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白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
那些整天咬文嚼字的书生嘴上念着说着不会打女人,但结了婚,被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逼,发现不如故事中美好了,他们看身旁的爱人也会觉得面目可憎了。
他们心中有仕途,有抱负,可偏偏没有赚钱的妙招,可偏偏没有沦为尘世中人的觉悟,以为自己是天边的逍遥仙人。
他们写下来的东西可以轻易刺伤一个人的灵魂,却连买一斤肉给爱人都是奢侈,反过来,还要怪爱人只懂人情世故不懂情趣、庸俗至极。
明明软弱到了骨子里,却又要装作翩翩君子、神机妙算,觉得自己可以指点江山,保卫祖国家园。
狄白不一样。
他之前就说过,自己打女人。而且对于那些使下三滥法子往他床上爬的女人,打得更狠——你自己都不在意你的身体,凭什么要求别人在意。
别跟他扯什么乱世之中身不由己,身不由己的人多了,他不是菩萨,没那个善良心肠一个个同情过去。
他是土匪,他是军阀,他是手握重兵的‘阎王爷’。
只会掠夺,不会施舍。
他只知道,她们脏了他的眼睛。
眼前这个小戏子,跟她们不一样。
她们是卯足了劲儿往他床上爬,她是卯足了劲儿往阎王殿那跑。
明知他位高权重,在这里惹不得,得捧着。
还要摆那些个臭脾气,这么给他下脸子。
狄白眼中划过一道嗜血杀意,融合眼底幽幽黑雾……泛着来自地狱的冷。
他大步上前,在众人哗然的吸气声中一把将柔弱的小戏子扛在肩头!
——小戏子不重,他可以单肩扛起三袋大米(约150斤)绕着狄家走一圈儿,更何况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小戏子,真就跟玩儿似的。
“……你,你放我下来!……”
小戏子以为对方会跟自己唇枪舌战一番,或是直接掏出枪给她一个痛快!
她对方才的莽撞有些懊恼,但说出口的话是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没用——更何况,她本身就有怒气。
这军阀头子当真这般不讲道理?
做了不讲道理的事儿,还不讲道理的不让人生气?
哪儿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狄白让她知道,真的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而且他不仅不跟她讲道理,还要让她知道,在这a城中,什么叫道理。
“……狄将军……狄白……!”
宋青诀连连往前追了几步,很快被狄白身旁的亲兵拦住。
亲兵面无表情的将长枪横在他面前,不让他前行一步。
宋青诀只能看着那个男人毫不费力的扛着小戏子就这么在人群的退让中,离开了歌舞厅。
“……那个小姐长得真好看。”
待狄将军的车消失在门口,歌舞厅里慢慢恢复了‘生机’。
有一个人感慨道。
狄白在的时候他虽是一直低着头,怕被阎王爷盯上,但听着那女子的声音,就悄悄地抬了下头——
望见那女子的侧脸,就怔住了。
他砸吧嘴,觉得自己可以回味好几年。
“好看有什么用,”他身旁的人接过话茬,“被狄家那将军带走了,还能有个全尸?”
“……嘶,不能吧。那么好看的小姐,将军能舍得把她怎么样?”
“嚯,稀了奇了!”那人嗤笑道,“你见过狄将军对什么人手下留情过?”
那可是还没成年就敢藏着短刀和枪上战场的主儿啊!
死人在他那里都没情面可讲,何况一个惹恼了将军生气的大活人?
这小姐再好看又怎么样?落到这种人手里啊……
不死也残。
第116章 我只是个漂亮的戏子10
狄白有自己的住宅,是一个小洋房。
前面的院子本来是放置花草的地儿,他给腾了一半出来,没事儿就练练拳脚。
小洋房一共三楼,白墙红瓦,装修的很精致很漂亮。夜晚时分会点着小小的、昏黄的灯,衬出几分温柔恬静,与狄白本人的气息全然不符。
——没人知道,这小洋房的装修图纸还是狄白一个人画的。
他对这方面有一些了解,想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放开手去做了,不会犹豫。
“……狄白,狄白你放我下来……”
小戏子这么一路被他噔噔噔扛上楼,男人的肩膀摁得她腹部疼极了。
她挣扎的幅度连带着小了好多,声儿也没出歌舞厅时的大了。
楼下的管家和保姆面面相觑——将军这是,抢了个媳妇儿回来?
直到被丢到柔软的被褥上,小戏子才哆哆嗦嗦的舒展了一下身体,缓解了一下腹部的疼痛。
她秀气的眉毛皱到了一起,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双腿微微曲到一起,难耐的看了一眼关好门转身往这走的狄白。
她的身体一挨到床榻,就自觉的侧过身子——要不是脚上的鞋还未脱,她肯定就蜷缩到一块儿,把自己团起来了。
但。
她侧着身子这么躺,倒是便宜了狄白。
——小戏子穿的旗袍叉开得很低,到了大腿下面一点才开,比其他人穿的都要保守一些。
她这样躺着,就直咧咧的露出一大片儿白莹的小腿,那大腿上的风景也是若隐若现……
狄白明知她是不舒服闹的,却还是笑道:“怎么,这就开始期待我要对你做的事情了?”
“……你,你……”
狄白歪了下脑袋,顺手解下披风,稳稳的丢到一旁的衣帽挂上。
他看着那小戏子艳色的唇瓣开合,眼中因怒气荡起潋滟水波——
他以为小戏子会骂出什么难听的话。
——骂人这种事情,狄白以前在军队里边儿什么荤话儿没听过?小戏子不管说什么,都是小巫见大巫,他半点不带怂的。
狄白虽然平时不屑骂人,觉得骂人不如动手来的痛快。
但。
还是比较想知道,小戏子这一身书卷气,能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他等着了。
小戏子吭哧吭哧半天,最后吐出个——
“你这个无耻之徒!”
狄白,“……哦。”
“你这般行径,对不对得起你书架上的那些书!”
狄白,“哎。”
“你没看见,那些人都看着你吗!你就是这样当官的吗!你配吗!”
狄白,“嗯。”
“你,你简直……”小戏子眼尾都气红了,说出自己认为最有杀伤力的话:“你简直不是个将军!”
“……”
狄白的手搭上眉心,笑了。
他原本只是低低的笑着,像是憋不住了,从唇边溢出来的——
后来开怀大笑,眼中的杀意彻底散了。
“……你还笑?”
小戏子难以置信到腹部都不捂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双长腿垂到地上,踩实了。
要是旁人这样说她,她早就羞的钻到地洞里去了。
这,这不知羞耻的家伙,居然,居然还笑?!
小戏子经过刚才丢到床上再加上扑腾坐起来的一折腾,头发有些乱了,脑袋上还翘出了一撮呆毛。
狄白越看她越觉得可爱,憋了一路上想要折磨她的想法,没那么烈了。
他的眸子在那晃晃悠悠的呆毛上扫过,薄唇轻提:“我笑了,怎么着?”
狄白长得好,年纪也不大,这样笑起来竟染上几分少年气。
偏偏一开口,又是痞气十足。
“……”
小戏子唇颤了下,像是硬生生把什么话给吞了回去。
她不跟狄白对视,“……不怎么着!你,你爱笑便笑,与我无关!”
“哦?”
“我该回去了。”
小戏子四处看的眼睛看见了墙上的挂钟,‘嗖’的一下站起来,匆忙就要往门口走——
完全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狄白笑意收敛,伸手就把小戏子拽个正着。
“……啊!”
小戏子起床时本来就起的猛了,身体是虚浮着的,不太稳。
狄白这么一扯——
她人就直接到了男人的怀里。
紧接着,一条炙热有力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死死桎梏在那染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可是我包了你一晚上。你家班主也同意了呢。”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被你包了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出来一会儿吗!!
“你要是现在走了……只怕你家班主还得提心吊胆的把你送回来。”
“……怎么会!”
小戏子不相信男人的鬼话,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班主是个善良的好人!绝不会跟男人这种土匪同流合污!
“不信?”
狄白慢慢贴近她的耳畔,低沉着嗓音,带着别样的蛊惑:“不信明早,你再去问问?”