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还在鼓励他:「世子年纪不大,计谋倒是一等一的呢。」
孙景满意,说我的丫鬟都比我懂事。
我没说什么,直接走开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我就看到孙景让小翠头上顶着梨让他当靶子练习射箭。
小翠吓得一直哭:「姨娘,救命!」
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你最好别动,世子才能射的准。」
小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孙景拉满弓,一箭射了出去。
对面的小翠惨叫一声。
好在是射中了。
小翠瘫软在地上。
他扭头看向我。
我鼓掌:「真棒。」
他得意地冷笑:「算你识相。」
我心想关我什么事。
问就是我也觉得这挺好玩的。
我干脆留下来看热闹,一边嗑瓜子一边冷眼看着他又去拿了一个更小的杏来放在小翠头上。
小翠吓得差点晕过去:「姨娘……」
孙景拉了拉弓:「知道我为什么处置这个贱婢吗?因为他不识好歹,竟敢爬我父亲的床。」
我恍然大悟:「难怪要我去跟夫人斗呢。」
小翠的脸色惨白惨白。
第9章 .
那天小翠没有受伤,但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孙景一走她就给我甩脸色看。
「算我看错你了,你们只是长得像而已,你的心肠根本不如她半分!」
我都笑了:「我本来就不是倪夫人啊。」
我请问呢?
孙濒当我是替身也就罢了
她一个丫鬟,也拿我当替身?
还是说,她总幻想倪氏还在,是觉得能沾上倪氏的光?
小翠很气,她对着我口不择言,说总有一天孙濒会发现我的真面目,我迟早会失宠,别再想占着她家倪夫人的名分享受孙濒的宠爱和荣华富贵。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她:「倪夫人人很好吧?」
小翠说当然:「倪夫人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点点头:「人好,下场却不好。」
小翠被这句话气得噎住了。
原以为她会去孙濒面前告状,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
但她没有。
大约是因为她很清楚,若是没有我这个替身,她在府里位置也不会更好。
人,真有趣。
第10章 .
入冬的时候,霍氏病了。
本来只是偶感风寒,后来竟缠绵病榻了。
在家也无人心疼,她依然每天操劳家务。
谁知霍皇后生辰那天,她进宫祝寿,竟当众晕倒了。
霍皇后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已经是对平远侯府不满了。
宫里太医、女官,来回穿梭在府中。
孙濒也好孙景也罢,都不敢再放肆。
一个扮演着体贴的丈夫,一个扮演着孝顺的儿子。
孙濒嘱咐我:「最近要委屈你,少在院子里走动。等宫里这阵风过去了,我再来陪你。」
我来他家做姨娘,也是有个做姨娘的德行的。
当下柔声劝他:「侯爷别太担心,自己也别太累了。」
他冷笑了一声:「我担心什么,她都是装的。」
我皱了皱眉:「人吃五谷杂粮总是要生病的,侯爷别这么说。」
孙濒说:「你就是太单纯,幸而景儿向着你,不然你要让她算计死。」
……这话我没法接。
第11章 .
原本他们父子俩可能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
可宫里最好的太医轮番伺候着,下了诊断说霍氏是积劳成疾,必得卧床静养。
这一日两日就算了,时间长了孙濒不耐烦了。
若这真是霍氏的手段,借着皇后来打压他们父子,确实也是很成功的。
他从在家里作威作福,变成必须得夹着尾巴做人。
有天夜里他来我这里,喝了一肚子酒,就跟我说:「还说是什么世族贵女,手段如此下作!」
我给他斟了酒。
然后笑一下算了。
结果他坐了没多久,霍氏身边的张妈妈来了。
她跪在孙濒面前道:「侯爷,夫人不好了,求您去看看吧!」
孙濒不耐烦地道:「不好了只管去找太医!我又不会看病!」
张妈妈仇恨地看了我一眼。
我尴尬地笑了笑:这跟我可没关系啊。
但张妈也不敢说我,只能求孙濒:「侯爷,夫人纵然千般不是,到底夫妻一场……」
孙濒冷冷道:「夫妻一场我也伺候了她这么些日子了,她还要怎么样!」
嘴上发着牢骚,可皇后的人还在,他还是得去。
第12章 .
今天挺凑巧的,下了大雪。
凡人的身体孱弱,若是病中便很难熬冬。
我提着灯笼走到门口,抬头看向霍氏的院子。
淑和院上空的紫气已经大不如前,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熄灭了。
霍氏是真的垂危了。
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
要知道孙濒的命格不好,是十恶大败的格局,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唯有一样好的,他命里主贵妻。
所以落难的时候有阮氏精心伺候,东山再起时又有霍氏贵女下降。
如今整个侯府都在吃霍氏的气运。
若是她熬不住,那我……
正想着,孙景突然来了,一路骂骂咧咧的,隔老远都能听到他动静。
我低下头看着他。
一时没来得及收敛想吃人的眼神。
倒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姨娘……」
我回过神,笑了笑:「世子怎么来了?没有陪着夫人吗?」
他又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是错觉,一把推开我进了门。
「心烦,来你这里坐坐。」
我想了想,跟了进去。
第13章 .
我问孙景,霍氏那边怎么样。
孙景说太医在里面,他和他父亲都被叫了过去,却也没事干,只能隔着帘子等候。
后来还是霍氏清醒了过来,让他先回来休息。
「本来已经允我走了,可我刚走到门口又被父亲叫住,说不能真睡,宫里的凤仪大人来了,随时会叫我。」
说到这个他又更烦了。
「我看她就是成心想要折腾我们。」
我递给他一块糕点:「你怎么会这么想?夫人是病了。」
而且我还听说,他娘是在生他的时候就损了身子。
「算算时间也是七年前了,你娘生你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这些年又积劳成疾……
孙景嗤笑了一声,打断我。
「姨娘,我爹说你单纯,你是真单纯。」
我狐疑:「怎么说?」
孙景说:「当年她生我的时候,我是一定能活,可她就不一定了。」
……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孙景还真有自己的思路。
「大族联姻若是碰到这种情况,必然是舍母保子。偏生她有个皇后姐姐,派了凤仪女官来守在她门前,由得她生了三天三夜,差点害我胎死腹中。」
这小孩一边吃着炸果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口吐这些惊世骇俗的话。
「我爹就告诉我,等我大了娶妻必要娶贤。没得与这样的跋扈人家结亲,留下一个伤了身子不能生养的女人在府里占着正妻的位置。真要两家姻亲的好处,不如有一个有两家血脉的孩子来得划算。」
我笑道:「你竟是这么想的?」
孙景道:「这还能有假?」
我又追问:「若是照你这么说,你是不盼着她能好了?」
「虽然是我生母,但为了孙家一门着想,她是有点碍事了。」
可是你这个傻子,你孙家一门,都在吃她的气运啊。
甚至你现在还能活,也都是因为她。
我笑了。
原来这天底下真有自作孽不可活之事。
第14章 .
霍氏到底是吉人天相。
隔天一早守了一晚上的孙濒来告诉我,人缓过来了。
我叹息:这也是侯府的好运。
孙濒骂道:「尽生事!」
我笑道:「侯爷累了一晚上了,且安心歇歇。」
孙濒叹了一声:「幸而有你温柔解意。」
说完就睡下了。
没过一会儿,院子外头来了人,说是霍氏请我过去。
这也是奇了,往常霍氏都是避着我走的。
我走到外面一看便心下明了。
都是宫里的人。
想必是孙濒的荒唐终于惊动了皇后。
要知道勇烈侯府的男儿都已经战死沙场,剩下这姐妹俩相依为命,做姐姐护着妹妹也是应该的。
第15章 .
令我意外的是,他们没让我见霍氏,而是见了一个道姑。
年纪轻轻却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