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危其君_麦和当康【完结】(19)

  她怎么想就怎么问。王令淑瞪着符岁几息,才自嘲般地无力说道:“原来郡主是专来嘲笑我的。”

  符岁时常不能理解王令淑的别扭,说她孤芳自赏,她积极参与集会,努力维持自己的名声和与京中贵女们的关系;说她趋炎附势,她的厌烦和不耐都写在脸上;说她乖顺,她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跑来状元楼;说她恣意,她纱屏遮得严严实实,连偷看一眼都不敢。

  “王令淑,你这样也怪没意思的。我听闻王氏女靠着你的才名身价都涨不少,你的族人收聘金收到手软,你就只能在这此端坐,连向外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吗?”

  王令淑纵有不甘也不愿在符岁面前表露,反唇相讥道:“郡主若是太闲不如修修自己的德容言功,免得将来连嫁妆都没个去处。”

  若不是为秦安小命着想,符岁是极恣睢无忌的,王令淑讥讽她名声差嫁不出去对她来说毫无伤害。

  “这天下不改姓,我的事就不劳王氏操心。王娘子你也知道,我是不缺钱的,登我郡主府的门无需千万聘金,自然比不得王娘子身怀高才待价而沽。”

  符岁起身笑盈盈地同王令淑告别,扔下王令淑一人面色铁青端坐屋中。

  乔真真见符岁眉眼含笑地回来,便知她该是占了上风:“什么喜事?”

  “王令淑真好玩,小爆竹一样一点就炸。”

  乔真真有些无奈:“你又戳人痛处?”

  符岁告冤:“我原来可没想戳。”她神神秘秘地问乔真真:“你猜王令淑来做什么的?”

  乔真真怎会猜得到:“做什么?”

  “她想来见见薛光庭什么样,又顾忌自身名声不敢看,所以在雅间里枯坐了两个时辰。”符岁语气里充满惊奇,“王家过得什么日子,能养出这等神人。”

  乔真真暗暗叹气:“王家百年望族,自是家教严谨。”

  王令淑再自命不凡又如何,王氏将她立为典范,她的贞节,她的名声都是王家议价的筹码,她只能被困死在王家的绣阁上。

  从王令淑身上寻不到乐子,堂中的风月诗也无趣,乔真真与符岁动身离开,转去李家食肆。

  这家食肆不大,开在坊内小巷,偏僻难寻,若不是田乾佑带她俩来过,符岁和乔真真是不知道这等小店的。

  李家食肆擅做羹,没有固定的菜单,每日按着时令产出备菜,做法也与寻常酒楼不同,时常会有惊喜。正值春令各色时鲜上市,她俩也好奇李家食肆会不会有新菜品。

  ——————

  “陈承光你不要太过分,我寻你喝酒,十次里有八次你不应。今日过节,正好叔和回京后还未给他接风,我把我阿耶珍藏多年的好酒都硬是抢来。你可倒好,捱到日落才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田乾佑一手撑在桌上,一手以肘支桌指着对面的人。

  被指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玉色团花圆领袍,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唇角含笑,目中含情。他是英国公之子陈景阳,他的母亲是南城县男的姐姐。

  陈景阳拱手致歉:“真不是我故意拖延,只是今日拙荆出游,我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相随。刚把她送回家我就马不停蹄赶来。”说着转向旁边:“叔和莫怪,今日是我迟了,我自罚三杯。”

  旁边有一人歪靠在椅子上,黑色圆领袍卸了半边袖子,露出里面花灰半臂,半垂眼睛漫不经心拨弄桌上两个骰子。听见陈景阳说话,他抬眼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眸子,正是越山岭。

  越山岭唇边勾起一丝浅笑:“无妨。”他曾有段时间长居临海大长公主府,与陈景阳是旧识。

  陈景阳起

  身去拿田乾佑身边的酒坛,田乾佑忙抱起酒坛躲开陈景阳的手,冲桌上的酒壶努努嘴:“我这可是极品好酒,要慢酌细品,你罚酒喝那些去。”酒壶里是店家卖的酒,牛饮也不心疼。

  陈景阳无可奈何地伸手点了田乾佑两下,拎起酒壶连倒三杯一饮而尽后,又倒满一杯对越山岭说:“这杯为叔和洗尘。”

  越山岭伸手捞过酒壶也为自己倒一杯酒,同陈景阳一起饮尽。

  田乾佑见他俩放下杯,连忙插话:“别搞那些虚的,赶紧尝尝我这酒。不是我吹,这酒我阿耶当宝贝一样藏着,我阿娘生辰都没舍得拿出来。我可是费了大功夫才从我阿耶手里哄出来的,绝对是好东西。”

  他连声吩咐店家上菜,自己拆了酒封倒酒。

  边地只有浊醪烈酒,越山岭曾在老越侯丧期酩酊大醉,彻夜痛哭,也曾在缺少伤药的时候以酒助眠。如今像年少时一般坐在酒楼,看着窗外繁华胜景,喝着醇厚佳酿,竟觉仿若隔世。

  陈景阳三杯罚酒喝得又快又急,几分酒意涌上来,一双多情目眼波流转宛若水洗,他玩味地盯着正绘声绘色讲自己如何从父亲手中骗酒的田乾佑:“你若肯说上一门亲事,莫说几坛酒,舅舅所有家底都能任你挑。”

  一提到娶亲田乾佑就跟被攥住脖子的鸭子一般。临海大长公主不知哪来的劲头,不按着他说亲不罢休,小娘子流水般的进出长公主府,吓得田乾佑都不敢回家。

  他先是住了好几日千牛卫的值房,后来又去跟越山岭挤那几间破屋。结果周家嫂子稀松的厨艺吃得田乾佑唉声叹气,便买来好多食谱念叨周家嫂子让她发奋图强精进厨艺。周家嫂子烦得不行,天天问越山岭什么时候把这尊大佛送走。

  也就是这几日看临海大长公主消停了些,田乾佑又惦记他父亲手里的几坛好酒,这才勉为其难搬回家住。

  能娶的不喜欢,喜欢的娶不着,田乾佑一想到成亲的事就烦躁:“你个重色轻友的还来说我,成亲有什么好的,出来喝点酒还要看女人眼色。”

  可惜田乾佑也不是那无情无爱的石头,这两句话说出来自己也心虚得很,心思一转,干脆祸水东引:“叔和比我还年长呢,你怎么不催他。”

  越山岭一愣,好端端的怎么扯到自己身上。

  那边陈景阳毫不犹豫地戳破田乾佑的小心思:“你跟叔和如何比?周夫人可不曾日日邀宴各家小娘子。再者说,你向来是个不省心的,若你能有叔和一半的性子,大长公主也不会天天追在你身后操心。”

  田乾佑撇嘴,不服气地说道:“少胡诌,我从小聪明乖顺,我阿娘就是纯粹爱操心。”

  陈景阳不赞同地摇头:“我怎么记得有人小时候把大长公主气得头疼,以致大长公主不顾礼仪提着棍子满府追人。”

  他向越山岭处倾斜身体,问越山岭道:“你可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大长公主曾想跟越家讨要你,还说反正越家孩子多,匀给她一个又如何,大不了把阿续换给越家。”

  提起小时候的荒唐事,越山岭笑笑没说话。陈景阳眼瞧着田乾佑想辩驳两句又无从辩起,便笑得更欢。

  田乾佑气鼓鼓得撇过头去,不想看陈景阳嬉笑的嘴脸。也是这一撇,叫田乾佑看见了个熟人。

  第13章 春色许

  九如里和乔府不顺路,符岁让乔真真不必相送,自己骑马回去。

  太阳已落,处处回荡着敲街鼓的声音。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赶着在宵禁前回家。

  符岁瞧见一家卖芋饼的,许是店家就住在坊内,因而并不着急收摊。符岁停马询问芋饼内馅,挑着糖豆沙和薄荷馅的各买几个。正买着,听到头上有人大喊“永安,永安!”

  符岁抬头望去,见旁边一家酒楼上,田乾佑半个身子都探到窗外,正冲她边喊边招手。路上行人见状纷纷抬头去看,田乾佑也不觉尴尬,只顾着招呼符岁上来。

  符岁拿过店家包好的芋饼,转身进了酒楼。刚上二楼,就见田乾佑已经等在楼梯处。

  田乾佑见符岁上来,不由分说拉起她手腕就往一间房间走。他人高腿长步子大,符岁小跑两步才跟上。

  扣云付钱停马本就落后几步,眼看着符岁被田乾佑拉走,连忙提裙奔上楼梯追赶。

  屋内的越山岭见田乾佑对着窗外大喊几声就起身出门去,以为他遇上了相熟的朋友,不想田乾佑竟拉来一位女子。越山岭目光扫过那女子的衣着打扮,最后停在那双媚如秋月的眼睛上。

  又是她。

  符岁进门四下一扫,也看见了越山岭。比之马球那天的一丝不苟,今日他衣着随意许多。屋中弥漫的酒香冲散了他身上的冷峭,显得他真如个醉生梦死的风流浪子。

  田乾佑松开符岁,抱起酒坛冲符岁显摆:“今日可巧,我这儿有好东西,正好一起来尝尝,可别说哥哥有好事不想着你。”

  他话音刚落,扣云也追进来。田乾佑一看扣云冷眼横眉的模样就连忙一指桌上解释道:“我们喝酒、吃饭。”

  扣云才不听他辩解,只语带责怪:“田郎君这般也太没规矩了。”

  田乾佑连连告饶,又说:“你们吃过饭没,你带那几个随从另开一桌,随便点,都算我账上。”

  扣云不应他,看向符岁,见符岁点头,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钓系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