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松了口气，“你喜欢吃什么？我重新帮你买。”
可恶，这是你说的，她姜折枝要原形毕露了。
“三个生煎包，要加小米辣酱，还要一份多醋肠粉，”她转了下眼珠子，“也要小米椒。”
程烬将东西端过来时，淡淡地道了句“肠胃还挺好”，姜折枝失笑：“还好，吃习惯了。”
她的十八年人生基本都在凝海生活，凝海靠北，她却是个西南胃。
算了，爱吃辣怎么了，重口味怎么了，她就要让程烬喜欢“火辣”的自己。
“你以后是不是还会回凝海啊？”姜折枝一顿，有点难说出口，“我是指，毕业以后。”
听到此话，程烬伏在碗边的手微颤一下，沉默许久才出声：“看情况吧，我不太想回去。”
他慢慢闭上眼，额前碎发被风微微吹动，苍白的手指反覆摩挲着手掌心。姜折枝后知后觉，自己是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看来，追着程烬不放的那些人，是凝海的不错了。
“我也不想，但我有好些朋友都在那里，我妈还指望着我振兴姜家。”姜折枝叹了口气，立马转移话题，“但我可不想插手他们的事业，我想当个平平淡淡的写手。”
“写手？挺厉害的。”
“对呀，幸好我还会写点文章，不然真的吃不起饭啦。”少女声调轻快俏皮。
她朝程烬轻轻招手，示意他靠前一点。然后，她放轻声音，眨了眨眼道：“或者你出去赚大钱吧，你不是会码程序吗，我抱你大腿就好了。”
程烬嘴角掀起一个弧度，虽然有点僵硬，“可以。”
“其实我接项目也不是出于热爱，只是为了攒积蓄。”
“那你有没有真正喜欢做的事啊？”
程烬愣住。他从小到大还真学过不少东西，可没一样是自己出于喜欢的。
小时候为了程老爷子口中的继承程氏家业，他苦学编程，日夜码程序。他本应热爱，一头的兴趣却栽在十五岁时的一场编程全国赛中，也是因此，他和谌括的梁子也结下了。
想到这里，程烬摇了摇头。
姜折枝手指戳了戳嘴角，像是有了灵感一样。“那我赐你一个吧。”
“？”
她猖狂地笑了笑，“你以后热爱听姜折枝的话。”
......
课间，程烬满脑子都是早上的事，慢步走到走廊上去，看了眼姜折枝是否在教室里。
姜折枝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听着前排男生说着些什么，然后捂嘴笑着点点头。她身旁还坐着个短发女生，女生挽着姜折枝的手臂，两人不时搭着话，也有附近的人同她们聊天。
“枝枝，晚上我们去吃那家韩料吧，陈延你请客对不对？”
那个叫陈延的男生微微一笑：“姜折枝可以，你就算了。”
短发女生将头靠在姜折枝肩上，“那算了，枝枝可舍不得我受委屈。”
姜折枝很受欢迎。
程烬靠在二班的后门边，眼底的漆黑仿佛有火在燃烧，感觉喉咙有点发涩，此时他很想抽根烟。
她现在是和他在一起了，严格来说是属于他的人。
但他就是无法想像她为什么会同自己这种人在一起。
可他看到姜折枝和别的男的一起时，恨不得去将她拉走，然后靠在她的肩头抽很多烟，堵住她的嘴，让她记住这呛人的气味，让她永远记住自己。
他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想要占有？他对这方面比较模糊，可他能肯定的是，他会在深夜拉住她不让她靠近任何人，也会因她一句随口逗人的话而悄然脸红。
程烬再也忍不下去，他怕被姜折枝讨厌，便走了。
“姜折枝，门口有人找你。”有人喊着姜折枝。
姜折枝抬头，来到班门口，对上的却是徐怜熙的眼。
第32章 我的荒原
徐怜熙站在二班门口, 抱着臂，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在姜折枝出来的那一瞬间, 微微皱了眉。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怜熙点了点头后，又摇摇头。"我们换个地方说。"
姜折枝觉得莫名其妙的，却也能大致猜到徐怜熙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们之间的唯一纠葛，便是程烬。
“你和程烬在交往了吗？”一楼的角落处无人打扰, 徐怜熙站在一旁,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这里能看见那满墙的爬山虎，经过秋日的洗礼已经有些泛黄, 缀落着许多学生无声的青春。
姜折枝看了徐怜熙一眼，点了点头。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笃定，徐怜熙反倒呼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我今早撞见你们了，你们挨得好近。”
“啊......很明显吗？”
“那当然了, 我们哪里见过程烬等着人吃早餐啊。”徐怜熙回过头来, 吐了吐舌头。姜折枝还是觉得挺意外，虽然从前已经同徐怜熙打过照面, 她与传闻中完全不同，是个有点可爱的人。
“唉，祝你们幸福吧，我已经放弃了。”
都说女孩子敏感且很能共情, 往往会同你分享喜怒哀乐的都是她们。
姜折枝“啊”了一声。她看着徐怜熙摸着肩头的长发, 故作豪迈的样子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仓鼠。这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那我也祝你早日遇到一个很好的人。"姜折枝冲徐怜熙笑笑。
徐怜熙有点愣怔，随后弯眸, “那必须呀，这个不适合我, 那我就等下一个。”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又是沉默，徐怜熙再次将其打破。
“你记得......上次日记的事情吧？”
这件事情被再次提起时，姜折枝已经能坦然面对了。她的心意程烬已全然知晓，至于那些人的说辞，便随他们去吧。她在努力释然。
“我怀疑是赵尹然干的。你知道的，我和她一向不对付，”徐怜熙皱了皱眉，“但之前她居然问我要不要跟她合作，一起针对你。”
“我没答应，她估计是找别人去了。”
姜折枝只是微微一笑。面对未知的事，她无法评价。
“我已经努力去不在意了，只要那些人别再来作出这种打扰我生活的事就好。”
借微朦的雾，诉说心忠，话题变得欢乐，纷飞得像是雨滴落下。
两人聊到大课间结束，对视一眼，也沉默些许。
徐怜熙咬了咬下唇，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
“交个朋友吗，姜折枝？”徐怜熙莞尔，“我希望你能认识一个崭新的我。”
恍惚初定，姜折枝又对上她真诚的眼。
“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
“你明早多久的飞机啊？”
店员将两盘盖浇饭端上桌来，姜折枝端着水杯轻抿一口，便听见程烬回复：“六点半的，老爷子中午办了场宴会，叫我必须去。”
少女观察了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还微微带着点逃避之意。
她本来没想直戳胸臆而是侧面打听的，但她也觉得坦诚最重要。“那你想去吗？”
沉默。程烬低笑道：“当然不想去，但又有什么办法？”
“十六岁开始，我基本就跟程家断了来往，唯一在跟我联系的就是我爷爷，”他一顿，舔了舔泛干的唇，“我跟他关系很好。”
周一那次的确定之后，姜折枝回去后问了白郁有关程烬的事。白郁打听后隐隐约约知道程家有程烬这个人，听说是程老爷子的宝贝孙子，但为人低调，于程家之中是神秘不可测的。
她还听说这个人在其他领域是匿名的，在计算机领域却是神一般的存在。
姜折枝得到消息后有些恍惚，但也很能分清现实。
可为什么她在从前不认识程烬呢？
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可能他的历史是黑色的，是空白的，但姜折枝认为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那晚她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对着天花板，似乎那里是回忆的帷幕。
这里离市中心有一定距离，但夜生活也颇为丰富。此时是晚上八点，灯火似锦，路上行人纷纷，但老人居多。
在这悠闲的街上，两人都抱着不想立刻分别的念头，竟误打误撞地走到一个全是摆地摊的广场上。
程烬正想着要不要拦车换地方走，身旁的小姑娘却亮了眼：“我们去看看吧！”
小摊上摆放的小商品五花八门，大多都是廉价的小孩玩具。什么五彩的灯，会发光的仙女棒，这些几块钱都能买到的东西，贯穿着许多小巷中成长的孩子们的童年。
但姜折枝没见过，程烬也是。
“你看这个鸭子好丑啊，”姜折枝露出惊喜地表情，“没关系，我就喜欢丑萌丑萌的东西。”
程烬微眯眸子，望向姜折枝，眼里是疑惑和无语。
姜折枝歪头：“不好看吗？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怪诞的风格，咱们烬爷果然是跟不上时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