,只盯着地面。

  见到符岁,男子恭敬行礼:“余某见过郡主尊前,贸然叨扰郡主,是在下之过。”

  符岁的目光在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之间打了个转,冷淡地问:“来做什么?”

  受到冷遇,那男子有些尴尬。到底常年以色侍人,男子很快就调整好神情,微笑着回答:“睦王停职,王府每日都有人来往。先前我曾与申国公府上有些龃龉,睦王担忧我安危,这才令我来求助于郡主。”

  原来他就是田乾佑提过的与申国公府上马车争路的人。睦王和申国公因此事结怨,申国公挨了打,怀恨在心,这才借着薛光庭与冯家的矛盾拉睦王下水。

  只是睦王所谓的“反心”,大概是王博昌为了按死薛光庭“顺势而为”。

  见郡主没有回应,男子继续恭维道:“睦王说过,满京中郡主府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下只求郡主怜惜,给个落脚之处。”

  符岁耳朵里听着男子的话,眼睛却盯在他身后的老妇上。

  那名老妇自进来就没抬过头。郡主府人多,奴仆婢子来来往往,路过难免有些声音,每有声音,那名老妇就会向着声音处微微侧头。

  “余郎君身边这位,也是睦王府使唤的人?”

  被贵人点到,老妇瞬间停了所有动作,浑身都透着谨小慎微,连身形似乎都收紧一圈。

  余郎君回头看了老妇一眼,这才回道:“是我身边伺候的人,与我有些亲戚关系。”

  符岁弯起嘴角冷笑一声:“一个瞎眼老妇,余郎君与她究竟谁伺候谁?”

  男子被拆穿也不慌乱,温声解释:“让郡主见笑了,实在是亲戚走投无路,这才投靠于我。郡主放心,我二人绝不给郡主多添麻烦,只求郡主能看在与睦王同为宗室的份儿上,赏在下一片瓦遮雨。”

  就算睦王怕申国公趁机作践他的枕边人,难道申国公还能去为难一个无处可去的瞎眼老妇?这位余郎君连“逃难”都要带着这名老妇,他二人究竟谁才是真的需要被庇护的人?

  符岁一指老妇:“你这亲戚,前头夫家可是姓吕?”

  余郎君脸色一变,张嘴就想否认,待看到郡主眼中寒意和身旁严阵以待的奴仆侍从,他硬生生咽下已经到口边的话,思忖良久才回答:“是。”

  果真如此,看来薛光庭去睦王府根本不是联络睦王,分明是去寻吕氏那位被有钱侄儿接走的老母。

  她还心道薛光庭人生地不熟,怎么能将吕母和田家人藏得那般隐秘,却原来根本就不是薛光庭的手笔。

  “田家人呢?没同你一起来?”符岁问他。

  余郎君摇头:“睦王府上没有郡主想知道的田姓奴仆。”

  不在睦王府,那在哪里?薛光庭和睦王不怕他们被郡君找到灭口吗?

  余郎君继续回道:“京中也没有郡主想知道的田家人。”

  看来他是不打算交代田家人的行踪,或者说,他也不清楚田家人具体在何处。既然他们有信心保住那家人性命,符岁乐得省下一桩麻烦事。

  “我府上西南角有几处空房,可以借余郎君暂住几日。”今日若是余氏自己来求,符岁不会留他,但是他带着吕氏的母亲来,符岁不能眼看着她被冯家发现。

  余郎君听见郡主愿意收留,脸上现出喜色,一个劲儿地谢恩。吕母也分辨着符岁的方向,颤巍巍躬身。

  “有句话带给睦王。”符岁警告余郎君,“睦王说我府上是京中最安全的地方,我却不这么认为。”

  她虽然愿意庇佑吕氏的母亲,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意往她府里塞。

  余郎君能持宠而娇与申国公府上奴仆起争执,符岁不信睦王是刚知道吕母的身份。他掺和冯家的事被申国公和王博昌反将一军收不了场,就指望她这个做侄女的来收拾摊子。

  “依我看,这天下没有比献陵更安全的地方,下次若再招呼都不打就往我府上扔人,就别怪我全送去献陵陪祖宗。”

  第70章 仲冬霜

  沈思明思虑了好几日,还是来到兴化坊。

  他与薛光庭因春闱相识,将薛光庭视为知己,他不相信薛光庭会欺辱民女,更不信他与亲王勾结。

  自他听闻薛光庭入狱就心急如焚。奈何他无官无职,从前与那些勋贵子弟也无交际,这几日他多方打听,最终一无所获。

  他也去求过陶公,只是陶公轻飘飘一句“只教圣贤书,不问朝堂事”就将他挡回。他最看不起岌岌钻营的人,而今也试图往刑部送些银钱,好见薛光庭一面。

  现在,他要去求他最不愿意求的人。

  越山岭回得晚,周庄第一次见沈思明,听说他是来寻越将军,以为是将军的朋友,热情地将人迎进屋里。

  两进的小院子,站在门口能一眼望到头,前面两间北向的屋子周庄一家住着,中间做了书房,再往里就是越山岭的卧房。

  沈思明拘谨地僵在椅子里,见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郎一趟一趟往这里端茶水点心,忙不停地道谢。

  等那小郎把要端的果子端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也没说越山岭何时能回,屋子里只剩下沈思明一个人。

  沈思明坐立不安地等着。前院隐隐传来妇人呵斥的声音,屋中太静了,沈思明不自觉竖起耳朵想听听外面在说什么。念头刚起,他就在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实在非君子所为。

  又等了一会儿,他坐得腰都要僵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越山岭怎么还不回?

  他百无聊赖地四处看,这间屋子不算宽敞,虽然用砖石铺了地面,用的却不是坚硬耐磨的青砖。年岁久了,砖石边边角角有些破碎痕迹,还有几块砖已经裂作两半。

  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副字画做装饰,房门关着,采光就差些,沈思明有些看不太清。

  他想站起来转转,活动活动筋骨,又觉得这是越山岭的地方,以他和越山岭的关系,随意在屋中乱走显得他不知礼。

  沈思明盯着椅子上扶手发呆,扶手颜色深浅不一,面上一道白痕。他扣了扣,才知不是什么木头的花纹,而是经年累月摩擦,椅上的清漆剥落,露出下面黄白的木色。

  沈思明如今住的院子也不大,却要比越山岭这里精致许多,房屋也多几间,不然他也无法收留薛光庭和刘贡生常住。

  沈思明用拇指蹭着扶手上的斑驳痕迹,越山岭入仕十数年,竟还住得这样简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钓系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