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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代在溪边没走多久，就碰上了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他怀中还抱着一叠书，眼睛没看着前方，看着脚下的路，嘴里开开合合小声念着什么，像是在背书。
“……小姐看我这么久，有何贵干？”
虞代多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看小溪了。
但那男生没路过她，而是停在她身边，问。
“啊，”虞代眨眨眼睛，“看你好用功，很羡慕，很佩服。”
“……”
宁治第一次跟这么好看的小姐说话。
学校里也有班花校花什么的，宁治从未在意过。比起那些肤浅的皮相，他更在意能否跟同窗谈论到一起去。
他对外界的视线很敏感，读书写作业的时候会刻意忽略。
但。
他余光不小心看到了这位小姐，就……心里有根羽毛一点一点挠着他，促使他走上前来说点什么。
——说不定，这位小姐也等着他先开口呢？
宁治不怕生，曾经作为新生代表上去脱稿演讲过，也曾陪着恩师去认识更多的人脉。
都说他年纪轻轻就能看出以后能成大器，一个两个这么说就算了，周围人都这么说……连刚认识他、跟他说了几句话的老先生都这么说他……久而久之，宁治看人时总会抬着一点下巴。
那些在旁人面前总搀扶着他飘飘然的傲气，在这位小姐面前荡然无存。
这种感觉，令他有些奇妙。
所以。
宁治诚实的顺应内心的一点小期待，上前来了。
“……这没什么羡慕的。”
宁治跟恩师说话也会看着他的眼睛，跟黄宣他们就是手上的事儿该做还是做，只是问到他了他才答那么几句，旁的不会理。
他望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耳尖有点发热。
他想，这应该是从城内跑出来富贵人家的小姐吧？没怎么跟人打过交道，只在房间里读书的那种。
说这种话都很真诚，很让人不舍得不信任她。
“嘿嘿，你觉得没什么，我觉得很好呀。”
虞代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现在应该都快下课了吧？你怎么才往城里走？”
本来是一个陌生人，他没什么回答的必要。
但宁治还是稍稍暖和了一点脸色，道：“去办一些事情，特地向老师请了假。”
“哈哈，说一声就可以请假啦？”
虞代觉得稀奇，“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每次请假都好难。”
宁治唇角弯了下，“大抵是我长得一副令老师放心的模样，他不怕我出去做坏事。”
“哈哈哈……”
两人就老师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宁治算是话不多的那种人，黄宣跟他已经很要好了，有时候说话他也不会理的，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就着蓝天白云，就着花林小溪，宁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辜负了老师的信任，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姐聊得很投机，甚至舍不得回去。
【宿主大大，你干嘛不回戏园子啊？】
【虞代：晾一会儿。】
【……啊？？】
晾？
晾谁啊？
系统不太懂。
但是……看着宁治不知不觉成为了自家宿主大大的第二个灵魂伴侣……
系统往坏处想了想。
可能宿主大大就是单纯的想泡男人呢？
虞代：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龌龊！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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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代想的没错。
班主今天比往常都早起了半个小时，美滋滋的等着虞代回来。
眼看着吃午饭了，虞代还没人影儿。
他心里猜测着，会不会是将军带虞代去哪里吃午饭了？吃完午饭总得送回来吧！
昨天那单子都贴出去了，今天不能不上台啊！
——哪怕晚两个场子，也是好的呀！
但当班主心不在焉的吃完了午饭，还是没虞代的任何消息。
后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狄将军一大早就去了兵营，根本不在城中……
班主手中的文玩狮子头掉在地上，染了灰。
他一拍椅背，站起来。
“好啊！这个虞代！怕不是跑了！”
班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成了真！
昨晚上歌舞厅的事情不是秘密啊，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美的也是这一点——虞代爬上了狄将军的床！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狄将军一向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身边可是一个贴心人儿都没有啊！
其他有权有钱的人，哪个不是缠绵温柔乡，恨不得溺死在里边儿？a城别的不多，这些个玩意儿还是不少的。
就狄将军，说好听点叫洁身自好，说难听点儿……
班主都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这个话肯定是不敢说的，就是没事儿在心里这么一想，一琢磨。
“去，你先去给狄将军那边的人递个消息！”
班主咬着牙，跟那跑堂的说。
“……啊？狄将军会不会怪我们啊？”
“怪个屁！”
班主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看啥都不爽。
他一巴掌呼到跑堂的后脑勺上，“找人还不是狄将军擅长？！要是狄将军晚上来了见不到人，我们才死得惨！”
“好，好……”
“还有！叫几个手脚麻利的去城里找！不能光让狄将军出人出力，显得我不在意梨花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
那人连声应下，快步跑走了。
第119章 我只是个漂亮的戏子13
班主看着那小伙子的背影，烦躁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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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虞代才跟宁治进了城。
“虞小姐……是学唱戏的？”
宁治见她走路的姿势与平常人不太一样，每一步不像是踩在地上，像是……踩在外边那小溪的面儿上。
蜻蜓点水、步步生莲。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日黄宣说的‘貌美戏子’。
【……】
系统也是蛮佩服自家宿主大大的。
明明腰酸背痛，还偏要在这个小可爱面前装模作样。
“嗯，对呀。”
虞代并不知道宁治对这个职业的偏见，在她心里，唱戏是一个很锻炼人很‘漂亮’的工作，她还挺骄傲的。
应着声儿呢，她就顺手拈来一个兰花指，在空中挽了个好看的花儿，嘴里低低哼唱着曲调。
就在这一刻，她的眼神慢慢的变了。
仿佛眼前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而是某一处的风月场所。眼前看着的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陌生人，而是爱慕已久的情郎。
她似是将这曲子融入了灵魂里，即使是很突兀的唱起，也不会让人接受不能。
宁治先前没有听过戏曲，连歌舞厅都没去过。
他的生活里最多的就是学习。
其他的……就是想着之后怎么赚钱，怎么认识更多的人，怎么不会让父母老师失望。
没办法。
他在这个寸金寸土的地儿，不去想这些，以后就得度日如年，甚至被排斥出去。
“……”
身旁的调子还在哼着，宁治有一瞬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很稀奇的事情。
他读的书多，看的书多，跟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
只有他不想讨好的人，没有他讨好不了的人。
他忽然有些愧疚。
因为之前心里的那些……不堪的想法。
他明明知道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是道听途说。
可还是在黄宣说出那些话之后，对那个没有见过的戏子抱有敌意。
他看不起她，他不屑与这种人为伍，他厌恶的觉着她不堪入目。
可。
看看身旁这个人啊。
哪里像他心中所想。
若不是他现在问出口，他都要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哪里的学生……她的衣着与谈吐都令他心生好感。
他以为自己不介意长相美丑，与书中为了美人一掷千金的富商不一样。
却。
第一眼就忍不住的为她停留。
短短一天，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颠覆了他先前的所有。
宁治悄悄的吐出一口浊气，不被身边这人发现。
他微微侧眸，看向她。
——她唱入了迷，唇边挂起的不再是温和有礼的微笑，是见了心上人含着春意的真心笑容。
宁治竟就这么看着，不舍得出声打扰。
“……哈，让你见笑了。”
虞代唱完一段儿，过了点点戏瘾，才觉得心情舒畅许多。
一转眼，就看见身边这个青年默默地跟着，静静的听她唱。
虞代莞尔。
——真好呢。原来这人也是喜欢听戏的。
“没有。”
宁治像是什么都没发觉一般的垂下眸子，将那人笑弯了的眼睛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