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抿唇，鼓起几分勇气，道：“你唱的很好听。”
“谢谢。”
他知道她很开心，因为唱了一段戏。
宁治以前背下一篇课文也会很开心，他喜欢读书，自幼就抱着书不肯撒手。
后来读得多了，也就……平淡了。那种想喷薄而出、表达什么的心情，再也没有过了。
他以为这是成熟，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同龄人高了一些。
但。
他错了。
身旁这个小戏子举手投足之间明晃晃的告诉他，这人必定是唱了很多年的。
可在随意的街边唱起随意的一段曲，却仍然能高兴地眼睛里都落满了星辰。
他记得城外那条小溪被阳光照过后波光粼粼的模样——他想，小戏子眼中的喜悦，比那还要闪亮。
“你要回去了吗？”
两人一时无话，宁治见学校快到了，便忍不住的问。
虞代看了看天色，心里算着时间。
这会儿快吃午饭了，她走了这么久，也有点饿。
“嗯，对。”
“……那，那再见了。”
宁治停了下来，身旁那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不敢抬头看小戏子，怕自己眼中的不舍太明显。
“好呀，下次见。”
小戏子声音里好像也有遗憾。
宁治抿了下唇，匆匆离开。
虞代就这么站着看他钻进人群之中，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她挠挠头，刚一转身——
就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
【……】
一人一系统，傻了。
【虞代：？？不是大兄弟，这么大一只在我后边儿，你都不提示？？？】
【……对不起嘛……我刚才，刚才打团战来着的……】系统声音弱弱的。
虞代：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它。
“很开心？”
属于将军大人的慵懒腔调，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怒火，藏得再好，也被虞代这个小机灵鬼给挖掘到了。
她摸摸撞疼了的鼻子，刚想往后退几步，与将军拉开距离——
但是她手腕上迅速制住她的一只手，很用力。
“……”
虞代看了眼手腕上那只戴着白手套的爪子，干巴巴的问，“有事吗？我，我要回戏园子了。”
狄白笑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腰间配着枪，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好像自家将军当街准备强抢民女是一团清甜的空气。
“回？你回了两个小时？”
狄白往前一步，他的手也拽着虞代往他怀里靠了一步。
“……我在外面逛了圈儿。”
小戏子的手不住的往外扯，却怎么都扯不开。
男人被她这一点一点想要挣扎着摆脱自己的样子给气着了。
——他承认，昨天晚上在这个小戏子身上的失控，令他一大早就‘逃避’一般的去了兵营。
可他从没有想过，小戏子会就此不见。
他潜意识里已经将小戏子划成了自己领地的玩意儿。
不容其他人亵渎。
当班主派人跟他说，虞代没回戏园子，人不见了的时候……狄白还很自负的认为虞代在他的小洋房里，班主能找到个屁。
直到管家也说人没了——狄白当时就干脆利率的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带着一队兵来逮人了。
第120章 我只是个漂亮的戏子14
他还让人先从城外开始找，车站、码头……统统不放过。
狄白都想好了。
如果真的在这些地方发现了小戏子的踪迹……
他一定会让她后悔今天早上没有乖乖待在小洋房里的决定。
“跟那个学生一起逛？”
狄白阴森森的看着宁治离开的方向。
城中只有两所大学，那个方向，正好是宋家那个小少爷读的。
想到宋家小少爷，狄白心里的不爽更甚。
“……”
小戏子听到狄白这样不客气的语气，眉心微蹙。
她抬眸认真的看着眼神带上肃杀之意的狄白：“将军又要去逼人了吗？就因为那个人陪我走了一圈儿？”
“……呵，我可没说。”
狄白拽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
男人的腿长，步子又快又急，小戏子一下子跟不上。
踉踉跄跄的被他扯着往前走，小戏子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你，你慢点……”
小戏子一只手被他死死捏在掌心里，一只手想要扒开他。
“……”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脚下的速度稍缓。
到了小洋房门口，管家迎了上来。
被将军拖着走的小戏子满头都是汗，脚步跌跌撞撞，好似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去让人给香曲楼递个信儿，”将军临进门之前丢下这么一句，“这人我包了。”
“！？”
小戏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可在场没人管她情不情愿，领了将军的命令，就齐步离开了。
-
“你！”
又被丢到床上，小戏子还未撑起身子，男人就压了上来。
他身上的檀香味瞬间就将虞代包围。
男人锐利阴鸷的眸子与她的对上。
“……”
小戏子要说的话，就这么在他狠戾的眼神中，跟口水一起，咽下去了。
她的两只手都陷在了柔软的被子里，男人的大手很快追上来，与她十指相扣，一起陷了进去。
他一条腿屈膝跪在床上，一条腿斜斜站在床下，身子往前倾，在小戏子身上打下浓重的阴影。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照不到小戏子半点儿。
他像是贪婪的、阴暗的、来自地狱的恶魔，扇动着漆黑一双的翅膀，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藏藏了又藏。
别说其他人的觊觎，就连阳光，都是多余。
“跑？”
他薄唇扯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这个笑容无比符合现在的场景。
将军大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正经的气息，叫嚣着要把这胆大包天的小戏子给办严实了。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小玩意儿，也不喜欢随时可能被买走的玩具。
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毫无疑问的全部属于他。
全部。
“……我没跑。”
小戏子弱弱的反驳，“我就是走了一圈儿。”
“狡辩？”
男人唇边的笑深了些许，却看不出来一点儿温暖的气息，冷漠的要命。
“我……”
小戏子想开口，男人不咸不淡一句“想清楚”，让她眼中的小火苗更旺：
“我还要回去唱戏呢，我怎么就狡辩了！”
“明明是你不讲道理！昨天晚上做了那种事，今天早上就跑了！”
“我……我，我第一次遇到，遇到这种情况，我，我能不害怕吗！”
“但，但我也没跑啊！你干嘛老说我跑了？！我难不成，难不成要一直留在你的屋子里嘛？”
“我又不是你的谁！”
“要是，要是你等下带了另外的女人进来，那我，那我岂不是很尴尬？！”
小戏子有很多委屈，一声一声的。
她不敢大声的对着他说，怕他恼羞成怒真的掏出枪，把她给戳死。
她声音是又生气又害怕，故而软软的，只那一双眼睛亮的很。
“……”
狄白听了会儿，纠正道：“我没有带女人回来的习惯。”
小戏子难以置信：“我不是个女人？！”
“……”狄白难得的哽了一下，“你例外。”
“……”
这三个字非常有效的堵住了小戏子的嘴。
狄白还看见，她垂下眼睛的前一秒，似乎有点懊恼？
懊恼？懊恼什么？不该跟他这样说话？还是——懊恼不该这样说他？
狄白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之前小戏子‘骂他’的场景。
没学过脏话的小戏子骂人都憋屈，来来回回就是那么文雅的几个词，让狄白想生气都不知道从何气起。
恨不得替她骂了。
他知道这小东西心软，不仅心软，嘴也软。有时候放了狠话，下一秒就后悔了——明明那些狠话在他眼中，连痒痒挠都比她打得疼。
“好了。”
这么一折腾，狄白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气了。
他颇有些无奈。
——狄白觉得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小戏子轻易而举的几句话，就能让他心里的想法变动。
想着，狄白抽出一只手，轻佻的摸了下她的下巴。
“……！”
小戏子瞬间抬头，“你这个……”
“好，无耻之徒，我不要脸，还有呢？”
狄白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坐上床，摸完小戏子的手又落到了小戏子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