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说错。”
乐声起起伏伏，扰得人心浮躁。
既然他不听劝告，自己又何必坚持。
织玉正欲离去，忽然想到，自己和温如禅的对话中，分明还提到了许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她不愿意回温家去，说想要彻底摆脱温家。
那时他们的言语之中毫无遮掩，几乎是直接言明了，她是温家的暗卫，尤其提到暗卫一词时，与那句“温柔真诚”中间毫无停顿。
织玉顿时僵住了，心跳得很快，让人无法忽略。
酒壶落在桌上，就像她的心重重落在了地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听到了，我是……”
手被人握住，他不知何时放下了握在腰间的手，闻言无辜地说道：“听到何言？我什么也没听到。”
织玉愕然到忘记将手抽出来，怔怔地说道：“可是刚刚你自己说的，你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谢砚的声音很是坚定，让织玉也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的耳朵和记忆同时出了问题，她正疑惑着，谢砚又说，“咳，不说这个了，这支舞要结束了。”
他在逃避。
当织玉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果然是听见了的，想要蒙混过关。
为什么，暴露身份的明明是我，他却要遮掩？
“等等。”攻势一转，织玉难得强势了一回，她想了又想，唯有一种可能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他最关心的，竟然是自己的那句评语，而对身份之类的，别说惊讶疑惑了，连提都没提一句。
总不可能真就那么巧，他只听到了那一句吧，说出去谁信呐。
“唉，原来这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织玉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然而就连歌舞也帮着他一样，席间突然发出一声轻呼，凝神看去，原来是那舞姬突然像是脚下一崴似的，步伐凌乱，呼吸急促，竟向后倒去。
众舞女也像是呆了，纷纷立在原地，面面相觑，这时，乐声继续转沉，愈发得悲壮起来，而摔在地上的舞姬，则做出了举剑自刎的动作。众舞女跪伏在她身侧，抹着眼泪，当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响声，这一场舞也到了终点。
第79章 游戏
“好！”林安率先鼓起掌来, 其余人也连声应和，掌声久久不曾停歇，就连面色不佳的温如禅也像是沉浸在了这场无与伦比的盛宴之中。
舞姬与众舞女起身拜过, 面纱沾了汗水，贴在脸上，显出小巧精致的轮廓, 那双眼睛依然冷傲, 在林安毫不掩饰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歌舞散去, 宴席又开了一阵, 席上主座上的人却明显心不在焉起来，众人心知肚明，于是连声劝他早些休息, 不用管他们这些闲人。
此提议正中林安下怀, 他推脱了两次，第三次终于勉为其难地应了，于是在郡守府管家的带领下向客房走去。
管家将林安送到房间门口，低声说道：“林大人, 我家老爷送了您一件礼物，就在房中, 您一定会喜欢。”
林安推开门, 果然见一个袅娜身影背对着门坐在铜镜之前, 满头青丝盘起。
她换了一身衣服, 要说之前的那件还颇有些英气, 这回这件却只剩了妩媚。
薄如蝉翼的轻纱之下, 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在红烛的照耀下浮现出一层玉色, 脖子上、手腕和脚踝处带着银色的亮片, 轻轻一动，便如浪花一般相互敲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恍若少女的娇笑。
宽大的衣裙拖曳在地上，层层叠叠，就像夏日湖面的荷叶，托起其上盛开的莲花，红色腰带缀着流苏，细而长，缠在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更显楚楚动人。
铜镜前的美人转过身来，依然遮住了下半张脸，只留了一双冷淡的瞳眸，抬眸淡淡一瞥，不见媚态，却勾得人心头发痒。
林安缓缓向管家点了点头，饮酒之后的脸有些红，踏入了房间之中，管家贴心地将门关上，又吩咐周围的人小心伺候，莫要打扰林大人的雅兴，这才满脸轻松地向郡守复命去了。
“大人。”美人的声音也是极动听的，轻盈的身姿不疾不徐地走近，又在几步之远停下，盈盈一拜，再不靠近。
林安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眼前的不是取悦他的美人，而是牢中的囚犯，“你就是红灵？”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审视与压抑，就像审犯人一样，若是寻常舞姬怕是要吓破胆，但面前的美人却只是低眉一笑，柔媚的声音中丝毫不减慌乱，“大人明察秋毫。”
红灵巧笑嫣然走到桌边，拔出头上的一只金钗放到桌上，一束青丝垂了下来，从她耳边落到胸前，不曾因失去了禁锢而凌乱，黑与白交相辉映，反而有一种神秘的美。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安奇道。
红灵笑道：“长夜漫漫，妾身知大人非那急色之徒，想和大人玩一个游戏增添些许乐趣。”
“什么游戏？”
“断案。”
“哦？哪有案子可断？”林安也走到桌边，和红灵面面相对，他一动，红灵也跟着动，就是不让他触碰到她。
“比如，大人可以猜一猜，妾身这件衣服上，绣了几朵花，若大人猜错了，就要自罚一杯。”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要是我猜对了呢？”林安皱了皱眉，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游戏有什么有趣之处，显出几分不耐烦来，但他还是仔细看了看红灵的衣服，随口答道，“五朵。”
“大人输了，不过这是第一杯，妾身愿陪大人一起喝。”红灵仿佛没有看见他的不耐烦，端起其中一杯酒，掀开面纱的一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手指轻点衣裙上绣着的几朵花，“一、二、三、四、五，看起来是只有五朵呢，但是您瞧……”
说着，她竟然解开了腰带，外衫半脱下，在外衫内里一指，里面果然还有一朵，而后撩起裙摆，露出一截光滑纤细的小腿，指着裙边说：“这里也有一朵呢。”
林安讶然的目光在她半遮半露的里衣和雪玉一般的小腿上流连，终于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眼睛半眯着，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是个好主意。”酒杯被重重放在桌上，红灵放开裙摆，让它重新遮住了细白的腿，正要再将酒杯满上，林安却摆了摆手，行至门口，开门唤道，“来人，将我带来的酒端上来。”
等到小厮重新端上了一壶酒，将原来的那壶撤下之时，他才盯着她说：“那酒跟水似的，没味道，我这才是好酒。”
红灵眼神平静，闻言附和道：“是妾身疏忽了。”
……
一炷香之后，两人这游戏玩了几轮，酒喝了不知多少，越猜也越不正经，什么肩膀上有几颗痣这种，非得拉开衣服好好数一番。
林安输多赢少，不仅脸喝得通红，连上半身的衣服也输了个精光，反观红灵，却还神采奕奕，除了外衣掉在地上，衣饰也还算完整。
林安大着舌头，有些不满，“怎么都是我在喝，你也必须喝。”
红灵柔声道：“大人记错了，妾身也喝了好几杯呢。”
“不可能！”林安忽然一拍桌子，拿起酒壶走到她面前，身影在烛光之中更加高大有压迫感，“都给我喝下去。”
红灵眸中冷光一闪，自知这回是躲不过去了，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的男人凶恶的表情，拿过酒壶仰头倒了几口，林安却不满意，托着壶底，想让她将剩下的酒全都喝进去。
红灵挣扎起来，还未来得及咽下的美酒从她的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流过蝤蛴玉颈，媚态横生。
林安看得呆了，终于按捺不住浑身的燥热，按着她的肩想要一亲芳泽，红灵像只灵动的鸟雀，一下子便挣脱了他的手，涌上酒气的双眸迷离妖娆，如丝媚眼斜睨着他，“大人，游戏还没玩完呢。”
“玩、玩什么游戏。”林安大着舌头说道，“快、快点干正事才是真的，你把衣服脱了。”
红灵轻哼了一声，“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喝醉了，妾身听说，温太尉和温二老爷都是千杯不倒的酒量，大人您和他们同朝为官，不会比不过他们吧。”
“胡、胡说。”林安又想拍桌子，却站都站不稳了，趔趄了几下，摇摇晃晃地瘫坐在椅子上，还不忘大声反驳，“温家马上就要遭殃了，等、等姓徐的来了，我就、我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睡着了似的，红灵急切地催促道：“您就要怎么样？您将那些刺客藏在了何处？”
林安垂着头，低声喃喃了几个字，可是声音实在太小，眼看就要成功，红灵着急地走过去，附耳靠近了去听。
就在这时，林安突然抬起了头，脸色依然通红，眼神却很清明，他大掌捏住她的喉咙，另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托着她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红灵剧烈地挣扎起来，碰到了烛台，树形烛台倒下，“叶尖”划破了她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